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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墮天番外(二) 拂過雪白的袖袍,轉身……

2026-05-12 作者:想小壺

第122章 墮天番外(二) 拂過雪白的袖袍,轉身……

“嗚嗷——!”

墮天向這位不速之客迅速發動攻擊,他如一隻兇猛的小獸般撲了過去,利爪閃出鋒利的寒光,霎那間便要劃破這人的咽喉——“砰!”

他眨眨眼,待回過神時,他在發覺自己不知何時被打飛了出去,重重地撞破小屋的屋頂,木屑飛濺,落到屋內。

墮天在空中擺動身體,附身接著引力又衝進屋內,雙眼迸出狠厲的殺意。

蓮華微微側身,遊刃有餘地躲過他的攻擊,可下一秒,祂周身的氣流迅速變幻,如被甚麼東西斬斷一般,三道看不見的斬擊朝祂攻來。

【安靜】

這話語彷彿蘊含著某種無法抗拒的神力,斬擊在靠近祂身軀的一瞬便被化解,那股凌冽的咒力如無力的流水般瞬間打散,散失在空氣中。

墮天矮小的身軀被祂擒在手中,纖細的脖頸只需稍稍用力便會被擰斷,就像昨夜被他獵殺的母鹿。

蓮華漠然的神情在墮天眼中如冰冷的雪,祂望著他,就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吾不是你的敵人。”

蓮華對墮天並無殺意,說完這話,祂便鬆了手,任由墮天逃脫。

墮天一落地便擺出警惕的姿勢,眼睛死死地盯著祂,看著祂挪動步子,來到由美的屍體前。

“你是誰——嗚啊!”

墮天想要上前阻止,卻被那人身邊的力量拍飛,怎麼都靠近不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祂伸出慘白的手,撫上由美沾滿血汙的臉,一雙眼眸中沒有絲毫嫌棄,只是複雜與沉重的思念。

“由美。”蓮華的金眸閃出淚花,半掉不掉地蓄在眼眶中,低聲說著:“抱歉、抱歉。”

祂不住地道著歉,但祂到底對由美犯下甚麼錯,墮天不知道,他也不在乎,無論祂展現出的是善意還是惡意,在他眼裡,祂都是闖入者。

墮天架開攻勢,準備給這個陌生人全力一擊,但對方卻好像對他的想法心知肚明,開口說:“吾勸汝別做傻事。”

“吾對由美許下的承諾,不會因為她的逝去而失約。”

墮天眼讀腳售裡的警惕不減,顯然他並沒有放下戒心。

於是蓮華將目光轉向他,金色的眼眸中流轉著萬千光華,那是墮天從未見過的、不屬於人類的色彩。

“吾是為赴約而來。”

祂緩緩直起身子,眉眼間緩和不少,染上一絲笑意:“吾與你母親約定,若她發生任何意外,汝便會交由吾來管束。”

墮天在聽見這是他母親的安排時神色微微一滯,眼底浮現出茫然與不解,聽祂接著說道:“吾會撫育汝,讓汝長大成人,並用盡一切方法,引導汝走上正途。”

“胡說八道。”

墮天冷冷地回應,顯然他並沒有那麼傻,隨隨便便地就會相信一個忽然出現的人,想要讓他乖乖聽話,總要用些非常手段。

蓮華不欲再說,祂將一段記憶塞進墮天的大腦,他瞬間便陷入了不到半分鐘的迷茫中。

一處畫面浮現在墮天眼前,那是他記憶中從未出現的場景:

母親,或者說一位更加健康、更為明媚的母親,她一頭烏髮束在腦後,身著上白下紅的巫女服,端正地坐在這個人對面。

臉上含著的,是墮天無比熟悉地、天真爛漫地笑容。

場景散去,由美的屍體再度浮現在他眼前,還有坐在她身側的蓮華。

“都看到了?”

那段記憶很短,但至少能證明蓮華確實是由美熟識的人。

墮天心裡的戒備稍稍褪去了些。

“好了,和汝的母親說再見吧,汝接下來要同吾一同離開這。”

蓮華拂過雪白的袖袍,轉身來到屋外,一伸手,一處較為平坦的泥地上便瞬間出現一個土坑。

墮天縱有萬般不情願,但還是抱起母親的屍體,與祂一同安葬了她。

在默哀片刻後,蓮華卻遲遲沒有移動步子,墮天朝祂投去疑惑的目光,對方的視線穿過他,落在他身後。

他回頭看去,發現對方的視線鎖定在那隻已死的母鹿上,母鹿沒了頭顱,脖頸就這樣暴露在空氣中,一夜過去因為氣溫過低,肉質沒有發生特別明顯的腐壞。

墮天回頭,蓮華定定地看著他,說:“汝的第一課,為汝殺死的無辜生命善後。”

他不願,可蓮華不管他願不願,他要是不挖坑埋掉母鹿的屍體,就無法離開小屋半步,蓮華無需進食,有的是時間和墮天浪費。

在僵持了幾個小時後,墮天認命地在由美的墳墓邊挖了個土坑,將母鹿葬了,蓮華才再度出現,將他帶離這處小屋。

蓮華飛在空中,墮天被祂抱在懷裡,在徹底離開這座森林前,他再次深深地望了一眼那熟悉的小屋,隨後眼底的留戀散去,逐漸變為冷硬的目光。

祂帶著墮天回了京都,在那裡,他見到了迄今為止從未見過的繁華市集。

兩人飛在高空上,正好路過市集,祂隱藏了兩人的氣息,讓所有人都發現不了他們。

說來也巧,他們正好遇上街道內的群眾正在舉辦祇園御靈會,冬日的寒冷未能阻擋他們,人們高高架起彩紙紮成的紙花,漫天綵帶隨風飄蕩,即使屋頂堆積起厚厚的雪層,也無法將這莊嚴神聖的節日氛圍減弱半分。

大路兩邊擠滿了人,頭戴烏帽、身著直衣的公卿貴族坐在臨時搭建的看臺上,平民百姓穿著簡陋的麻衣,或坐或站,女人們用扇子或衣袖半遮著臉,坐在竹簾後窺視。

墮天從來沒見過這麼多人,抓著蓮華的手緊了緊,鋒利的指甲陷進面板,蓮華對此卻視若無睹。

隊伍的中心剛好從兩人腳下經過,赤著胳膊僅著白色褲子的青年們扛著沉重的神轎,古樸的黑木神輿上覆蓋著雪白的絲綢和金絲織成的錦緞,其中還扎著幾朵布絹做成的假花,布料層層疊疊,將裡面的神像遮得嚴嚴實實,沒人能看清神像的摸樣。

懷中的男孩眼底浮現疑惑,但他不願意展現出來,蓮華對此心知肚明,便解釋道:“他們是在祭神遊街,祈求來年也如今年一樣五穀豐登,沒有瘟疫。”

墮天微微睜大了眼睛,眼底透著單純的不解:“為甚麼他們會拜一個木頭箱子,這樣就能有米吃?”

他腦中的知識實在太少,以至於壓根無法明白,信仰誕生於人最深的渴求,而人也靠著信仰成為一個叢集,以此抵過漫漫長冬。

可在他眼中,這行為不亞於他獵殺母鹿時,母鹿立刻口吐人言下跪求饒般——實在毫無邏輯和可行性。

蓮華望著他的眼神微微變化,看墮天對著那遊街失去了興致,轉身帶著又他飛走了。

兩人落在一處莊重的神社外,神社周邊縈繞著嫋嫋青煙,那碧綠的草叢不被修飾,隨意地生長在硃紅的鳥居邊,比起外面,神社彷彿有一道看不見的結界,將寒冬隔絕在外,這裡只有生機勃勃的春日。

墮天抬起頭,好奇地看著鬱鬱蔥蔥地叢林,陡然垂下眼,發現不知何時有三人站在了他們面前。

為首的是一位身著全白的老者,他白髮蒼蒼,整個人都穿著單調的顏色,可和藹的眉眼讓他與這身裝扮顯得無比合適,如一位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身後跟著兩個上身為白衣,下身為紫色白紋褲子的中年男子。

三人拱手,對著蓮華深深躬下身子,聲音滿是恭敬與誠懇:“蓮華大人。”

“不必如此。”

蓮華抬手,空氣中彷彿出現一股力量,將三人扶起來。

“吾要用傳送陣,勞煩汝等費心安排。”

“大人言重了,我們立馬便開始準備。”

三人在前頭引路,墮天眼含戒備,比起這莫名其妙出現的三人,本來也沒多信任的蓮華都顯得可信不少。

他跟在祂後面,幾人都腳步聲都輕若無聲,配上這副飄渺神性的密林,竟生出幾分不真實感。

好似母親離去,他跟著這個自稱母親好友的人下山,不過是一場荒誕的夢。

他們走進神社內,蓮華可能是為了不讓他亂跑,竟將他抱在懷裡,也不管墮天對祂猛烈的撕扯。

“蓮華大人——”

看見這一幕,一邊的神官驚恐萬分,眼瞪得老大,嘴角止不住地抽搐,活像是見了鬼。

蓮華神色泰然,對自己流出鮮血的手臂視若無睹,彷彿這只是被貓抓出的小傷,壓根不值得生氣或關注。

“無事。”

神官們聽祂發了話,也不好多說些甚麼,躡手躡腳地開啟了一道門。

空曠的房間內,除卻入口外沒有第二扇門,甚至沒有一扇能夠開啟的窗戶,唯一能開啟這扇門的只有神官。

松木的地板上,一道金黃色的法陣布在其上,呈六角型分佈,陣角與屋內的六根橫柱相對,每根柱子上都貼滿了密密麻麻的符紙,磅礴的咒力維持著陣法的穩定。

蓮華嘴角含著一抹笑,輕聲對著門邊的神官說:“辛苦汝等了。”

“不敢。”神官將躬的腰更深了些,雙眼恭敬地不敢去看蓮華的真容。

祂本想著再將他扶起,但懷中還有個麻煩的墮天,於是就連感謝的話語都只能簡短地說了。

兩人站在陣法中,只見強光一閃,再睜眼時,周圍的場景已經瞬間變幻。

比起視覺,最先發生變化的是耳邊的聲音,當兩人出現,下一秒便有女人欣喜地叫道:“蓮華大人!”

墮天待在祂懷中,都還沒看清楚眼前的場景,便瞬間有一大堆人圍了上來,將他們團團圍住。

“哎呀,這傷是怎麼回事?”站在最前頭的,是一個扎著雙麻花辮的少女,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生得眉清目秀,一雙杏眼燦若繁星,帶著某些墮天熟悉的氣息。

“吾沒事,不必擔憂。”

蓮華看著她,眼底浮現出濃濃的柔情,身上的傷也隨著話音落下恢復如初,連皮都沒掉一塊。

少女鬆了口氣,眉眼舒展開,這才注意到了祂懷中的孩子,眼神透出好奇:“額……這位是?”

蓮華默了一瞬,微微側過身子,讓懷裡的墮天和少女面對面,聲音極輕。

“是由美的孩子。”

女孩子們聞言一愣,急忙中對視了一眼,墮天像個稀有動物般被她們打量著,只覺得心中不爽。

他一緊張,手下一個用力,差點又抓進蓮華的手臂裡,於是祂放下了他。

“汝等先去給他準備熱水和乾淨的衣物,這孩子需要洗個澡。”

女孩們被他那詭異的手臂吸引了全部注意力,聽到這話時才注意到這個孩子竟還裸著上半身,身上還滿是乾涸發黑的血,立即點頭道:

“啊是是是!”

接著人群便像風一般散開了。

雙麻花辮的少女留了下來,勾起嘴角對著蓮華伸出手:“蓮華大人,請將他交給我吧,我會帶他去洗澡的。”

“好。”蓮華將墮天交給她,伸出手像拎著一隻小貓般遞過去,兩人呈交接的姿勢定了半分鐘。

“蓮華大人……您得鬆手啊。”

“吾鬆了呀。”

她們定睛一看,發現墮天竟抓著祂的袖口,死死不肯鬆手,明明一臉厭惡,但又不得不抓著祂,一臉極不情願又絕不會鬆開的樣子。

“噗嗤”少女忍不住笑起來,說:“看來這個孩子很黏蓮華大人呢。”

墮天對少女的話極為生氣,但現在又沒有餘力和她鬥嘴,或者說他討厭一切不能用拳頭解決的事。

蓮華當然知道墮天的想法,祂神情淡然,對著他說:“汝不必這麼戒備,容吾為汝介紹——”

“這位是汝母親的妹妹,她叫由紀。”

墮天不可置信地看著由紀,呆愣愣地沒有反應,看著少女露出燦爛的笑,親暱地捏了捏他的臉頰:“我是你的姨母,小可愛。”

還未墮天從“姨母”和“小可愛”的訊息中緩過神,他已經被由紀飛快地抱過,一下就扔進了澡堂中。

“好啦,乖乖別動,姨母要幫你洗澡了!”

由紀擼起袖子就幹,拿了把軟刷和矮凳,給墮天大力洗起澡來,直將他裡外都刷了個乾乾淨淨,全身都瀰漫著一股皂角的芳香為止。

接下來就是要給他找一件合身的衣服。

“嗯……”

由紀看著墮天身上那件被撐破的衣服,託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一邊,梳著單側辮子的女孩皺著眉,在她耳邊悄聲道:“這已經是第五套了。”

【雲宮】裡所有的男孩子衣服都拿來試過一次了,不是大了就是小了,要麼就是被另外兩隻手撐破,從胳肢窩的位置露出來。

加上他又瘦又幹的身體,看著就像只硬套進人類軀殼的螞蚱。

“不行,絕對不行!”由紀只覺得自己額頭青筋猛跳,說甚麼都不能讓姐姐的孩子穿成這樣到處亂逛,那姐姐的顏面何在?!

她大手一揮,斬釘截鐵道:“拿東西來!給他測量尺寸!我今晚連夜做!!”

“不必。”

她話語未落,門口便出現了一道纖細的身影,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蓮華扶著門框,走進房間。

“蓮華大人,您怎麼……”

在眾人的目光中,蓮華徑直走向墮天,褪下自己身上的白袍,女人的外衣就這樣披在了墮天的肩上。

她的袖口寬度對墮天來說竟然剛剛好,兩隻胳膊輕而易舉地便穿了過去,蓮華扯下自己用來束髮的絲帶,給他當作腰帶,鬆鬆地系在腰間。

做完這一切,祂後退幾步,觀賞後滿意地點點頭。

其它女孩也覺得墮天穿女生的衣服效果意外的好,雖然不管是他的身體構造還是穿女裝都很奇怪,但她們已經漸漸淡忘了這一點。

“還是蓮華大人眼光好,看看,現在也像個小公子了。”

由紀由衷地誇讚著,可墮天就算生的五官周正,卻生有四眼四臂,換作常人早就嚇得魂飛天外,也就是【雲宮】的女孩們,平時已經見慣了這種大風大浪,即使四眼四臂罕見,看久了也不覺得奇怪了。

“好啦。”一個女生主動上前,向墮天釋放善意:“我帶你去吃飯吧?”

蓮華才側過身,便聽見後方傳來一聲尖叫。

“嗚啊——!!”

一切發生的都太快,溫熱的血點飛濺到由紀的臉上,那時她嘴角的笑容甚至都還未消失,緊接著便看見了墮天伸出的利爪。

女生被驚得猛地朝後退,撞上了身後的人,眼神茫然地看著自己被劃開的小臂。

“快來人,拿點乾淨的布來。”

由紀的反應最快,她撲過去,隨便撕下一塊甚麼布料死死包住出血處,一幫人圍著她,幫助受傷的處理傷勢。

蓮華將手輕輕放在由紀的肩上:“吾來。”

她讓開位置,看著祂的手在受傷處輕輕撫過,被劃開血肉邊緣開始瘋狂滋長,不一會便恢復如初,連疤痕都沒留下。

女生還驚恐未定,蓮華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側過臉對著由紀說:“吩咐下去,暫時先別讓孩子們接近他。”

這個“他”指的是誰,不言而喻,由紀雖然不忍對姐姐的孩子被這樣對待,可看看墮天手上尚有餘溫的人血,還有他眼中的冷漠與陰狠,只能聽話的點點頭。

“至於他。”蓮華這下直接轉過半個身體,視線投向隻身站在人群外的墮天。

墮天身上還是祂的衣服,雪白的外袍如雲朵般柔軟,衣襟處盛開著幾朵刺眼的紅梅,明明是非常文雅的裝扮,但襯上對方那凌厲的眉眼和桀驁不馴的雙眸,看起來卻像是硬逼著野獸拿起摺扇、吞食血肉的嘴用來吟詩般,從頭到腳都透著難以忽視的違和感。

蓮華的眼底升起複雜的情緒,語調仍是平穩,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入在場的所有人的耳中:

“吾要親自照料這個孩子,以後他的衣食住行,吾都會親自過問。”

墮天冷冷地盯著祂,兩人視線相交。

看著對方眼裡的敵意,蓮華毫不在意,祂移開視線,衝著由紀點點頭。

由紀咬著唇,扶起地上的女生,看著對方的眼中滿是恐懼與不安,登時便意識到了蓮華的用意。

人群如潮水般褪去,墮天正式開始了留在【雲宮】的日子。

蓮華坐在一間書房內,鑑於【雲宮】內的四季沒有地上那麼明顯,即使是冬日裡也是氣候溫暖如春,祂手裡捧著本書,坐在懸窗上曬太陽。

“咚。”書案上,一支毛筆骨碌碌地滾向案邊,半根筆桿子懸在外面,底端的羊毫被用得雜揉在一起,像是某人將自己的怒氣盡數發洩其上。

蓮華瞥了一眼,伸手又翻了一頁,淡淡道:“不許糟蹋東西。”

坐在桌前的宿儺看著面前寫作一團的墨字,想要站起來,可下半身卻不知道被祂用了甚麼術式,動彈不得,甚至就連嘴都是,上下雙唇緊閉,一個字都蹦不出來,一腔怒氣沒處撒,只能糟蹋手邊的東西了。

蓮華看著書,忽然又感覺到一道灼熱的視線正在死死盯著祂,本來想當作不知道,可那視線卻絲毫沒有收斂的意思,一盯就是盯上一刻鐘。

祂無奈,只能移開眼,說:“有甚麼想說的,就自己寫出來。”

“汝今日必須寫出五十個不同的字,才可去用膳。”

墮天雙眼中的不滿幾乎都要噴出來,他不情不願地拿起那隻被他糟蹋完的毛筆,在紙上寫下幾個大字。

蓮華低頭一看,在對方彎彎曲曲的筆法中勉強辨認出,是:放我走。

祂又轉回頭:“不行。”

墮天又寫:為甚麼。

“為了汝母親。”

寫:她要你養我,你養了,我離開,不失約。

“汝這不是識字,為甚麼一直不肯好好寫?”

墮天又把手上的毛筆扔掉,別過頭去不肯寫了。

不過蓮華似乎也沒真指望他能靜下心寫些字,祂起身,雪白的裙襬漾開一個弧度,轉身離開了書房,獨留墮天一個人被錮著身體,一動不動地坐在桌前。

蓮華剛走上長廊,由紀便急匆匆地從對面走了過來,迎上祂便在耳邊小聲低語道:“蓮華大人……”

她欲言又止,蓮華看著她的神情,能讓由紀這麼為難的,全宮內都挑不出第二個。

兩人站在一間房間外,伸手開啟,看著室內的光景。

從天花板到地板,無論是床鋪、枕頭,還是書桌、衣櫃、桌椅,上面都佈滿了劃痕,有的甚至被砍作兩半,切面平整光滑,不像是被爪子爪的。

整個房間一片狼藉,看上去像是經歷了一風暴。

由紀看得瞠目結舌,不禁問:“他從哪裡拿的斧子?”

蓮華露出看破一切的神情,也不知是自言自語還是回答由紀的問題:“吾看並非是斧子。”

“把由美的房間安排給他住,這下他應該不會再搞破壞了。”

提到由美,由紀倒是突然想起甚麼似得,連忙說:“對了,蓮華大人,最近還有一件事,漸漸在宮內傳開了。”

“是甚麼?”

“就是當年,由美姐姐懷孕的時候,求您為這孩子預言的命運。”由紀略一停頓,思緒彷彿又回到當年。

那年,蓮華大人坐在由美的床前,伸手撫上已經顯懷的孕肚,神色平靜地說下這孩子的命運:

【生為惡鬼,死為佛陀,他終有一日,會手刃身為神的吾。】

蓮華不帶起伏的語調漸漸地與由紀憂心的語調重合,可話音落下,一個身影不知甚麼時候出現在她們身後。

“蓮華。”

墮天竟已經掙脫了蓮華下的禁咒,他舉起手上的宣紙,上面寫著幾十個奇醜無比的字,說:

“我寫出五十字了,我要吃飯。”

由紀側著臉看著蓮華,只見祂低著頭,不見臉上的表情。

作者有話說:一個沒有在正文裡寫出來的小設定:蓮華其實是沒有確切的五官的,不同人眼中的蓮華長得多多少少都有點不一樣,只有瞳孔和頭髮顏色是不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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