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人一老,心就老了,辛……
這次的任務很顯然給咒術總監部帶來了不少影響,兩面宿儺的“容器”在一次特級任務中死去了,對高層而言可是一個好訊息。
這件事發生後很多天,不少長老的臉上都掛著笑臉,對人也是和顏悅色的,駭人得很。
藤木友樹拄著柺杖,神色嚴肅、步履緩慢地踏進古樸的長廊。
他的長孫藤木肇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後,忽地停下腳步,聲音沙啞蒼老,儘管他很想讓自己顯得威嚴一些,卻還是難以抵擋時間的磨損:
“秀呢?”
藤木肇趕忙湊上去,恭敬地回答道:“秀他昨天就出了門,沒說去哪,現在還沒回來。”
藤木友樹聞言冷哼一聲,瞥了他一眼:“一天到晚的到處浪蕩,哪裡有一點成年人的樣子,你身為長兄,怎麼也不看著他?!”
藤木肇面露難色,顯然藤木友樹的指責讓他多少有些掛不住,但他還是順從地回答說:“是,祖父教訓得對,等秀回來我一定盯著他。”
“光盯著沒用!”藤木肇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後面,平靜地聽著他訓誡道:
“你父親軟弱無能,也生出無能的孩子,老夫親自教育你到這麼大,你應該知道要為我分憂。”
“可你呢?”他忽地停步,側臉斜著眼看他:“快三十歲了,才二級咒術師。”
“要不是我給你安排,要是真執行到二級任務,你早就死了。”
在老人嘲諷的目光中,藤木肇還是沒能鼓起勇氣,只是無奈地垂下頭,聽著這些數落:“最近死在任務裡的少年,才十六歲,可是實打實的三級咒術師。”
說到這,他不忍發出一聲嘆息:“要他是我的孫輩,也不至於這麼年輕就死了。”
“是,是孫兒不夠爭氣……”
“光知道有甚麼用?真是可惜啊,天命難違。”
就當他忍不住感慨萬千時,有一位身著和服的女子,步履匆匆地從廊上走來,朝著兩人稟告道:“藤木大人,有客人來訪。”
藤木友樹瞥了她一眼,也沒問是誰,彷彿對此毫不意外,淡淡地應道:“知道了,讓他去會客室待著吧,老夫過會兒就去。”
“是。”
侍女走遠了,身影消失在轉角。
藤木肇的目光追隨著那名侍女,心中總有些不好的預感:“祖父,難道是高專的人來了?”
藤木友樹表情未變,渾濁的眼珠中迸發出豺狼似的精明,緩緩道:“老夫就知道他們坐不住,自己保下的學生死了,五條悟那個混小子不鬧一場,就不是五條悟了。”
“但是——”他沒忍住扯開唇角,得意地笑出來:“兩面宿儺的‘容器’死了,對咒術界百利而無一害,眾口鑠金,五條小子敢因此遷怒別人,就等著咒術總監部的其他人給他接著使絆子吧。”
沒有藤木友樹,還會有樂巖寺嘉伸,沒了樂巖寺嘉伸,還會有別人。
恐懼會讓人喪失理智,只要“容器”還在,總有人會前赴後繼地除掉他。
五條悟的怒火,只會激起周圍人更大的愉悅,被壓在上面作威作福了那麼多年,他最會的就是戳五條悟的痛處。
藤木友樹這般想著,帶著藤木肇穿過漫長的迴廊,來到會客室前。
守在門口的侍女開啟緊閉的房門,躍入眼簾的卻是另外一個矮小的身影。
當看見坐在桌邊的是神齋宮朝歌時,就算是藤木友樹眼底都浮現出一瞬的驚訝,接著又被壓了下去。
神齋宮朝歌對著來人抬起頭,臉上綻出溫順謙讓的笑容,他只覺得自己掉了身份,本以為來的會是五條悟,誰成想會是一個毛丫頭。
早知道就該然藤木肇來應付她,敷衍兩句就過去了。
藤木友樹在門口站定,對著神齋宮朝歌,他連裝都懶得裝,視線幽暗地劃過對方的臉,聲音低沉:“老夫剛才想起來,還有些要事。”
“阿肇,你來招待下客人。”
藤木肇端出繼承人的威嚴,仰著頭應道:“是。”
接著,藤木友樹便想抬腳離開,神齋宮朝歌抬手,制止道:“不了,我這次來,就是為了藤木長老。”
她眼底含笑,瞄了眼一邊的藤木肇,溫聲說:“說給藤木少爺聽,晚輩只怕會冒犯,況且,以他的智商,可能聽不懂。”
“什!”藤木肇被這話引得一驚,瞪大眼睛對著她上下打量,可對方卻安然地坐著喝茶,看不出一點剛剛口出狂言的樣子。
藤木肇沒忍住,衝進室內站在桌子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咬牙切齒道:“神齋宮小姐,你雖然有長老的位子,但這不是你跑到別人家大放闕詞的理由。”
“啊啦,真是不好意思。”
神齋宮朝歌笑著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歉意:“我忘記關注所謂自尊心一類的事了。”
“但還請原諒我的疏忽,我是怕這件事情說晚了,藤木長老會後悔。”
“你說甚麼?!”藤木肇被氣得面色鐵青,差點一個沒忍住衝上去,卻被藤木友樹制止道:“阿肇,等等。”
就像是被乍然剪短魚線的提線木偶,藤木肇直接僵在了原地,緊接著僵硬地轉過頭,望著逐漸靠近的藤木友樹。
藤木友樹雖然走進了會客室,卻沒有坐下,只是冷冷地看著神齋宮朝歌,寒聲說道:“你只有一分鐘。”
神齋宮朝歌的眼底染上深不見底的笑意,極為和顏悅色的將身旁放著的一個保溫箱放上桌面,是那種用來暫時保鮮魚類的箱子,大多人都認得出來。
“我聽說,藤木長老有兩個孫子,長孫藤木肇,死板庸碌,次孫藤木秀,紈絝浪蕩,經常不著家,這不,我把貴孫子送回來了。”
“你到底在胡說甚麼?”藤木肇看不懂眼前這個奇怪的女人,那張謙和的笑臉,在他眼中無異於與一頭猛虎衝他咧嘴,心裡一陣發毛。
神齋宮朝歌收了笑意,眼底劃過一抹驚訝,眼神來回在這兩人身上打量:“嗯?莫非你們還不知道藤木秀先生髮生的事?”
藤木友樹定定地望著她,看她的神情不似作偽,如鐵一般冷硬的內心出現了一絲絲裂縫:“阿肇。”
“在。”
“聯絡阿秀。”
“是!”
藤木肇從袖中拿出手機,才在聯絡列表翻了兩下,屋外便傳來一陣嘈雜聲。
一個慌亂的腳步聲從走廊上跑過,也不管甚麼禮儀直直地衝到門邊,滿頭大汗的女人扶著門框,衝著幾位大喊:“二、二少爺回來了,可是他、他——”
“他的手斷了!!”
兩人聽後心下俱是一驚,只是藤木友樹的情緒沒有表現在臉上,藤木肇還是缺了點經驗,聽到這話時被嚇得面色發白,身體一歪差點沒站穩。
藤木友樹默了幾秒,他上前開啟那隻保溫箱,箱內純淨的冰塊已經被鮮血染了一片,一隻面板嬌嫩的斷掌赫然安放在正中心,腕上還戴著一個串著家紋的手串。
藤木肇登時便不鎮定了,連表面功夫都懶得裝,直接抓起少女的衣領大聲質問:“你這個瘋女人!你到底對小秀做了甚麼?!!”
“阿肇!”藤木友樹低喝道:“住手。”
藤木肇抓著神齋宮朝歌的衣領,聞言動作一僵,對方卻倏地又揚起笑:“我只是聽說藤木家的小少爺遇上了麻煩,受了傷,特意拜託了朋友把他的斷手帶了回來,還好好儲存著,方便你們醫治。”
她的視線從藤木友樹身上移開,睨著想要對她動粗的藤木肇,眼神如刀鋒般冰冷:“怎麼藤木大少爺這麼不識好人心,以為是我害了小少爺呢?”
“你!”“阿肇。”
藤木友樹的視線定在神齋宮朝歌身上,嘴上對藤木肇吩咐道:“帶著東西下去,去陪著阿秀。”
“可是我——!”“去!”
藤木友樹的話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在祖父的威壓下,藤木肇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送開手,又驚又怕地提起桌上的保溫箱,離開了室內。
少了個人,會客室內一下安靜下來,兩人一時誰都沒說話,神齋宮朝歌理了理自己的衣領,沉默地坐了回去。
有了片刻安寧,藤木友樹似乎並未生氣,而是也邁開步子,坐在了神齋宮朝歌的對面,大有想要細細詳談的意思。
神齋宮朝歌暗暗打量著對方的神色,藤木友樹畢竟是活了幾十年的妖精,他或許心裡生氣,臉上卻一點看不出來。
不僅做出了當下最合適的決斷,還不像他長孫那樣輕易看輕她,他的路數,神齋宮朝歌還真沒那麼容易摸透。
兩人一時間都靜默無言,都在等著對方開口,相較於神齋宮朝歌,藤木友樹對她為甚麼來這心裡有數,可他心裡依舊還有疑問,於是他開口了:
“老夫還以為,來的人會是五條悟。”
畢竟從各種角度考慮,五條悟才是那個有把握與他對峙的人,神齋宮朝歌——這個毛丫頭沒地位、也沒實力與他商議事情。
想到這,他又有些感佩眼前的少女,於是算作嘉獎她這不知死活的勇氣,他大發慈悲地說:“不過既然你來了,那我就給你個機會,說出你的來意。”
神齋宮朝歌不想和麵前的人整一些皮笑肉不笑的把戲,或者說,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時沒有當場吐出來,已經算是她極大的敬意了,藤木友樹的主動問詢倒是深得她心。
“我只是來貢獻一個誠心的建議,以一個咒術總監部的咒術師的身份。”
藤木友樹掀起眼皮,看著神齋宮朝歌語氣平淡地開口:“就此離開咒術總監部,就沒人會死。”
“……”
藤木友樹默了兩秒,旋即便笑了出來:“哈哈哈哈哈——”
他像是一個許久沒笑的人,臉上鬆弛的面板翻出好幾個難以忽視的褶子,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一顆老樹的樹皮,光從外表就能看出他的蒼老和虛弱。
在他的笑聲中,神齋宮朝歌泰然自若地望著對方,耐心地等著他結束,笑聲止住,藤木友樹語氣平淡地說道:
“不可能。”
神齋宮朝歌沒有意外,反倒是露出了笑意。
假若權力是一塊肥美的牛肉,那藤木友樹就是靠著這幾十年的時光,熬成了那肉上最肥最大的蛆蟲,想讓他主動離開咒術總監部,不如許願咒術總監部收編咒靈。
可神齋宮朝歌沒有膽怯,更沒有退讓,她只是以一種不容拒絕的姿態,告知對方:“或者,我要咒術總監部的監察和分配權。”
“畢竟藤木長老已經年邁,以至於讓高崎泰樹那種無能的人來到了咒術總監部,犯下這次愚蠢至極的錯誤。”
“高崎確實是老夫推薦進咒術總監部的不假,可他在這裡工作了五年,為咒術師盡心盡力,況且,你又如何證明,是老夫授意他這麼做的?”
藤木友樹很自信,這次的事情的的確確不是他吩咐的,只是下面的人看懂了上面人的臉色,再加上一點自以為是的“正義感”,和一個千載難逢的時機,就製造出一場完美的“意外”。
他自始至終都安安穩穩地當著他的長老,就算有人猜測他是否是幕後操盤者,別忘了,死的是兩面宿儺的“容器”,誰都不會多說一句。
神齋宮朝歌當然知道他不會承認,或者說認下虎杖悠仁的死,對他來說反倒是件增加聲望的好事,但其它可就說不準了。
“是,您大可將我的指責當作欲加之罪,我知道像您這種人,是不會承認自己的私慾的。”
神齋宮朝歌語氣平淡,雙眼卻難掩對藤木友樹的鄙夷:“畢竟您經營了十數年的名聲,不過是為了讓別人追隨您,‘正義’和‘利益’,您都想要,未免太貪心了。”
“貪心?”藤木友樹不由得嗤笑了一聲,意味深長地看著眼前的年輕人,說:“你們這些年輕人啊,等到了老夫這個年紀,你才會知道。”
“有些東西,是生來就屬於某些人的,在無能之輩手上,那樣東西永遠沒法發揮出他最大的用處。”
無論是權力,還是金錢。
“收攏到老夫手裡,老夫好歹還能將這些東西物盡其用,而這也是唯一正道。”
庸人只會沉浸於衣食飽暖的美夢,只有在藤木友樹手中,才會發揮出更大的作用,成為構築咒術界的磚瓦。
神齋宮朝歌聽後,眼底浮現的並非是嫌棄厭惡,而是淡淡的驚訝:“原來您是這麼想的嗎?”
她驚訝於對方的臉皮之厚,恐怕已經到了刀槍不入的境界,儘管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只是眼前的人,恐怕已經和正常人類相差甚遠。
藤木友樹微微蹙著眉,發覺對方緩緩地從口袋裡拿出一疊折起來的紙,展開放上桌面,用指尖推過來。
“看看吧。”
她輕聲說,收回手撫上茶杯,靜靜地等待藤木友樹看完紙上的內容。
藤木友樹只拿起大略看了幾眼,便猛然發出這上面的內容是甚麼,倏地抬起眼盯著對面,警戒地看著神齋宮朝歌,眼底浮現淡淡的驚訝。
彷彿是想要質問:這些東西你是怎麼拿到的。
可這樣的行為無異於自暴短處,於是他剋制著沒有開口。
“我猜藤木長老是想問我,‘我是怎麼拿到的?’”
她放下茶杯,杯底在木桌上磕碰出聲,讓此刻的氣氛變得愈發緊繃,而神齋宮朝歌本人則是不鹹不淡地說:
“這是我的秘密,況且,我怎麼拿到的不要緊,要緊的事,我預備用這些來做甚麼。”
藤木友樹的指節如干枯的木棍,拿著紙張的力道大的將上面的字發皺,就這區區幾張紙,此時彷彿重若千鈞。
這上面是各銀行流水,“人頭皮”的流水記錄中,光是一天就有幾千萬日元的入賬,一筆鉅款跨了好幾個銀行入賬,打進空白賬戶,最後存證劵戶買股票,這些公款便巧妙地被洗成了私錢。
其餘的都是付款記錄,上面清晰的記錄了這些“私錢”以“顧問費”的名義,打進了政界人士的私人賬戶,而這些,自然也是藤木友樹這些年積累的人脈。
不僅掏空了咒術總監部的內流資金,還壓著長老會,又與政壇摻雜不清,天曉得他還有沒有涉及宗教,怪不得能在長老會隻手遮天十數年之久。
神齋宮朝歌掀起眼皮,毫不畏懼地迎上藤木友樹的視線。
藤木友樹扔下手裡的資料,嗤笑道:“神齋宮小姐,我倒是小瞧你了。”
“沒想到你做小伏低、裝乖巧裝了快半年,這就忍不住露出狐貍毛了。”
藤木友樹心裡有數,他猜到神齋宮朝歌絕沒有看上去那麼簡單,可她蟄伏了太久,久到他都快忘了,這人還會露出犬齒。
“你這麼做,會讓老夫以為,你是為了那個‘容器’抱不平,想要為他出氣。”
藤木友樹的笑容愈發扭曲,看上去像一張被打溼後又晾乾了紙張,翻出數十個褶皺,無比瘮人:
“莫非是老夫的記憶出了問題?親手殺死那個少年的,難道不是你嗎?”
神齋宮朝歌的眼眸化為一片冰山,視線如冬日凜冽的寒風,冷冷地看著對方。
“如果你真想為了他不平,最先處罰的不應該是你自己嗎?”
“難道只是因為一個危險的任務,你就可以為了自保,自詡正義地殺掉一個與你朝夕相處過的少年,然後在事後將自己摘的乾乾淨淨嗎?”
藤木友樹邊說,邊觀察著神齋宮朝歌的表情,試圖從中看出一些波動的痕跡。
可惜,神齋宮朝歌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藤木友樹這一番厚顏無恥的發言已經很難對她起到甚麼作用了。
“好啊。”她含笑應下:“既然這樣,那不如我先去償命,然後我的人會將這些東西全都對外公佈,這樣您就覺得公平了嗎?”
藤木友樹怎麼可能真的願意公佈這些資料呢?這和神齋宮朝歌無關,他這種人,就是典型的利益名聲他都想要,就算神齋宮朝歌真的按他所說付出代價了,也不代表他也會願意受罰。
她對此心知肚明,不過不到最後一步,她還是不會讓藤木友樹就這麼簡單地全身而退的。
藤木友樹蹙起眉,嗓音壓低:“你敢帶著這些東西上門,就不怕再也走不出去嗎?”
“如果是這樣,那晚輩求之不得。”這樣的威脅對神齋宮朝歌簡直就是不痛不癢:“您想借著人的恐懼殺掉悠仁,還得靠著他作為‘容器’的理由,而我呢?”
她歪著頭,眼裡流露出一種無害的純真:“我是長老,是一級咒術師,更是神齋宮家的下任家主。”
“從我出現在咒術界的那一刻起,我循規蹈矩、做事本分,還力所能及的改善咒術師的生存環境。”
“您想殺了我,用甚麼理由呢?就怕這件事到最後,五條悟就算上門來殺人,在別人眼裡,也算伸張正義了吧。”
藤木友樹嘴唇緊閉,他愛惜自己的名聲遠勝於愛惜自己的利益,他難以忍受那些被他踩在腳下的人朝他投來憐憫的目光,就算是善意也難以忍受。
“您的威逼已經用過了。”神齋宮朝歌輕飄飄地瞥了他一眼:“接下來要不要試試利誘。”
這一句話,又把藤木友樹拉攏的話給徹底堵死,這次的任務危害到的不僅是幾個年輕咒術師,最重要的當然是她自己的性命也受到了威脅。
倘若事情失控,神齋宮朝歌很有可能也會死在任務裡,都差點被殺掉,這種時候甚麼樣的利益才能讓她乖乖地成為藤木家的朋友呢?
“我手上的要給藤木長老的驚喜,還不僅僅只有這些呢。”
“要不您猜猜,我現在對您有多瞭解。”
藤木友樹平靜地開口:“你到底想要甚麼?”
“我不是一開始就告訴您了。”
她臉上那虛假的笑意終於散盡,連裝都不想再裝給藤木友樹看。
要麼離開,要麼就眼睜睜地看著她坐在他的旁邊,一步步將他的權力蠶食殆盡。
藤木友樹不是第一次被威脅,也不是第一次被人發現自己的髒汙事。
可那些人,再怎麼得意,找些人扣個麻袋扔集裝箱,或者弄點鋼筋混凝土埋掉,亦或者神不知鬼不覺地賣到海外的實驗組織,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可神齋宮朝歌還是第一個,入侵了長老會和咒術總監部,背靠這五條悟這個絕對強者,還暗中有著自己的勢力及追隨者。
哪怕他能逃過五條悟的手,也難防她手底下的人魚死網破,將更多東西捅出去。
果然,人一老,心就老了,辛辛苦苦打下的半壁江山,哪裡看得了一夕之間崩潰,他沒有時間去賭了。
神齋宮朝歌和他不同,她可沒那個耐心繼續和藤木友樹磨嘴皮子,只見她起身,站直身體冷冷地俯視藤木友樹:
“該說的,晚輩都已經說清楚了。”
“您自己好好想想吧。”
話音落下,神齋宮朝歌離開了室內,她拉開障子門,和站在外面的藤木肇視線相觸。
後者看到開門的竟然是她,眼底劃過一抹驚訝,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神齋宮朝歌冰冷地望著他,在她的注視下,男人沒忍住下意識地接著往後退,讓出一條道來。
“那,希望別見面了。”
她丟下一句沒理頭的話,轉身離開了,獨留藤木肇一個人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道這話到底是對誰說的。
藤木友樹背對著門口,看不見他的神情。
過了半分鐘,他挺直的脊背頓時洩了氣,彎了下去,露出蒼老年邁的窘態。
偶有一陣風颳過,拂過庭院內一顆樹梢的枝葉,翠綠的葉片鬱鬱蔥蔥,迸發出強烈的生命力。
可就在人看不見的地方,已經有葉片的邊緣泛起黃褐的顏色,為即將到來的秋季做準備。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