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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甚至沒法找到其源頭。……

2026-05-12 作者:想小壺

第174章 甚至沒法找到其源頭。……

團體賽正式告一段落,就算夜蛾正道和樂巖寺嘉伸再不情願,要辦棒球個人賽的結果都已經當著所有學生的面被宣佈了,身為校長的他們也不能出爾反爾,這件看似十分胡鬧的事就被拍板定下了。

神齋宮朝歌在團體賽時就沒能去觀看,現在到了個人賽,本來五條悟也特地給她留了個位置,但她還是婉言拒絕說:

“這次咒物失竊,總要有人去咒術總監部捱罵。”

她的眼中綻出笑意,明媚的陽光灑在少女的身上,五條悟聽到她坦然地開口道:“交給我吧,老師有老師要做的事,長老也有長老應該盡的職責。”

“既然你堅持,那好吧。”

五條悟沒有穿著棒球服,而是一件襯衫搭配一條寬鬆的黑色長褲,臉上標誌性的眼罩換成了最新款式的墨鏡,橢圓形的鏡片在陽光下變成一種深藍色。

這一身不像老師,倒是更像職業棒球手的教練。

他沒有過多規勸,而是選擇了尊重神齋宮朝歌的決定,只是抬眼,朝著遠處正在熱身的學生們瞥了一眼,說:“我會用攝像機拍下來的,我們可以留著回家慢慢看。”

“聽起來真不錯。”

神齋宮朝歌輕笑著,沒忍住伸手將他臉上的墨鏡摘下,別在衣領上,順著動作輕輕為他整理了一下衣著。

“打扮得也很帥。”

“那當然——”五條悟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翹起,忍不住孔雀開屏般地撩了下發絲。

她見狀輕笑,像是覺得他難得的孩子氣十分有趣,但時間有限,一輛小車已經停在了高專的門口。

於是她轉身,朝著他揮手告別,進了川野綾開來的小汽車內。

車窗緩緩上升,距離高專的大門愈發遠,站在門口的身影也逐漸變小,接著消失不見。

高專這邊,一幫人正熱火朝天的準備比賽,咒術總監部的一幫人也正氣勢洶洶地準備興師問罪,連著丟了四個特級咒物,不給個合適的交代,神齋宮朝歌今天恐怕沒法心平氣和地離開。

與此同時,在國境內的某個不知名的小城市的郊外,高山上隱蔽的洞窟內,有一個戴著兜帽的身影正站在洞口,迎著陽光看著不遠處。

蔥綠的樹林間,在鬆軟深褐的土地上,有一截白色的“樹幹”和其它樹木矗立在一起,放眼望去,或許一時間沒有看出有甚麼異樣,但只要仔細觀察,就能發現那截“樹幹”和其它樹木的區別遠不止顏色不同那麼簡單。

“樹幹”的雙腿深陷在泥土裡,上身露出,肩上赤紅的花朵大張,明黃的花蕊在空氣中緩緩浮動,像是某種軟體動物的觸鬚,在太陽的照射下緩緩頜動著,而隨著周圍的樹木逐漸失去了生機,花御被削掉的半邊身體也在緩慢修復。

而這樣怪異的一幕,正在被山洞內的男人盡收眼底。

“花御這回真是遭了大罪啊。”

羂索緩慢地扭動脖頸,看向悠閒地躺在山洞內一塊巨大岩石上的“人。”

陽光自山洞頂部的一個洞口漏下,剛好打在真人的身邊,真人為了躲避陽光,翻了個身,側躺在石頭上看著羂索。

羂索的視線從它身上劃過,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你不也吃了虧嗎?恢復得怎麼樣?”

“別說的好像你關心一樣。”真人的眼睛眯成一條細縫,眼裡劃過一絲戒備,相較於行事全憑高興的自己,眼前這個過往成謎的咒術師好像才更加可怕。

但畢竟他們目前的目標是一致的,於是真人還是順著他的話往下說:“一般吧,我的身體可不像花御那樣往土裡一坐就行,靈魂的損壞可是很難恢復的。”

說著,他又忽然笑了起來,語氣滿是輕鬆:“不過幸好,人與人之間的憎恨要多少有多少。”

“那真是太好了,因為我還有別的事要交給你。”

“甚麼?!”真人立刻在岩石上坐了起來,哀怨地大吼道:“我還是傷員呢!我不去!”

他抱著手臂轉過身,只留給羂索一個背影:“再說了,脹相他們三兄弟不是已經醒了嗎?為甚麼他們不去?”

“他們有另外的任務。”羂索邁開步子,山洞內頓時便響起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再說,我給你的任務只能由你去做。”

真人依舊背對著他,態度堅決:“除非你是想派我去殺掉虎杖悠仁,但現在我們需要他體內的兩面宿儺,所以我猜這是不可能的。”

羂索站在他身後,如刀鋒般冰冷的視線緩緩從他身上掠過,但再開口時,語氣卻放緩了不少:“你這次去高專,害你吃了虧的那個女人——”

還沒等他說完,真人便猛地回頭,眼神直勾勾地盯著羂索,迫不及待地打斷了他的話:“我要去殺她?!我不要!”

他登時便像個沒吃到冰淇淋的孩子,躺在岩石上耍起賴皮:“我不要我不要!”

“那個女人絕對不是人!我從來沒見過這種人!和虎杖悠仁直接擊打靈魂不一樣,她還沒做甚麼,光是碰到我就能把我整成現在這樣,你看啊!”

羂索拉起自己的褲腳,被神齋宮朝歌觸碰過的那塊肢體已經像爛果凍一樣直接塌陷了下去,就像是被抽出鋼筋的牆體,一觸即塌。

因為無為轉變是靈魂改變身體,身體的損毀無法影響靈魂,可靈魂的損傷則是一定會影響□□,真人被神齋宮朝歌硬生生抽走了一部分靈魂,對他的影響自然比直接攻擊要大。

真人氣憤地看著羂索,惡狠狠地說:“我再也不要靠近那個女人!我不去!”

羂索聞言,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他抬起眼,打量著面前的真人,看了看他的腿、又看了看他的神情,忽然說:“這你倒是猜對了,那個女人確實不是人。”

真人愣了愣,好像還沒反應過來,視線挪回來:“你說甚麼?”

“她的靈魂,屬於一位早就在一千年前被封印的咒靈,說起來還真是有緣,她和你是同源呢。”

一說起咒靈相關的事,真人終於起了些興趣,儘管在別人看來他總是喜怒不定,像個頑劣的孩子一般毫不在意地犯下惡行,但他心底還是將咒靈當作自己僅有的同伴。

現在講起同源,他的內心出現了一種對親人天然的嚮往,一灰一黑的眼瞳中迸發出發現新奇事物的好奇,立馬追問道:“這是甚麼意思?她不可能是人對人的憎恨中誕生的吧,我已經佔了這個位置了。”

一種情緒來源只可能誕生出一種咒靈,真人就是憎恨的化身,在他被祓除前,不可能會有和他一樣的咒靈出現。

“不,她確實不是。”羂索笑著搖搖頭,語氣平靜地說:“她是人對人之間的愛裡誕生的咒靈。”

“換言之,沒有她就沒有你,所以你們才算是親母子。”

愛與恨,恨與愛,千年來就是不斷轉變的關係,人類的感情十分複雜、善變又強烈,最深的愛往往孕育著最深的恨,而這個恨還有可能不止針對一個人,甚至愛與恨在同一時期是共存的。

追溯根源,或許【愛】是所有情緒的【母親】,不管是母愛、情愛還是友愛,都是剛開始沒甚麼,卻隨著逐漸被傷害而滋生出更加強烈的恨、憤怒、嫉妒、悔意。

這也剛好應證了那一句誕生自當世最強咒術師口中的那一句:【沒有比愛更扭曲的詛咒了。】

真人聽後,臉上並沒有非常意外的神色,比起知道自己還算有一個【母親】這個事實,他更想知道另外一件事:

“既然她是咒靈,那她為甚麼站在咒術師那一邊?”

話音剛落,羂索卻“噗嗤”一聲地笑了出來,笑得他直捂腹部,好不容易停下來後,他擦去眼角的淚水,說:

“誰規定的咒靈一定要站在咒靈這邊?”

“咒靈本來就只是一種隨心而動的存在,既然這樣,那咒靈選擇幫助讓自己誕生的人類,好像也沒有那麼不可理喻吧。”

畢竟沒有人類,也就不會有咒靈啊。

真人撇撇嘴,不滿地說:“如果是這樣,那她就不是我母親,只是一個背叛了同伴的叛徒而已。”

“哦?”羂索望著他的神情,語氣有幾分玩味:“你已經恨上她了,為甚麼?”

真人從岩石上站起來,雙手插著兜,比面前的羂索足足高出半截身體:

“我不知道,有些人沒有原因也能恨上一個人,所以我這樣也不奇怪。”

“真是稀奇,你竟然將自己和人類相比。”

羂索語氣幽幽:“不過你也沒必要這樣,畢竟很快,你們就要成為同伴了。”

“嗯?”真人蹲下來,視線和他齊平:“甚麼意思?”

“現在她站在人類那一邊,只是因為她還沒有完全記起自己到底是一個甚麼樣的存在,她絕大部分的靈魂都遊離在體外,主導意識的是她作為‘人類’的自己。”

羂索頓了頓,說:“只要把她多餘的‘自我’抹去,她就會像所有剛誕生的咒靈一般,擺脫人類的身軀,重新站到我們這邊。”

“有必要這麼麻煩嗎?”真人皺起眉,看上去十分不耐煩:“就不能把她殺了,然後自然會誕生一個新的咒靈,從靈魂層面來說她們還是一個人,只是沒有記憶,這樣我們不還是好辦得多?”

“這不一樣。”

羂索像是厭煩了一直喋喋不休地和真人解釋,不多時,他下達了最後通牒:“她以棲息在人類的身體時對我們有益,不然你以為等她重新變回咒靈,我們還能抓得住她嗎?”

“那不還是不一定能變成我們的同伴嗎?”真人更加疑惑了,為甚麼羂索處處都是一副要操控那女人的樣子,但是又不答應選擇最省事的辦法,聰明人都該這麼做。

“原來你這麼恨她。”羂索緩和了語氣,開始徐徐善誘:“我以為你會和她相處的非常融洽。”

“為甚麼這麼說?我和她又不熟。”

“信不信由你。”他側過身體,目光變為斜視,盯著真人此刻的表情:“但她可是個好母親,會永遠愛自己的孩子。”

“不管這個孩子多麼可怖、多麼扭曲,她都會愛他,直到生命的盡頭。”

話音落下,羂索的尾音在山洞內盤旋,不斷傳入另一雙耳朵裡。

真人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忽然陷入了沉思。

恰如他自己,他放不下對人類的憎恨。

相對的,那個女人也不可能放下對人類的愛。

他們不可能會是一路人,甚至,她會成為他們的敵人。

愛啊,真是愚蠢又美好的幻想。

但是……要是將她愛著的人,變成最醜陋、最惡毒、最該遭人唾棄的樣子,她還會接著愛他嗎?

真人饒有興致地摸了摸下巴,光是幻想,他的臉上便露出了愉悅的笑容。

這麼一看,她還是有一些可實驗的價值,只是他必須先得讓她重新回到自己該待的位子上,回到她的同類中間。

……

黑暗中,任何細微的聲響都變得無比清晰。

在最安寧的時刻給人帶來最深入骨髓的侵擾,宛如一顆被擲入池中的巨石,平靜的水面掀起足夠半尺高的水花,令人窒息。

但這並不是最令人難以忍受的,有甚麼、或者說在水池的最深處,在伸手不見五指、連光線都難以到達的地方,有甚麼聲音正欲穿透這些距離,將一陣模糊的話語送到水面上。

神齋宮朝歌赤著腳站在重新恢復平靜的水面上,望著如鏡子一般澄澈透明的池面,驚訝的發現自己竟然無法看清池底,底下籠罩著一層濃厚的煙霧,讓人難以辨認。

她附身,趴在水面上,用盡全力想要看清、聽清池底的人影和聲音,但有甚麼東西,將她牢牢地隔絕在外面,此刻她甚至認為兩人的地位是顛倒的,彷彿她才是被困在池底的人,而對面才是岸上。

「——你——不——還——」

“甚麼?”她敲擊著堅硬如鐵的池面,大聲問。

像是聽到了她的質問,對面再次傳來模糊不清的話語。

「——元——界——咒——」

「——蒼——六——影——赤——」

「不要——不要——醒來——」

“甚麼?不要醒來?”

她皺著眉,聲音好像終於穿破了重重阻礙,開始一聲比一聲大,一聲比一聲清晰。

「醒來——!」

神齋宮朝歌只覺腳下一空,內心的恐懼將她從夢境中拉出來,身子猛地往外一抽——“哎哎哎!”

五條悟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的胳膊,疑惑地看著剛剛還好好的在睡覺的少女,不明白她這是怎麼了。

神齋宮朝歌被拉了回去,思緒卻還未完全回神,困惑地看著自己的所在地——一輛小轎車的後排座位。

“我們、這是……”

五條悟舉起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意欲讓她重新回神,淺笑著說:“你忘了?”

“我們不是約好了要一起去你以前的家打掃衛生,然後準備搬家嗎?”

看著一臉認真的五條悟,神齋宮朝歌還真的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確實有這回事。

只是……

她抬起手,指著前排駕駛位上的人問:“為甚麼伊地知先生會在這?”

被忽然點名的伊地知潔高猛地抖了下身子,差點沒握緊手中的方向盤,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經降低了存在感,但還是被發現了。

五條悟口中的約定成功讓神齋宮朝歌記起了另外一件事,京都姐妹交流會正式拉下帷幕,大部分參與了這次事件的咒術師都因為應付了忽然襲擊,獲得了難得的假期。

不止京都院校的庵歌姬,就連一直和她搭檔的冥冥小姐都放假了,按理來說伊地知潔高現在應該也是在享受假期才對。

甚至就連神齋宮朝歌現在也有兩天假,而在場唯一一個有公務在身的——此刻正泰然自若地坐在車內,一副很悠閒的模樣:

“啊、這個嘛~當然是來自伊地知傾情贊助的免費勞動力!”五條悟豎起一個大拇指:“來幫我們搬家的啊!”

“我記得伊地知先生不是早就有安排了嗎?”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想邀請家入小姐去居酒屋的說。

“啊,關於這個……”伊地知潔高終於找到機會開口說話,只見他苦笑道:“計劃剛開始就失敗了。”

家入硝子要出差……去京都……

“哎呀,伊地知,不是我故意打擊你哦。”五條悟一手繞在神齋宮朝歌的腦後,手指圈著一縷髮絲,語重心長地說:

“放棄吧,你絕對追不上的。”

“嗚——”

“喂,悟!”她伸出手肘,不輕不重地頂了一下五條悟的胸膛,眼神示意他不要說這些。

“我又不是在故意打擊他的自信心,這和甚麼樣的男人無關啦。”

說實話,如果家入硝子在最春心萌動的年紀,都能對五條悟和夏油傑兩個同性中的佼佼者視而不見,那確實很難靠傳統方式去猜測她到底喜歡甚麼型別。

最壞的結果大概就是獨身主義者,就目前來看已經有趨勢了。

“其實也有另外一種可能吧。”五條悟低下頭,對上神齋宮朝歌毫無惡意的視線。

“嗯?是甚麼?”

“家入小姐對你和夏油先生沒興趣,會不會是那時候你們兩個太笨蛋了呢?”神齋宮朝歌歪著腦袋,絲毫沒有覺察出自己說的話有甚麼不妥:“那個年紀的男生、應該是狗都嫌的年紀吧……”

“噗嗤——!”伊地知潔高沒忍住,在駕駛位忽然笑了起來,笑聲卻在下一秒被僅剩的一絲理智死死壓制住。

“喂、我聽到了。”

五條悟說歸說,心裡卻並沒將伊地知潔高的反應放心上,反而是開始認真探討起另外我一個問題,他認真地盯著神齋宮朝歌問:“我以前也很帥氣的,你難道不喜歡嗎?”

“我已經不記得悟你以前是甚麼樣了。”

神齋宮朝歌如實回答,伸手捏捏他的臉:“但是我最喜歡的是現在的悟,不可以嗎?”

“嘛~”五條悟沒有再接著揪著這個問題不放,將臉貼了上去,兩人臉頰相觸,笑道:“我也不想那個時候遇見你,不然真的要被當成變態送到警局去。”

神齋宮朝歌失笑,說:“這個玩笑開得有些失敗了。”

“我沒開玩笑哦。”

談論間,車子緩緩停靠在路邊,兩人同時看向車窗外,望見了房子的一角。

神齋宮家的舊房子坐落在東京的世田谷區,附近很少商業區,幾乎都是相同規格的住宅,即使現在是下午,街道上也沒有多少行人,只偶有一些小孩子扎堆在小公園裡面玩。

三人下了車,站在大門前打量起眼前的房子來,房子是個三層小別墅,復古的原木造型住宅,還附帶一個小院子,周圍的綠化也不錯。

“空間不小呢。”伊地知潔高評價道,同時他也將後半句嚥了回去:對於兩個人來說。

神齋宮朝歌氣定神閒地從包裡拿出鑰匙,抬腳靠近:“以前爸爸媽媽也住在這,這個房子買了很久了。”

也住了很久,作為一所老房子,一點也看不出陳舊破敗的樣子。

她開啟門,三人走入屋內,入眼便是客廳的全貌。

客廳佈置簡單,奶白色的軟沙發和褐色的仿木質地板,嵌在牆壁上的隔板上安放著一朵淺紫色的乾花,一些相框擺在電視櫃前,甚至於還有十分有年代感的老式壁爐。

“哇。”五條悟對著可燃壁爐發出一聲淺淺的驚歎:“以前只在電視劇裡看過,沒想到現在還有用柴的爐子啊。”

“爸爸喜歡,但其實也沒用過幾次。”

說完,她轉身進了客廳另外一邊的房間,五條悟也矮身跟了進去。

“這裡是奶奶以前的房間。”

神齋宮亞紀子的房間就在一樓,這也是方便她不用上下樓梯,畢竟年紀大了腿腳會不好。

“以前原來是書房,如果搬回來的話,我希望可以把這房間改回去。”

“嗯?”五條悟有些詫異地看著她,問:“不用留著嗎?我以為你會想留個紀念甚麼的。”

畢竟不是經常有這樣的人嗎?為了懷念或紀念一個逝去的人,會儲存下這個人生前的房間,甚至還會定時打掃衛生,直到思念慢慢被時間耗光為止。

她聞言輕笑,眼神明亮地望向對方,說:“因為奶奶的東西其實早就搬到京都的老宅裡了,現在的房間幾乎都已經空了,改成書房也沒事哦。”

再者說,神齋宮朝歌在家裡處理公務,撰寫論文甚麼的時間也不少,五條悟要備課的話,有一間書房會方便很多。

還沒等她再開口,客廳內便傳來了伊地知潔高參觀庭院,拉開玻璃門的聲音。

“我們還是先把房子大致看一遍吧,回頭再慢慢商量。”

“我都行~”

於是從頭到尾,五條悟都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神齋宮朝歌后面轉,誰讓他只來過這邊的客廳,甚至於沒有機會來幾次傳統意義上的“家訪”。

整個房子不算打,從外面觀察也能看得出來,一樓有一間盥洗室、廚房和客廳,以及一間打算改為書房的臥室,二樓有三間房間,都是臥室並且配有獨立衛浴,三樓沒有房間,是一處用來晾曬衣物的陽臺,亞紀子夫人從不在上面養花。

畢竟是東京的房屋,屋頂普遍不會做得很高,五條悟只能算勉強不用低頭。

只是神齋宮朝歌看著他每進一扇門,都要把頭低下才能進入門框,微微皺眉問:“會不會太勉強了?”

畢竟如果他真的要搬來住,神齋宮朝歌也會在乎他的舒適度,並不希望他遷就自己太多。

“不,都是小問題,我也習慣了。”

五條悟的手指勾下臉上的墨鏡,嘴唇邊揚起笑:“看起來沒有需要修理的地方,稍微打掃一下,這幾天就能搬進來住了。”

他說著,便走向窗戶邊,伸手挑起窗簾往外看了一眼:“這是你的房間?”

神齋宮朝歌點點頭。

環顧四周,她的東西早就搬到學校附近的出租屋裡去了,該扔掉的也都扔了,需要儲存起來的東西都好好地裝箱,都擺在門後的牆角,現在整個房間也就剩下一張書桌和罩起來的空床。

“看起來很有你的風格。”五條悟順著她的目光四處打量,最後落在了靠牆邊的床鋪上,隨意將上面的罩布揭起,拉著神齋宮朝歌就這樣仰躺在了光禿禿的床墊上。

“嗚啊——”她神色微滯,被拉著躺在了五條悟的腰上,抬頭看過去時卻對上了一雙盛滿笑意的眼眸,當對方開口時,神齋宮朝歌能非常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胸腔微微震動。

“我有點好奇,你小時候住在這個房間裡的時候,會是甚麼樣的?”

“我小時候和現在其實不像。”神齋宮朝歌輕笑出聲,忽然露出一個略顯尷尬的笑意:“不是那種很讓父母省心的孩子。”

“真的?”五條悟挑眉,有些意外:“看著不像啊。”

“所以我才說和現在的我不一樣啊。”

“我記得,大概是我三歲的時候,爸爸的朋友帶著他家的孩子來家裡玩,是個和我一樣大的小男孩。”

“欸——”五條悟發出一聲稀罕的感嘆聲,聽她接著說:“我和那個男孩待在一起玩遊戲,他不知道該玩些甚麼,就讓我來選,我就選了扮家家酒。”

“公主和王子歷險記?”

“差不多吧,但是發生了一點意外。”

神齋宮朝歌垂下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那時候……衣服後面的鈕釦不知道為甚麼扣上去就扣不下來了,最後那個小男孩著急地哭了起來,把大人們招過來才成功脫下裙子……”

“你?”

“是他……”

五條悟的喉嚨微微震動,像是極力忍耐卻又以失敗告終,那笑聲最後還是不受控制地從嘴角溢位,蒼藍色的眼睛彎成一道月牙。

“哈哈哈——”

他笑起來,卻不是那種肆意的放聲大笑,語調中含著一絲慵懶,像是自喉間散發出的愉悅,如聚散起來的雲,浮在半空。

“不許笑哦。”神齋宮朝歌在他腰上翻了個身,小腿交疊翹著,彎起漂亮的眼眸看著他:“就是因為大人們都在笑,他哭得就更厲害了。”

“喂喂喂,罪魁禍首可沒資格說這樣的話。”五條悟支起腦袋,調笑地望著她:“我都不知道是該先說你不按套路出牌,還是說那個男孩就這麼輕易地被你牽著鼻子走了。”

她眼中閃過一抹狡黠,極快地說:“那就怪那顆釦子吧。”

五條悟的眼眸再次被愉悅的笑意席捲,聞言抬起臉,兩人親暱地蹭了蹭鼻尖:“說的對,應該怪釦子。”

旋即,五條悟起身,他聽到了走廊上伊地知潔高逐步走近的腳步聲,低著頭和神齋宮朝歌說:“打掃衛生的事簡單,你不用自己親自來,我找個保潔很快就好。”

“你可以安排個時間,開始搬行李。”

神齋宮朝歌坐在床邊,訝然地與他對視,問:“悟很著急嗎?”

五條悟附下身,手扶上床沿湊過去:“從各種意義上來說,確實很急。”

說完,他像是輕吻一隻蝴蝶的蝶翼般在她唇上啄了一下,隨後便起身離開了她,抬腳邁入走廊:“伊地知、這裡這裡。”

神齋宮朝歌待在房間裡,周圍一時間安靜下來,走廊上的談話聲漸漸變得遙遠,彷彿被一層雨布隔絕在意識的腦海外。

【噓——】

她猛地回頭,聲音的源頭卻像是逐漸散去的霧氣,甚至沒法找到其源頭。

神齋宮朝歌屏住呼吸,坐在空寂的房間內,等待著又一聲怪響,以此證明那不是自己的錯覺。

【……】

【…………】

【………………】

“嗡——”

坐了約有半分鐘,響起的不是怪叫,而是口袋裡的手機。

她拿出手機,看著發來簡訊的人,眼中劃過一抹詫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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