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24章 墮天番外(四) “怎麼,害怕我抓幾個……

2026-05-12 作者:想小壺

第124章 墮天番外(四) “怎麼,害怕我抓幾個……

外出祭奠的兩人幾乎是飛快的回來了,回來時墮天身上還沾滿了塵土,硬生生將珍貴的料子全毀了。

可墮天卻絲毫不在意,臉色鐵青地穿過走廊,高大的身影從眾人間經過,帶起一陣風。

他感知著那股龐大熟悉的咒力,頃刻間便鎖定了蓮華的位置——正是祂常待的書房,除此之外,還有另一股強大卻稚嫩的咒力。

“哐當。”

墮天拉開障子門,力氣之大讓整個房間都抖了抖。

抬眼一看,便見那個長著一雙藍眸的小子竟正往蓮華的懷中撲。

他的母親坐在一邊,滿臉笑意地看著自己的孩子。

蓮華接住他,將他整個人摟在懷裡,也不管那人竟淘氣的抓上了祂的臉。

“蓮華大人……”

“不。”祂寵溺地看著孩子,輕輕搖搖頭:“孩子嘛,不必怪他。”

“他定是頭回見到這樣的眼眸,所以好奇,對不對~”

他環抱住蓮華的脖頸,將頭埋在祂的頸窩處噌噌,像一隻乖巧雪白的貓咪撒嬌,頃刻間便俘獲了蓮華的心。

他的母親也不住地打趣:“看看這孩子,他竟害羞了。”

這溫馨的一幕像根鐵釘,徑直刺穿了墮天四隻眼瞳,他垂在身側的手攥緊,因極致的忍耐而不住發抖。

終於,蓮華察覺到有人闖入,抬起眼看過來,淡淡地與他對視了一眼,怒火碰上冷水,對方眸中的冷靜像一桶冰水,朝著墮天的頭直直澆下!

祂看出他為何而來,便將懷中的孩子抱回給他母親,說:“汝等先下去吧,真,吾下次親自去見汝,好嗎?”

被喚作“真”的小男孩聞言十分不滿,蒼藍的眼瞳中登時便蓄滿了淚水,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般連綿不絕,以此抗拒這個決定。

“好了好了。”

他母親及有眼力看出這是有正事,趕忙哄著懷裡的孩子,離開時還匆匆瞥了一眼墮天。

墮天斜著眼,如鮮血般的眼眸死死看著那個孩子,但礙於蓮華正在看著,他無法傷害任何人。

障子門從外面被拉上,墮天將目光重新放在蓮華身上,聲音低沉渾厚,幾乎像是野獸警告的低吼:

“你早就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是嗎。”

他雖是反問,但幾乎已經認定了這就是事實,蓮華的回答並不重要。

可祂抬起眼,坦然地面對他的怒火,回答:“吾別無選擇。”

“汝那時亦是一個不明是非的孩子,在那時告知,汝也不會真心懺悔——”

“我不是在說這個!”

墮天咆哮著打斷了祂的話,他深深皺起眉,表情幾乎扭曲:“我問的是,你早就知道有甚麼在影響我的判斷,我的大腦中有另一個人的存在,是不是?!”

震聲質問後,迎來的卻是蓮華的沉默。

祂的視線不躲不閃,直直地看著他,像是在看的不是人,而是別的甚麼。

墮天心中惱怒,明明現在祂是坐著,而他是站著,祂必須仰視自己,可自己在對方眼中卻還是像個毛頭小子,好似一直在無理取鬧的是他。

蓮華心中翻湧,只是面上不顯,開口:“當汝在汝母親腹中吞下同胞兄弟時,就未曾料到會有這樣一天?”

赤紅的眼眸一顫,視野中純潔無暇的身影緩緩站起,邁著穩定的步子逐步靠近。

“由美尚在妊娠之期時,吾便知道她腹中乃是雙生子,可某一日,她的氣息變了,腹中兩股咒力,僅有一股不斷衰竭,十月臨盆,便只有汝一人誕生。”

祂停下腳步,站得位置與墮天極近,兩人幾乎鼻尖相觸,這分外親暱的動作,卻在此時充滿了意味鮮明的威脅。

“但吾知道,那個孩子沒有消失。”

祂伸出手,玉指纖纖,撫上他的心口,那裡跳動著灼熱的心臟。

“他永遠都在這裡,就連那日,都是他保護了汝,他不忍汝幼時便背上一條人命,但又無法阻止你,便只能暫時欺騙了汝的眼睛,讓汝以為那只是母鹿。”

祂的眸中含著永不融化的寒冰,冰冷、無情、潔白無瑕,像是那場他記憶中永不停歇的寒冬。

但在撫上他的心口時,眼中的冰川又化作了綿綿春水,溫柔至極:“他是個好孩子,他不恨汝,他可憐汝。”

墮天猛地抓住了祂的手腕,語氣隱隱顫抖:“他可憐我?可笑!”

兩人再度對視,墮天眸中的火焰有如實質:“是我贏了,我擺脫了雙子的命運,一個失敗者,有甚麼資格來可憐我?!”

面對他的怒火,蓮華只是沉默。

“你說你愛我,就像母親一般,但是母親只有我一個,而你——”

他的手勁越來越大,幾乎快要將祂的手臂硬生生捏斷。

“你有那麼多孩子,你永遠不會像愛他們一樣愛我,更不可能為了我拋棄他們,這些我都明白,但是……”

墮天略一停頓,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往外蹦:“但是你現在,竟愛這個從未與你見過面、說過一句話的失敗者,勝過愛我?”

“你留著他不讓我知曉,莫非還妄想著有一天,他能取代我嗎?”

他冷冷地甩開祂的手臂,丟下一句:“這樣的愛,連施捨給老狗的毒藥都不如。”

墮天轉身,背影帶著決絕,蓮華站在原地,看著他離開。

“我不需要。”

翌日,墮天離開了【雲宮】,清早起來是由紀去叫他吃早餐,便發現他不見了,滿宮都搜遍了,可他卻好似人間蒸發一般,沒有半點蹤跡。

一時間所有人都急得團團轉,由紀更是一刻不停地懊惱,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定是他那日偷偷拿了我的符紙,那孩子、怎麼能這樣呢?有事不能好好說嗎?就這樣一個人跑出去,萬一遇上壞人該如何辦呢?”

蓮華坐在那張他常坐著發呆的書案前,半垂著眼,不知在想些甚麼。

由紀不敢去打擾,她知道祂必定是傷心,養育了六年的孩子,如今乍然與之斷交,祂心裡必定是說不出的傷心和難過。

“蓮華大人。”她輕聲詢問:“是否要告知神齋宮家,讓他們派人將孩子帶回來?”

“不必。”蓮華極緩慢地搖搖頭,說:“神齋宮家世代供奉吾,但畢竟只是神官,若是強行去尋墮天,只會被他所傷,如若鬧出人命,便是吾的過失。”

“那……”由紀眼球一轉,提議道:“那叫御三家的大人們去?”

由紀剛說完,便覺不妥,她自己就是咒術世家的女子,為了躲避婚嫁逃到【雲宮】上來,而這裡也不乏御三家內為躲避婚嫁的而來的女子。

蓮華無條件地庇護每一個前來投奔祂的人,甚至允許她們住在【雲宮】。

御三家的諸位長老本就對此頗有微詞,直是礙於蓮華,一直不敢發作,但總防不住他們背地裡做些不光彩的手腳,萬一他們傷到墮天……

果然,蓮華沉默不語,顯然也是覺得這個提議不妥。

“那該怎麼辦?”由紀徹底洩氣了:“難道真讓那個孩子自己一個人在外面跑嗎?萬一挨餓受凍了怎麼辦?”

這麼多年,她是真心將這個姐姐的孩子當成自己孩子來疼愛的,蓮華看著她此刻焦急的模樣,心中竟想起來昨日墮天的那番話。

「你有那麼多孩子,你永遠不會像愛他們一樣愛我!」

或許,或許祂真的無法做這個孩子的母親吧。

就這樣,蓮華沒有接著去尋找墮天的蹤跡,他離開得足夠遠遠到祂使用結界都難以觀測。

一連數十年過去,蓮華的膝下從未缺過孩子,御三家的三位夫人十分默契地將自己家的孩子都送到了祂這邊。

三個孩子性格鬧騰,【雲宮】也是一日比一日熱鬧,彷彿從未因墮天的離去而產生絲毫沉寂。

由紀自始至終都陪在蓮華身邊,看著祂膝下的孩子換了一批又一批,可偶爾,當墮天的訊息傳上來,祂眼底總會有一瞬的落寞。

失去一個孩子的苦痛,永遠不會因為有了其他孩子而緩解,只會越發深刻,越發愧疚,再不斷彌補在其他孩子身上。

數十年的過去,當初的墮天,已經變成了令人談之色變的詛咒之王——【兩面宿儺】。

但對於所有見過他的人來說,尤其是由紀,他好似還是那個她們熟悉的——愛吃、愛坐在廊下發呆的墮天。

時過境遷,物是人非。

由紀已從當年的青蔥少女,變為了佝著腰、拄著柺杖的老婆婆。

而蓮華卻仍是當年模樣。

又一個孩子來到了【雲宮】,由紀第一眼看見他時,便好似想起了當年的墮天。

這個孩子雖然沒有四臂,但有一雙被狠心割去的雙翼,他沉默寡言的性格,只對蓮華一人盡忠的作風,都與當年的墮天如出一轍——儘管可以並非是他自願。

蓮華本以為不會與墮天再度相見,直到那天夜裡,祂感應到熟悉的咒力在靠近,心中早就做好了面對他的準備,只是沒想到迦樓羅會來。

“聽話。”祂柔聲細語地對他說:“快走。”

男孩臉上露出迷茫的神情,但他不傻,不是不懂自己留在這兒只會成為拖累。

他一步一回頭,目光不斷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腳下的速度逐漸加快,最後跑了起來。

墮天看著男孩逐漸跑遠的身影,眼底笑意加深,他勾起唇角,現在的他與當年離開時簡直是判若兩人。

他的四隻胳膊好好地收在袖中,在【雲宮】養成的穿白衣的習慣依舊沒改,身上沒有任何多餘的墜飾,連一頭粉發都剪得極短,幾乎貼近頭皮。

長開後的面容充滿邪性,猩紅的瞳孔在夜晚發著讓人顫慄不止的兇光,黑色咒文從他的臉開始,順著脖頸一路隱沒在衣服裡。

墮天已經長得七尺有餘,和服下鼓鼓囊囊地被肌肉撐開,站在那裡如一座巍峨的小山,不可撼動半分,現在比起人類,他倒是更像一個鬼神,全身上下都散發著不詳的氣息。

他抱著臂,眼神透著傲慢與散漫,定定地望向眼前的女人:

“怎麼,害怕我抓幾個來當點心?”

作者有話說:墮天其實沒有對蓮華有特別正面的感情,幾乎都是負的,不過負面感情深也算感情深(bushi)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