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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我勸大家還是趁早放棄……

2026-05-12 作者:想小壺

第175章 我勸大家還是趁早放棄……

九月中旬,雖然名義上即將入秋,但東京依舊被酷熱侵擾。

海岸線對面帶來了颱風,使得本來就身處雨季的東京更是陷入一片雨水中,午後更是感到悶熱異常。

皮鞋底淌過積滿雨水的前廊,講堂的門半開著,開始的時間已經逼近,只有零零散散的學生姍姍來遲,即使外面下著大雨,他們也要來參加這場出人意料的致辭。

神齋宮朝歌將滿是雨水的傘放在門口,步履匆匆地走進講堂,剛進去,一股夾雜著黴味和紙頁油墨的熱浪便撲面而來。

她朝著下方望去,整個講堂像是一個巨大的蜂巢,每一個座位上都坐滿了人,甚至於有些學生還搬著塑膠凳坐在階梯上,空氣中嗡嗡的低語聲匯成一種嘈雜的噪音,使得本來就因為天氣心煩意亂的思緒變得愈發雜亂。

忽地,有一抹身影艱難地擠過人群,在神齋宮朝歌找到她以前一眼便注意到了站在門口的她。

“朝歌!在這裡!”

神齋宮朝歌朝著聲音的源頭望去,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琴乃姐。”她叫道,抬腳朝著金山琴乃走去。

“快過來,我給你佔了個位置!”

她嗔怪道:“馬上就要開始了,怎麼來得這麼晚?”

“抱歉。”神齋宮朝歌輕聲道:“最近在搬家,好不容易完事了才過來的。”

“算了,先不管這個了,跟我來。”

她跟在金山琴乃的後面,穿過幾乎可以將人壓扁的人群,小心翼翼地避開任何一雙放在地上的鞋子,才成功找到座位坐下。

誰知座位都還請沒坐熱,她便被身邊的金山琴乃塞了一張表格在手裡。

“這是甚麼?”

可惜金山琴乃沒空理她,身為班長的她正忙著招呼,確保每一位學生都拿到了。

神齋宮朝歌粗略的看了個大概,上面是一張表格,寫著一些志願崗位,還有計劃崗位之類的,大概就是一張普查學生就業意向的問卷書。

在嘈雜的講堂內,有幾名西裝革履的人坐在高臺上,他們時不時地看看手裡寫著大段文字的紙,時不時地趁著這一點空閒,為靠近講臺那一行的學生們講解一些在書本上難以解釋,在庭審上才能“巧用”的一些條律。

神齋宮朝歌看著講堂內的眾人,雖然她並不是全都認識,但大致也能猜出來這是一次針對法學專業的學生開展的演講,只是她好奇,為甚麼這麼突然。

“現在既不是畢業季,離正式開學也還有一週的時間。”她眨眨眼,眼裡浮現疑惑的神情:“為甚麼大家都會為了一場演講聚在這裡?”

金山琴乃翹起唇瓣,朝她高深一笑:“嘻嘻,這你就有所不知了。”

她伸手,指著最靠邊的一個男人說:“你看,知道那個人是誰嗎?”

神齋宮朝歌順著她的手指望過去,發現那裡坐著的竟然是一個存在感極低的人。

男人一頭黑色短髮,一絲不茍地梳在腦後,眼下有著淡淡的烏青,神色與其說是平靜,不如說是一種隱藏在層層外表下的疲憊。

你只有一點點去看,才能發現那一絲疲憊的痕跡,神齋宮朝歌經常和七海建人待在一起,所以很快發覺出那人周身的怪異之處。

【他好像沒睡醒。】

神齋宮朝歌如此想著,但轉念,她又更正了自己的想法:【不對,應該是壓根沒睡。】

金山琴乃不再賣關子,附在她耳邊輕聲說:“他叫日車寬見,是大我們好多屆的學長。”

“據說,他當年可是我們法律專業的高材生,他做學生時幾乎一直保持著全優的成績,一直到畢業!”

神齋宮朝歌聽著金山琴乃的描述,心中升騰起一絲對日車寬見的佩服,法律教條本就枯燥至極,能在這一領域登封造極的人,要麼就是一臺行走的背書機器,要麼就是一個真正熱愛法律到極致的天才。

看那個人的樣子,神齋宮朝歌很難說他是前者還是後者。

“以往學校邀請過往畢業生回校致辭,從來沒見他答應過,這下不知道為甚麼同意了。”

金山琴乃嘖嘖稱奇道:“他這個優秀畢業生的照片,到現在都還沒從校園榜上撤下來呢,你來的晚,不知道也正常。”

神齋宮朝歌看著坐在最末尾的日車寬見,心中忽地生出一抹好奇:“如果他真的那麼優秀,那他現在在哪裡工作呢?”

“他……”金山琴乃喉間一哽,忽然停下了,臉上浮現出一絲迷茫:“這個……我也不太清楚。”

“優秀律師的話,應該是被律師所高薪聘用,或者成為了某個上市公司的法務部的專用律師吧?”

還未等神齋宮朝歌再說點甚麼,就看見臺上忽然走上了一位她們專業教授課程的教師。

只見老師先是說了一些場面話,旋即便是往屆優秀代表一一上前講話。

場內的嗡鳴聲霎時間安靜下去,整個講堂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演講臺上,聚精會神地聽著他們的演講。

神齋宮朝歌坐在眾人中間,安靜的看著臺上,演講的人換了一個又一個,裡面有現在界內的佼佼者,也有備受尊崇的高階律師,甚至有一位建立了自己的高階律師所,在業內打出了不小的名氣。

在還沒畢業的學生們看來,想成為一名律師或許為了成為正義的維護者,或許為了成為秩序構建者,亦或許只是為了從事一份體面的工作。

但不管外面叫的如何好聽,都無法反駁法律已經成為了人的工具這一事實。

甚至於這次的演講致辭,也有一部分是那些畢業生為了給自己的律所招一些便宜實習生,大家聚在這裡不過是有利可圖。

那些人口中的名望、成功還有地位,在成為一名律師的初心面前,都變得相差甚遠。

只是在這坐著的,多少是為了那份初心,又有多少是為了生活呢?只是不管是那一種,終究都只是自己的事,除了他們自己也不會有別人知道。

神齋宮朝歌聽著那些人的大同小異的華美致辭,口中念著的,和眼中閃爍著的永遠是兩種東西,時間一長,周邊的學生都漸漸覺得有些無聊,甚至有的人打起了呵欠。

金山琴乃靠著椅背,大清早她身為班幹就要過來幫忙佈置場地,現在睡意湧了上來,眼皮已經重若千鈞,上下眼皮不停打架。

神齋宮朝歌看了她一眼,沒攔著,畢竟已經有不少人都睡著了,也不缺她一個。

又一個人的演講結束,臺下傳來稀稀拉拉的鼓掌聲,終於到了最後一個人來致辭,這場無異於上刑一般的活動帶來最後的尾聲。

神齋宮朝歌看著那人起身,心中其實並未將他放心上,畢竟就目前來看,他除了是高材生以外,並沒有甚麼值得人注意到地方,只當他只是一眾曾經有過高成就的一員而已。

日車寬見走上演講臺前,只見他只是淡定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裝,接著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個法官錘,在木製演講桌上重重一敲:

“咚——!”

那聲音不重,沒有鐘鳴那樣長的餘韻,也沒有心跳那樣悶沉,只是最簡單、短促的一聲敲擊。

在一片死寂的講堂內,這樣一聲清脆的敲擊變得猶如悶雷一般大聲,臺下不少沉浸在美夢中的人都被這一錘直接從夢中敲醒,忽地驚醒過來。

“嗯——!”金山琴乃彷彿被一錘敲著了頭,猛地抬起眼,眼神茫然地環顧四周:“怎怎怎麼了?”

“噓。”神齋宮朝歌連忙覆上她的手背,免得她失態。

在她轉頭的功夫,臺上忽然傳來一個冷靜、理性,甚至有些疏離的聲音:

“首先,恭喜大家,即將脫離學生的身份,成為一位律師,這一聲敲擊算是讓大家提前適應一下,畢竟你們未來可能每天都會聽到同樣的聲音。”

日車寬見冷冽的目光巡視全場,掃視過每一個人的臉,開口:

“但在各位正式踏入社會之前,我還是以過來人的身份,給大家提個醒。”

“‘身為律師所要維護的正義’、對‘清白委託人的悲憫’,我勸大家還是趁早放棄這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因為——”日車寬見沉著臉,暖黃的光打在他的臉上,卻沒法從那張臉上看出一絲生氣,彷彿站在那裡的不過是一副皮囊。

“等你們走進法院的法庭開始,你們要做的不是證明對方‘有罪’,而是證明己方‘無罪’。”

“其次,就是習慣法律的‘黑暗’,習慣工作場合的‘黑暗’,習慣規則的‘黑暗’,因為你們抗爭是註定贏不了的,當你已經可以面無表情的面對這一切,並冷靜地做出判斷時,你就贏了。”

此話一出,場內頓時一片譁然。

學生們大驚著面面相覷,下面登時便響起一陣刻意被壓低的議論聲:

“他在說甚麼啊?”

“律師不就是要蒐集證據,為法律服務,為委託人服務嗎?”

“為甚麼要習慣那些不公的待遇?受到排擠,我就會大聲罵出來,我才不會吃啞巴虧!”

“我的委託人如果是被冤枉的,那他就是清白的啊,而且蒐集證據去證明對方有罪不是更簡單嗎?”

不過在這樣一片議論聲中,也有人抱有不同的態度:

“你這樣想法太天真了,個人怎麼可能拗得過集體,這位前輩倒也沒說錯。”

“在職場中暫時夾著尾巴做人,確實可以避免很多麻煩發生,至少轉正後就好了,我哥哥就是這樣的。”

“前輩的話聽起來很通透,但是也太悲觀了。”

“欸?他不是校園榜上的高材生嗎?我才認出來?他講得這麼‘通透’,現在在哪工作啊?”

“不知道啊,沒怎麼聽說過他的成就啊。”

“這你們不知道?他不就是最近網上瘋傳的,那個替殺人犯辯論的律師嗎?”

“甚麼?!”

此時,不知道是哪來的一道聲音,高聲問道:“喂——前輩——你現在在哪工作啊?”

日車寬見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依然平靜:“我是巖手律師事務所的律師。”

他報完這個律師事務所的名字,臺下的人反而愈發困惑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答案都寫在臉上了。

“巖手律師事務所?你聽說過嗎?”

“我不知道啊,從來沒聽過,你呢?”

“別看我,我更不可能知道了,估計是哪家小破所吧。”

“啊,那他也沒多成功啊,自己說得好像看破世界真理一樣,結果自己還不是被那些問題困擾著。”

眼瞧著議論聲越來越大,日車寬見倒像是沒受到任何影響似的,淡定地將手上的話筒交給了上臺來緊急維持秩序的老師,自己則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沉穩地往外走去。

“甚麼啊,本來很期待的說。”

金山琴乃被這一連串的事給整得一頭霧水,不過演講已經接近尾聲,剛剛也是最後一個致辭者,講堂內的學生被敗壞了興致,不少人也準備起身離開了。

神齋宮朝歌的視線盯著那扇日車寬見離開的門,手中的就業志願單一個字都沒落下,只被她拿在手裡。

金山琴乃將臉湊過來,輕聲細語地說:“抱歉啊,我沒想到日車前輩會說……這樣一段話,早知道就不浪費你時間了。”

“不,這沒甚麼。”神齋宮朝歌雖然嘴上對她說著話,視線卻依然落在另外一邊。

“我要去吃午飯,你要不要一起。”

金山琴乃收拾好東西,起身朝著她伸出手。

“志願單我也幫你交上去吧。”

“不,不用了。”神齋宮朝歌婉拒了她的幫助,溫聲道:“我還沒想好,就不交了,午飯也改天吧,還有點事要辦。”

“嗯,那也行吧,改天見,拜拜。”

她對金山琴乃揮手告別:“拜拜。”

金山琴乃離開後,神齋宮朝歌也起身離開了這裡,到大門口拿走了自己的雨傘,正門擠著許多人,有些人沒帶傘,就扎堆等在屋簷下聯絡人來接。

她看了一眼黑壓壓的人群,最終還是選擇從後門離開,只是才剛走出門,就在側面的廊下看見了一抹黑色的身影。

出於禮節,神齋宮朝歌沒有靠近,正欲轉身便走。

可下一秒,又有一個人從門廊的另一邊走過來,她心裡一驚,動作一頓又退回到講堂的後門內,緊接著,一道聲音清晰地穿過門扉,落進神齋宮朝歌耳中。

“喲。”身著灰色條紋西裝的男人上前,動作不輕不重地拍了下日車寬見的背,對方低聲應了一聲,金屬旋鈕摩擦,迸出火苗,點燃了菸頭。

兩人並肩站在廊下,靜靜地抽了一口煙,忽地,那個男人說話了:

“我還記得,我們還在學校讀書的那幾年。”

他隨意地抖去菸灰,語氣中帶著一絲懷念和悵然:“日車你這傢伙,明明也不是成天泡在書堆裡,也會跟著我們一起去喝酒,但每次期末,甚至每回比賽,拿獎學金、拿第一名的都是你這小子。”

“我們還私底下打過賭,賭你肯定在被窩裡偷偷複習,不過你應該不知道。”

“我知道。”日車寬見神色淡定地側過頭,眼神與其說是冰冷,不如說是毫無波瀾,彷彿面前的人並不能給他帶來一絲情緒變化,就連語氣都平靜無波:

“就連你們賭我交不到女朋友我也知道,但沒事,我不在意。”

男人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久久沒有作反應,日車寬見並沒有注意到他的不自然,只是接著吸了一口香菸。

“呼——”

嫋嫋煙霧自日車寬見的鼻腔內撥出來,下一秒便徹底消失在雨中。

男人的視線始終凝視著日車寬見,他身上總有一層天然的屏障,彷彿一個人、一隻貓、或是一棵樹在他眼中沒甚麼分別,沒有辦法給他帶來任何歡喜,也沒法給他帶來任何悲傷。

不知出於甚麼心理,男人再次開口,則是聊起了他們的近況:“我現在,在金山律師事務所工作,不過你應該知道的,當初我們一起參加了這個律師事務所的面試。”

“那時人家的HR經理只打算錄用你,結果你臨了改變了主意,去了那傢什麼巖手律師事務所,我這個第二名才撿了漏。”

日車寬見淡淡地“嗯”了一聲,臉上沒多大反應。

“事到如今,我想問問你,你後悔當初的選擇嗎?”

男人手插在西裝褲的褲兜內,背對著大門,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畢竟你要是當初沒有改變主意,現在在金山律師事務所的你,很有可能已經成功在業內打出名望了,現在網上的破事,很有可能不會發生在你身上。”

“……”日車寬見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身邊的人依然接著勸道:

“那個年輕的殺人犯……不要管他了,從證據來看,任誰都不會相信他沒有殺人,你身為他的代理律師已經盡力了。”

“你自己不是也說了嗎?接受社會的黑暗,並去習慣他,這樣才算是勝利,那你現在又在做甚麼呢?”

男人長長嘆了一口氣,拍拍日車寬見的肩,安慰道:“我知道,你這傢伙就是倔,嘴上不誠實,行動卻很老實。”

“我先走了,律所還有事,有空一起喝酒吧。”

說完,男人轉身離去。

香菸被日車寬見夾在指間,從第二口後,就再也沒被點燃它的人放在唇間。

他只是站在那裡,如一尊飽受風雨洗禮的石像,冷硬的外表難以掩蓋內心的糾結,一直等到煙燒到了手指,日車寬見才後知後覺地鬆開手指,平靜地看著那枚菸蒂落入廊下的積水裡。

看著拿點火紅的火星漸漸熄滅,日車寬見只感覺自己身體的某一處,卻似被烈火灼燒,直直地要將自己從內到外燒出個黑乎乎的窟窿。

忽地,他舒了一口氣,看著不僅沒有停下反而愈演愈烈的雨勢,竟然生出了一種就這樣走入雨裡的衝動。

就在這時,有一個人忽然碰了碰他的手肘,日車寬見回頭,一把傘柄被遞到了他面前。

“給你。”

神齋宮朝歌仰著頭,鎏金色的眼瞳撞入一雙如黝黑深潭般的雙眼裡,不見一絲慌亂,語氣平靜地解釋:

“你看起來像是想直接冒著雨走,這把傘給你。”

就當是偷聽的補償吧……

日車寬見伸出手將傘接過,目光劃過對方另一隻手上的志願單。

或許是對方竟然猜到了自己的意圖領他很驚訝,也或許只是單純作為一個學長對後輩的關切,他竟然問:

“你也要當律師嗎?已經選好志願崗位了?”

神齋宮朝歌本來想遞過傘就走,只是對方忽然搭話,她還是禮貌地如實答道:

“不,我不想當律師,也沒有志願崗位。”

日車寬見的眼神從她臉上淡淡掃過,眼底浮現了些探究的意味。

沒問出口的話兩人都心知肚明,想考入東京大學可不是一件容易是事,沒有人會只因為好玩拿下一張□□,如果不打算從事相關工作,為甚麼要選吃力不討好的法律專業呢?

日車寬見沒有問,他只是凝視著對方,像是一種無形的質問。

神齋宮朝歌沒有隱瞞,當然也有可能是剛剛那番偷聽的話,讓她對面前的日車寬見稍加改觀,於是她回答說:

“我學習律法,只是想知道在社會群體中,甚麼是‘對’的、甚麼是‘錯’的。”

日車寬見觀察著她的神情變化,沉聲問道:“有這個必要的嗎?”

“人只認為自己心目中的對與錯不就行了,假如你不當律師,那你這輩子應該都遇不上這種需要考慮各方因素的問題吧。”

在日車寬見看來,就算得知了“正義”的真諦,自己也不過是孤身一人,到了社會上,到了法庭上,沒有人會想要去了解甚麼是“正義”,他們只看得到自己想看到的,只想聽自己想聽見的。

在所有人都閉上眼睛選擇視而不見時,你光是睜開眼睛,就已經成了“原罪”,既然這樣,又為甚麼要自討苦吃呢。

神齋宮朝歌抬起眼,視線望進日車寬見的眼底。

片刻後,她扯開唇,說:“那日車先生,您竟然這麼肯定自己口中的話。”

“但為甚麼,您自己都做不到呢?”

日車寬見眼眸微顫,少女的話語並不大聲,現在卻好似一把利箭徑直穿過他的耳朵,從另外一邊露出了鋒利的箭頭。

誠然,若是他對自己的話深信不疑,甚至於說給別人聽,好像非常推崇此類想法,可他自己,心裡卻有哪怕一秒想要按照這樣去做嗎?他真的做得到閉上眼嗎?

“就算會失望,就算會對自己的無能感到悲傷和憤怒,但是,我至少知道甚麼是錯的。”

神齋宮朝歌話音落下,她靠近了些,將手裡那張崗位志願表塞到了日車寬見手裡:

“看來你最需要說服的人是你自己,既然這樣,這個也給你。”

神齋宮朝歌彎起眉眼,眼中含著一抹明亮的光:“有沒有想過,還有人需要你,要是日車先生決定改變一下自己,就填上自己的志願崗位吧。”

“還有聯絡電話那一欄,是我的聯絡方式,我也想請個律師來諮詢一下了。”

說完,日車寬見的目光掃過那一欄聯絡電話,他瞥向一邊,神齋宮朝歌對著正朝她走來的招了招手,轉身走進雨中,身影似一隻白鴿,靈巧地鑽進了她的傘下。

旋即,她回頭,含著清亮的笑意對著日車寬見揮手告別。

兩人的身影緩緩走遠,日車寬見站在原地,拿著那張志願單的手依舊僵在半空。

他不知道她的名字,自始自終,這就是一場不在他計劃內的閒聊。

日車寬見會答應這場演講本來就是意外,遇見以前的同學併發生交集更是出奇,至於剛剛的談話,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和對方說這些。

好像冥冥之中,有些事始終沒法被他掌握,而他現在又真的像他所認為的那樣,對這個世界瞭如指掌嗎,還是經歷了太多失望,導致他也成了“閉上眼”中的一員了呢。

日車寬見底下頭,盯著崗位的那一欄,陷入了良久的沉思中。

作者有話說:我們的第二大社畜出場了,現在的時間線是一審結束,在等待二審期間日車接受了很多來自網路上的批評,所以他才會在這場演講上潑學生們冷水,本意還是保護他們。

不知道大家記不記得神齋宮朝歌是法律相關專業的學生,她會學這個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為枷場姐妹,再者就是她想要了解大多數人眼中的“正義”,這一點對於她日後的工作會有很大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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