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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墮天番外(三) “我就是個白眼狼,為……

2026-05-12 作者:想小壺

第123章 墮天番外(三) “我就是個白眼狼,為……

流言如流水,頃刻間便會傳得人盡皆知,更別提這件事還是真事,從極早便留在【雲宮】的人嘴裡吐出來的,可信度極高,大家議論起來也就更加肆無忌憚了。

這天,兩個女孩坐在廊下刺繡,手上撚著繡花針,嘴上也沒閒著。

“你說的是真的嗎?他真的會害死蓮華大人?”

女孩的聲音極輕,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怎麼可能,那可是蓮華大人欸。”

另一個女孩聞言撇撇嘴,說:“這話不還是蓮華大人親口說的,我反正是不意外,剛看見他時我就有預感,他絕對不是個好東西!”

“別這麼說,他還那麼小……”

“小孩子殺了人也是犯罪,我只看對不對,不看年齡小不小。”

“左右這件事都還沒發生,你這麼著急給他定罪做甚,不過這麼說來,當年的由美姐姐,會不會就是因為這件事,才從【雲宮】逃走的?”

“不知道,但我看來,由美姐姐當初逃走了有甚麼用,這下好了,孩子不還是來了我們這裡,躲也躲不掉。”

“你們在說甚麼。”

威嚴的語調從兩人身後傳出,她們猛地回頭,竟發現是由紀。

由紀臉色鐵青,顯然是將兩人的對話聽了個清清楚楚,一時間她們都慌了神。

“由、由紀姐姐……”

兩個女孩緊張地在下面拉著對方的手,靜靜地等著由紀開口。

由紀看著她們慘白的臉色,又看看她們交疊的手臂,心裡的怒意在膨脹過後又平靜下來,說:“以後別再亂談這些東西了,現在墮天大人也算是蓮華大人的養子,凡事還是要適可而止。”

“是……”

兩個女孩乖順地認了錯,小跑著離開。

由紀嘆了口氣,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這已經是她今天遇到的第三對了,這樣下去問題只會越來越嚴重,還是得找蓮華大人商量個辦法出來才行。

她雙手叉腰,一想到這種破事只覺得頭疼。

“好煩啊啊啊啊。”

“姨母。”

“唔噫——!”

由紀被嚇得兩隻辮子往上飛,看著突然出現在他身後的墮天難得地表現出責怪的情緒:“不要總是一聲不吭地站在別人身後啊。”

“真的很嚇人的。”

看著滿臉劫後餘生的由紀,墮天露出了不解的表情,往日裡不管是母親還是蓮華,都能精準的發現他站在她們身後,弄得他以為這是人人都能做到的事。

不過這個還是以後再說。

墮天才六歲,但身高比同齡人都要高,不僅如此,自從到了【雲宮】後,他不缺食物,便想是報復性般的進食,現在身上長了點肉。

微微仰著頭,對著由紀問道:

“她們說的都是真的嗎?”

由紀聞言一愣,對上他的視線。

墮天渾然沒有覺察到由紀的情緒變化,只接著問:“如果是蓮華說的,意味著這一定會成真,對吧?”

不對,怎麼感覺這麼奇怪?

由紀心下覺出異樣,略帶遲疑地看著眼前的男孩,努力地不讓自己的表情變得不可控制,強裝鎮定地問他:“如果……”

“如果我說,這是真的,你確實有一天會殺死蓮華大人,你怎麼看?”

她打起十二分精神,一眨不眨地觀察墮天的每一個微表情,試圖得到與猜想完全相反的結果。

可墮天聽後,卻只是笑了,這是由美第一次見他笑,那笑容中全然沒有一般孩子的稚真,他只是勾著嘴角,眼中的紅光愈盛。

“我希望是假的。”

這話一出,由美本該鬆一口氣,畢竟墮天雖然不愛說話,但是一說很少是謊話,他是真心希望這話說假的。

可不知為何,看著墮天此時的模樣,她心裡沉甸甸的,壓著塊大石喘不過氣。

但墮天沒有多說,扔下這句話便走了。

他轉過身,在由紀看不見的地方,臉上的笑容愈盛,眼底浮現出狠厲期待的血光,似野獸望見獵物時的興奮。

他當然會殺了祂,但卻不是因為甚麼狗屁預言,而是靠自己。

墮天攥緊拳頭,骨節吱嘎作響。

謠言愈演愈烈,蓮華自始至終都未親自出面回應過,祂本身就是這件事情的當事人,不好親自回應。

不過好在謠言就算再激烈,也沒有出現極端的行為,沒有說有人因為這個事去傷害墮天的,只是在蓮華耳邊天天念。

由紀端著茶點來到書房,剛靠近房門,障子門邊從裡面被大力拉開,一個氣勢洶洶的女人從裡面走出來。

女人臉上有些細紋,年歲也不小,平時總是靜默溫順,極少有這樣怒氣衝衝的時候。

兩人差點撞上,驚得由紀手裡的盤子都抖了抖,她眼疾手快地扶穩了茶杯,疑惑地抬頭看著她:“並惠姐姐?”

並惠抬頭看了她一眼,神情複雜,抿抿唇甚麼都沒說,轉身走了。

由紀沒有在意,端著托盤走了進去。

屋內,蓮華還是倚在窗臺前看書,隔著一張書桌,墮天坐在桌前,拿著毛筆老實寫字。

即使由紀走到近前,他也沒有發覺,還是蓮華移開書,將視線移到她身上,墮天才後知後覺地看過來。

由紀放下點心和茶,蓮華是不用進食的,要吃也只喝水,所以只有一杯茶是祂的,其餘都是拿來給墮天。

果然,墮天只瞥了她一眼,接著眼神便黏在糕點上,怎麼都不肯移開。

她見狀咬了咬後槽牙,看著一旁的墮天,欲言又止。

“吾封了他的聽感,有事可以直說。”

蓮華看出她心中所想,出言解了她的疑慮,由紀心下鬆了口氣,放心道:“其實也沒事,只是剛剛出門遇上了並惠姐姐,大概能猜到她說了甚麼,見到墮天在這,怕他難受。”

可側過臉,墮天像是一點反應沒有,伸手就去拿和果子吃,他幼時似乎是常捱餓,吃起東西來總喜歡四隻手都先拿滿,免得被人搶走。

蓮華見狀,也伸手拿了一個花苞型的和果子,掰下一塊伸出窗外,外面登時便飛來幾隻鳥,落在她的手上啄食。

由紀看兩人都那麼悠閒,只覺得急在心裡但不知從何說起,尤其是蓮華大人從始至終都是一副不想管的樣子,在她眼中,自然覺得這預言的假的,兩人這麼和諧,怎麼可能反目成仇,她擔憂的這件事給墮天帶來的負面影響。

於是她試探著,湊近了些,說:“蓮華大人,您真的不打算管嗎?”

“孩子們在【雲宮】待得太無聊了,對陳年舊事感興趣很正常。”祂邊說,邊掰點心喂鳥雀,語氣悠悠:“但是就連並惠都將這事放在心上了,確實是應該干預一下。”

祂掰下最後一塊點心,忽然對著由紀說:“有帕子嗎?”

“嗯、啊!有、有的。”

話題轉的太快,由紀愣了一下,接著從袖中掏出一方雪白的手帕,雙手遞過去。

蓮華接過帕子,放在腿上,從祂的位置,兩人根本看不清祂在做甚麼。

片刻後,祂又將帕子摺疊遞了回去,由紀疑惑地拿回來,好奇地緩慢展開帕子,誰料到才展開了一半,便看見一抹殷紅的血跡,和一塊極小的刀片。

她幾乎是剛看見便立刻蓋了回去,意識到這塊刀片是從哪來的。

廚房的人是知道蓮華大人從不吃東西的,她去拿茶點時,她們也都知道是要送去書房,看來是有預謀的。

由紀不經意地瞥了一眼渾然不知的墮天,甚麼都沒說,蓮華淡淡地拿過茶杯,吹開茶沫,輕抿了一口,說:“交給今日廚房值班的孩子吧,只說吾給的,追責便不必了。”

由紀心下一想,立刻便理清了蓮華的用意,揚起明媚的笑,興致勃勃的應下:“是!”

在那之後,由紀故意板著一張臉,在廚房最忙活的時候,當著所有人的面走了進去,將手中的帕子交到了廚房當天的管事人手中,在對方一臉疑惑時留了一句:“它弄傷了蓮華大人,祂吩咐不能有下次。”

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僵住了動作,變得臉色煞白。

而蓮華大人的意思也很明顯,未來的事誰都無法說準,但她們眼下毫無來由的惡意,才會是傷害到祂的罪魁禍首。

這件事在【雲宮】中掀起了不小的波瀾,訊息迅速傳遍了整座宮殿,奪去了所有人對於預言的注意力。

不管她們如何仇視墮天,但只要敢出手傷害他,一切傷害在觸碰到他本人時,先有可能受傷的就是蓮華大人,現在只是小傷,只是因為沒人敢真下死手。

面對她們的所作所為,蓮華可以容忍,但絕不會縱容。

一時間,【雲宮】內稍微有點想法的人都歇了心思,漸漸放下了這段半真半假的謠言。

墮天不清楚發生了甚麼,那一抹血腥味消失得太快,幾乎是一瞬間的事,但也沒多想,眼下的書籍就足夠他頭疼了。

他並不喜讀,蓮華更是幾乎不教他除了書本以外的東西,時間一長,他那顆心愈發躁動。

有一日,墮天的情緒終於到達一個臨界點,但他打又打不過蓮華,只得在書房鬧了一通,藉此發洩自己的不滿:“你教我讀書習字,難道真想像馴化一頭野獸般馴化我嗎?!”

他一手掀翻書案,對著跪坐在軟墊上人的不停質問:“別天天一副為我好的摸樣,你虛情假意的‘好’我不需要。”

“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壓根不喜愛我,為甚麼還要把我留在你身邊折磨自己。”墮天嗤笑:“反正無論你為我做甚麼,我都不會感激你的不是嗎。”

“我就是個白眼狼,為甚麼不肯放過你自己呢?”

蓮華終於有了反應,抬眼看過來:“汝學了這些日子,就會了這點汙言穢語?”

墮天聞言一愣,只因祂的語氣中沒有惱怒,倒是有些不可置信。

祂看著他,微微嘆了口氣,說:“坐下。”

話音剛落,墮天便又坐在了書案前,他眼神一滯,看著眼前那張原本已經被他掀翻出去的案桌,上面完好無損,甚至還好好地放著一個小銅花瓶,和一本攤開的書。

墮天再抬眼掃視書房,發現好似時光倒流了一般,雜亂的書房再度變得整潔如新。

蓮華與他相對而坐,眼神漠然,伸手撫上面前的書頁,低聲道:“吾從未想讓汝變成詩人或文生,只是知識能讓人明辨是非,即使未來汝做錯了事,至少心裡還是明白這事是黑是白、是正是邪。”

“惡人從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他不認為自己是惡人,亦不認為自己所做的是惡事。”

祂的聲音不疾不徐,條理分明地將它方才的話一一駁回:“至於汝說吾並非真心喜愛汝,這又是從何說起?”

墮天聞言垂眸不語,就在昨日,【雲宮】內有一個女人臨盆了,按照慣例,每個孩子出生時,蓮華都會親自到場,免得出甚麼意外。

那個五條家的女人生了半天,裡面鬧出的動靜他在房外都聽得清清楚楚,要不是蓮華在裡面,他壓根不會被架過去。

隔著扇障子門,他親眼看見蓮華抱出了那個孩子,竟是個傳聞中的【六眼】,那產婦登時便喜極而泣。

蓮華也不管那女人的血染紅自己的衣袍,將新生兒抱在自己懷中,親自為他清洗身體,最後又輕柔地在他額上落下一吻。

那一吻極為虔誠,像是在隔著皮囊輕吻一個純潔的靈魂。

“歡迎汝來到這個世界上,吾親愛的孩子。”

祂那雙耀眼的金眸中,迸發出墮天從未見過的柔情,幾乎要將人溺在那燦爛的金色海洋中不得脫身。

墮天抱著胳膊,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惺惺作態。

每當想起這幅情形,墮天便知道,真正的母親該是祂那日對待那個孩子一樣,而面對他,祂又總是板著一張臉,眼神也總是冰冷漠視,他猜想,如果不是因為那個約定,祂必定會將自己丟得遠遠地,或者親手殺掉。

就這,祂還敢說自己沒有不喜愛他?可笑。

蓮華在瞭解事情的來龍去脈後,竟罕見地露出無奈的神色,輕輕扶額嘆息。

“吾倒是真沒看出來,汝竟也會有小孩子脾氣,不過細想,汝到確實還在和弟妹爭寵愛的年紀,是吾疏忽了。”

祂起身,墮天被祂的話驚得瞪大了眼,一時間竟不知該先駁斥哪條。

“什——”

便瞧見蓮華坐在他身邊,雙手從雲袖中伸出,輕扶他的雙頰,再微微往下壓,隨即,一抹微涼的觸感落在他額頭。

“歡迎汝來到這個世界上,吾親愛的孩子們。”

一轉眼,墮天十二歲了。

在【雲宮】的這幾年,他不愁吃穿,身量如樹苗中越長越高,才不過十二的年紀,已經長得幾乎和成年女子一樣高。

由紀找來軟尺為他測量,驚訝地看著他道:“你才十二,就已經身長逾五尺了!”

她站在墮天面前,現在的兩人已經可以平視,眼神中說不出的自豪與欣喜。

蓮華坐在一邊,眉眼含笑地看著他們。

由紀給墮天細細測量尺寸,準備做新衣裳,墮天的手臂已經有了極為明顯的肌肉線條,即使他到了【雲宮】,也從未停下訓練,蓮華對此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測量完尺寸,由紀忽然又想起了另一件事,眼神明亮地望著蓮華,問:

“對了,蓮華大人,今年的盂蘭盆節要到了,到時可否讓墮天和我一同離開【雲宮】,去為姐姐祭祀呢?”

墮天坐在一邊,隨意地盤這雙腿,聞言臉色不便,只靜靜地將目光投向蓮華,等待他的答案。

蓮華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由紀,接著便轉向墮天,語氣平淡:“汝想去嗎?”

墮天抱著手臂,後背靠著牆,看著祂的視線淡淡地,不再如幾年前那般藏著深深地戒備與厭惡。

他點點頭,沒有說話。

於是蓮華也沒有拒絕,只是囑咐道:“那便去吧,只是別忘了與旁邊的那個墳頭上一起祭祀了。”

由紀不知道事情都前因後果,聞言眼裡透出疑惑,歪著頭不解道:“旁邊?”

墮天撇過頭去,沒有解釋的打算,蓮華知道他心裡不滿,若換做平時祂絕不會勉強他,可這次不同。

“必須去。”祂刻意再次重複了一遍:“若汝沒去,吾會知道的。”

由紀敏銳地覺察出兩人中間微妙的氛圍,識相地閉上嘴,沒有擅自插話。

盂蘭盆節當日,也是墮天六年來頭一回離開【雲宮】,也因此他興致極高,往日毫無波瀾的眼底添上了幾分愉悅,連由紀都看得出來。

藉著傳送陣來到下界,墮天拿著蓮華給的一張符紙,與由紀一起,一瞬間便回到了當年密林中的小屋前。

簡陋的小屋坐落在森林的深處,厚重的木板壘起牆壁,屋頂上鋪著稻草,因為年久沒人打理,不少被風吹得掀起來,從屋簷落到了地上。

小屋的旁邊,有兩個顯眼的墳包,上面長了不少野草野花,五顏六色的看起來還算雅觀。

墮天走過去,一眼便瞧見了那兩個墳包前的幾個托盤,上面放著的果子的糕餅零零散散地落了一地的殘渣,有可能是被過路人或是叢林中的小動物們分食了。

由紀坦然地走過去,在墳前蹲下,取下自己身上揹著的包裹,便從裡面取出供品,還邊說道:“應該是蓮華大人安排的,祂總是這樣,會悄悄下來拜訪一些故人。”

“但我似乎從未見過祂離開【雲宮】,難道是半夜。”

墮天仔細回想了下,他的活動範圍極為受限,幾乎是祂去哪他便去哪,只有睡覺時兩人才不在一處,但也沒隔多遠,要是祂單獨行動他不可能不知道。

“這個啊,你跟了蓮華大人這麼久,難道不知道以祂的境界,靈魂已經足以脫離身體單獨行動了嗎?”

由紀抬眼看著墮天,語氣自然,似乎在說一件人盡皆知的事情。

墮天不語,靜靜地聽著她接著解釋,抬手指著兩人頭頂的天空:“蓮華大人的結界覆蓋住了所有有人跡的地方,在結界內,所有咒術師的咒力都能得到極大的提升,就連我這樣一點天賦都沒有的咒術師,都已是二級咒術師了。”

“蓮華大人維持結界已經數百年,結界之內,祂的靈魂可以脫離身體,去到任何祂想去的地方,做祂想做的事,有時還會指引一些人來【雲宮】上生活呢。”

墮天蹲下身,幫忙擺上供品,由紀還在滔滔不絕:“所以有時候別看蓮華大人本人還在書房裡,意識可能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解釋完,墮天沒甚麼反應,兩人擺好供品,又開始去拔墳頭上的野草,留下野花。

由紀站在一邊看著他忙碌,蓮華大人事先吩咐過,這件事他必須親手做。

嘛……姐姐的墳我還能理解,但另一個……

由紀抿緊唇,視線看向那個稍微小一點的墳包,心中充滿未經解答的問題,但看著眼前的墮天,她不敢開口問。

“姨母有甚麼話直接問吧。”

墮天背對著她蹲下,伸手拔除一顆雜草。

“啊、可、可以嗎?”

“呵。”墮天聽著她驚訝的語氣,只覺得好笑:“你不是我姨母嗎。”

他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影遮擋住陽光,影子覆在了由紀臉上,嘴角勾起一抹笑,眼中映紅愈顯:“一家人就是應該無話不談,不是嗎?”

墮天這問題既像是問她,又想是在問著其它甚麼人。

由紀壓下心裡的異樣,將原來心中生起的一絲懼怕拋諸腦後,並嗤笑了下自己:到底還是個孩子,蓮華大人的教育還是成功的。

於是她便坦然地說出心中的疑惑,問:“這另外一個墳裡是誰啊?是甚麼很重要的人嗎?”

墮天垂下腦袋,看著那墳包,神色晦暗不明:

“那是母親生病的冬日,她需要營養,我就獨自去林中捕獵,正好遇上一頭正在分娩的母鹿。”他的語氣極為平淡,似乎是在講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垂在身側的手鋒利的指甲隱隱閃著寒光:

“於是我便殺了它,帶著它的身體往家中趕,想救母親,只是一切都晚了。”

他說完,尾音飄散在空氣中,一時間兩人都沒說話,由紀歪著頭,似乎在思考著甚麼,從墮天講述的過往中發現了甚麼疑點。

“可是……”她抬起眼,眼神澄澈地問:“冬天怎麼會有分娩的母鹿呢?”

“一般母鹿的分娩期不是在春天嗎?”

墮天聞言一頓,垂在身側的手條件反射性的回縮了一下,一時間周圍的氣氛變得極為凝重,風從兩人耳邊刮過,明明是夏季,可她現在只覺得後背發涼。

由紀只愣了一瞬,便看見墮天深俯下身,四隻手竟開始挖掘墳包上的土,她登時便驚叫了起來:“你在幹甚麼?!”

墮天對她的叫喊充耳不聞,只一味埋頭蠻幹,四隻手的效率比兩隻手快多了,加上他身材壯碩,很快便被挖開了大半,隱約可見陰森的白骨。

等他徹底挖開土坑,由紀低頭一看:“啊——”

她被嚇得直接跌坐在了地上,整個人抖得如風中枯葉,儘管內心極力想讓她自己移開視線,但不管怎麼努力,眼神始終黏在那土坑中不願移開。

墮天沉默不語,看著坑底,那裡赫然躺著一具身首分離的人類白骨。

他攥緊雙拳。

作者有話說:冬天是沒有分娩的母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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