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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迦樓羅番外(中) 熒光反覆變幻,迸發……

2026-05-12 作者:想小壺

第119章 迦樓羅番外(中) 熒光反覆變幻,迸發……

時間如指縫中的流水,稍不留神便從指尖溜走,當年的【不祥之子】以一種驚人的速度長大了。

他獲得了自己的名字——「迦樓羅」

迦樓羅是佛教文化中生有金翅的神鳥,頸有如意珠,以龍為食。

「汝不是不詳的妖怪,迦樓羅是吾可愛的孩子。」

那人如此說道,話語縈繞在他心間。

在迦樓羅學會說話的那天,他口裡的第一個詞便是「母親」。

說這話時,他正盤腿背對著女人坐下,由著女人纖長的手指梳理他長得飛快的頭髮。

話音未落,女人的動作一頓,隨後她輕笑:“啊啦啦~”

“迦樓羅會說話了呢,真是個聰明的孩子。”

女人雖然愉悅與迦樓羅將祂看作母親,但當他懂事起,祂便告訴過他與祂之間的關係。

“吾並不是迦樓羅的親身母親。”他被捏了鼻子,眼神看著對面的人,“誕下汝的是個堅強善良的女人,只可惜她無法見汝。”

“但是隻要汝願意,汝依舊可以喚吾「母親」。”

迦樓羅那時還不太懂,「母親」便是「母親」,就算不是祂親自將自己懷在肚中,他仍將她當作自己唯一的「母親」。

日子過得飛快,迦樓羅的學習速度卻遠沒有他的頭髮長到那麼快,除了「母親」外,他依次學會了「長姐」、「兄長」。

迦樓羅跟著「母親」住在【雲宮】,這是距天空最近的地方,在這裡,「母親」會庇護所有人,將凡人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雲宮】內也生活著不少女人和孩童,儘管「母親」從未要求過她們甚麼——至少迦樓羅從未見過。

但她們似乎總是在勞作,烹飪、刺繡還有照顧其他孩童。

一個胖乎乎地女人看著面善,每天早上叫他起床,再幫他穿上衣服,心間的疑雲從未散去,於是他索性問了出來:“為甚麼你們會生活在這兒呢?”

胖女人聞言一愣,緊接著笑起來,笑到兩隻眼睛眯成一條縫:“都是為了報答蓮華大人啊——”

“蓮華…大人?”

他疑惑地重複了一遍:“這是誰?”

在與胖女人的交談中,他得知「母親」原來並不是叫【母親】,祂還有許多名字:【日蓮華光如來】、【聖蓮光王佛】亦或是最簡單的【蓮華大人】。

“假如有一千個人知道祂,祂便有一千種稱呼。”

胖女人幫他拉緊腰帶,男孩的身體已經有了薄薄的肌肉,胳膊與後背的連線處又緊了。

“好啦,快去見蓮華大人吧,祂等著迦樓羅大人呢。”

迦樓羅踏上漫長地迴廊,每路過一間房間,便能聽到屋內女人們玩鬧的聲音,儘管吵鬧但不令人煩躁。

走到廊下,屋外的草地上有一群幼童正在玩遊戲,幾個七八歲的孩子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的,像一窩吵鬧的麻雀。

“好了!好了!”一個較大些的身影忽然來到孩子堆裡,拿起他們在爭搶的那個手球。

手球內裡填充了羽毛,外面是皮革制的,聽女人們說,那個玩具在外面是貴族或皇家才能有的東西。

身材纖細的女孩站在孩子們面前,一頭白髮不梳理,就這樣披散在肩上,看起來亂糟糟的。

女孩看起來約莫十歲了,比所有孩子都高,她一發話,那些原先還吵吵鬧鬧的孩子們立馬老實了,乖乖地坐下聽她發話。

“六太上次已經玩過了,所以這回到康太郎玩!”她稚嫩的嗓音故意壓地很低沉,似乎是想裝作大人那種嚴肅的聲調,反倒有些不倫不類。

但唬住這些孩子還是綽綽有餘,女孩規定了每個人玩玩具的時間,將一場即將爆發的爭鬥完美化解。

“好啦,去玩吧。”

手球被高高拋起,孩子們目光追逐的球,笑嘻嘻地朝遠處跑走了。

女孩拍拍手,回頭時正好與站在廊下的迦樓羅對上視線。

“呀,是弟弟!”女孩眼睛一亮,幾步便來到他面前,身手敏捷輕快。

“你也是去找「母親」?”

“‘也’?”

一高一矮兩道身影並肩走在廊下,女孩將手背在身後,臉上浮現出無奈的神情:“是啊,羂索那個笨蛋,昨天半夜又跑去找「母親」了。”

“我都聽到了,真是的,還像個沒長大的孩子似的。”

女孩氣得臉頰鼓起,她語氣不屑,但是也沒說出更過分的話,聽起來只是不滿口中的人總是麻煩「母親」,宛如一位長姐對不懂事的弟弟的責備。

迦樓羅沒說話,他的臉上沒甚麼表情,便知道這種事情不是第一次了。

兩人來到【雲宮】的邊緣,同時也是這座宮殿最高的山坡上。

碧綠的草地上,遠遠的,便看見了那坐在巨樹下的身影。

一頭曳地的銀髮如雲彩織就,沒有半點花紋的素白衣裙在陽光的映照下,好似月光傾斜下灑下的一池的銀河,又好似雪山頂端倒映著餘暉的那捧雪,風在經過她時似乎都變得極輕。

褐色的麻雀從那雪白的髮絲中探出腦袋,跳上她的肩。

若換作平時,這隻麻雀必定能迎來她的疼惜,她會伸出一根手指,輕撫它的羽毛,但可惜,今天她有些忙。

兩人走近了些,聽見女人低聲哄著懷裡的人:

“噓~小聲點哭,汝的姐姐和弟弟來了,不要滿臉眼淚的哦。”

男孩聞言從她懷裡抬起頭,纖細如玉的指尖替他擦去眼淚,但他腫成桃子的眼睛還是出賣了他,迦樓羅看著他那副可笑的摸樣,沒有說話。

“羂索!你這傢伙!”女孩很生氣,看著他哭了一身淚在女人身上就氣不打一處來,上前拎起他的衣領:“都說了半夜醒了可以來找我,怎麼又來煩「母親」呢?”

“可是……可是我……”

面容清秀的男孩說話結結巴巴,畏畏縮縮地抬起眼看著女孩,話語都堵在喉嚨裡,著急地都快要再哭一場,就在這時,一隻手輕輕地放在了女孩抓著衣領的拳頭上,低聲道:

“天元,乖孩子,不要嚇到弟弟了。”

天元看了一眼蓮華,再看看手上抓著的羂索,“哼”的一聲撒了手。

羂索身體瘦弱,比同年齡的孩子都矮了一截,這一下他腳下沒能站穩,又跌回蓮華的懷抱裡,麻雀見狀跳到了他的腦袋上,張開棕色的翅膀蹦蹦跳跳。

“啊……”男孩看著小麻雀踩著自己的臉作威作福,鼻尖一酸差點又哭出來。

“等等、不許哭——”天元揮揮手趕走落在他額上的麻雀,一把把他拉起來,整理整理衣服:“站好,要像個男子漢。”

“我、我知道。”

羂索鼓著一張小臉,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強逼著不讓淚水掉下來。

天元原本還臭著一張臉,但想到某事後態度又軟了下去,拉起他的手說:“好啦,我知道你已經術式的問題很難受。”

“但你也不能每次都去找母親啊,母親晚上要休息,不能總是陪著你。”

“我、我知道了。”

“你、你要是還怕的話,晚上就來找我吧。”天元主動拉起他的手,囑咐道:“有我在,你的噩夢絕對統統跑得沒影。”

天元說著,便擺出信心十足的樣子,引得羂索投來了崇拜的目光。

蓮華的目光在兩個小孩身上流連,眼裡閃著讚賞:“就是要這樣。”

她站起身,膝上的銀髮如流光般墜下,伸手摸了摸兩人的頭:“現在去玩吧,讓「母親」河等在那的弟弟說會話。”

羂索怯怯的看了迦樓羅一眼,隨即便被天元牽著手拉走了。

兩人離開後,迦樓羅沒有立刻就動。

他微微仰著腦袋,蓮華靜靜地轉動眼眸,向他投來目光,伸出一隻手,輕笑:“過來,吾親愛的孩子。”

像是身體自己動起來,迦樓羅的大腦在接受到這句話時,腿便已經邁了出去,他走到蓮華身邊,對方身上有一種極淡地、宛若露水在陽光下緩緩蒸發時的氣息。

“睡得好嗎?吾親愛的孩子?”

蓮華攬著迦樓羅坐下,對方小小一隻,半邊身子立馬隱沒在了雪白的袖子下。

他點點頭,點到一半又停住,搖了搖。

“我夢見我的母親了。”

迦樓羅從不對蓮華說謊,一來是他覺得甚麼事都瞞不過她的眼睛,二來則是認為,欺瞞是對蓮華的大不敬。

“她掐著我的脖子,說要讓我去死。”

聽了他的話,蓮華果然沒有露出疑惑的神色,而是問道:“是嗎?那為甚麼會是噩夢呢?”

迦樓羅也說不出為甚麼,明明他對母親的的記憶不多,夢到的次數更是屈指可數,這個人的存在對他而言,彷彿就只是個過客。

對方孕育了他不假,但據蓮華所述,對方在鄉下時結識了一位性格十分溫良的鄉紳,已經結婚過上幸福的日子了。

現在又為何會突然出現在夢中,又是這幅駭人的模樣,他不知道。

蓮華的手指勾著他的長髮,緩慢地打著圈,溫暖又明亮的金眸望著他,眼底含著無限溫柔:

“迦樓羅,汝知道嗎?”

“人的情感是個非常複雜的東西。”

她揚起另一隻手,點點熒光從她指尖躍出,漂浮在空中,漸漸組成了個圖案:一個蜷縮起來的嬰兒。

迦樓羅眼神懵懂地看著那圖案,耳邊是蓮華的低語:

“有人認為,母親天生便是愛著腹中孩子的,畢竟那是與心愛之人共同孕育的結晶。”

“但吾不這麼認為。”

蓮華動動手指,圖案化作一個哭泣的人:“【愛】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情感,但這情感並非是一成不變的,它是一個善變的小人。”

“有時,她會為汝的誕生感到欣喜,可有時,她又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憎恨你,正是因為她將愛從汝身上轉移回了對自己的愛。”

“但緊接著,她或許會因此對自己的行為感到不齒,轉而愛與憎恨調換,她愛著汝、恨著自己。”

熒光反覆變幻,迸發出瑰麗的色彩,最後化為一黑一白,連在一起,像一條銜著自己尾巴的蛇。

“人心本就是反覆無常、極易變化的東西,可只有一樣,它永遠不會變。”

迦樓羅將視線移回蓮華身上,對方伸出手指,點上那顆炙熱跳動的心臟:

“就是汝對著某人,自靈魂深處發出的感情,它不受任何誤會、亦或是作為拘束,源自於汝最深刻的心聲。”

“現在告訴吾,當汝夢見汝的母親想要下手殺害你時,汝恨她嗎?”

迦樓羅陷入沉思,片刻後,他緩緩搖頭。

不管哪個女人如何對他洩憤,將自己悲慘的命運歸咎於他身上,他都感受不到任何怒意,對方的撕心裂肺換不來他任何的情緒波動。

“我不恨她,但我也不愛她。”

他給出了自己的答案,上方卻驀地傳來輕笑。

蓮華捂著唇,陽光照進她的眼眸,似一塊澄澈、毫無雜質的琥珀,散發出奪目的鎏金色光芒。

“那是因為,愛與恨本來就是一對並蒂蓮。”

“因為愛,所以恨、所以憤怒、所以嫉妒,一切情緒不過是愛的影子,靠著它的光芒投下陰影。”

女人的聲音似是從大腦中傳出來,似一縷青煙,虛虛的攏在迦樓羅的靈魂上。

這一次談話的內容聽得迦樓羅半知半解,他出生後,身邊的人對他的評價都是感情淡漠,除了「母親」外,就連天元和羂索他都極少親近,更別說【雲宮】其他人了。

某日,三姐弟吃完晚飯後,躺在一處聊天,聊著聊著,便說道了自己是怎麼來到【雲宮】的這件事上。

天元不拘小節,當著兩個弟弟的面就呈大字型躺在榻榻米上,仗著沒有大人在場沒人糾正她就肆無忌憚,翻個身翹起腳,語氣悠揚,好像不是在說自己而是在說別人:

“我是個孤兒,七歲前一直是被村裡的人接濟養大的,後來有個人找到了我,自稱是神官,說可以給我找個吃穿不愁的地方住,我就來了。”

她仰著頭,一臉明媚的笑,看起來絲毫不像是個受盡苦楚的孤兒。

羂索的身體比另外兩人都瘦,端端正正地坐在軟墊上,過於蒼白的肌膚和烏黑的長髮讓他看上去像個女孩,他眼神躲閃,語氣極弱地說:

“我的父親是個樵夫,兩年前,也有個神官登我家門,和我的父母商議過後,我就被送到這了。”

天元一臉瞭然的笑:“你剛來那會兒總是哭,一天至少要哭三回。”

羂索急忙爭辯:“那是、那是因為這裡是一座遠離地面的空島嘛!是個人都會被嚇到的吧。”

他這一提,一直沉默地坐在窗臺上的迦樓羅終於開口,問:“為甚麼【雲宮】要建在天空上呢?住在下面不行嗎?”

迦樓羅邊說,還便晃了晃腿,視窗的一顆石子滑過,幾番翻滾從空島的邊緣墜了下去。

話音落下,空氣短暫地凝固了,天元和羂索都轉過頭,遲疑地看著他。

“怎麼了?”迦樓羅皺起眉:“不能問嗎?”

天元與羂索對視一眼,眼裡閃著複雜的情緒:“……倒也不能說是不能問。”

“只是……”

她揮揮手,示意迦樓羅湊近些,三個小腦袋湊在一起,悄聲說:“別讓別人聽見了,「母親」不喜歡聽到我們聊大人們的事。”

“到底是甚麼事?需要這麼謹慎。”

迦樓羅不解地看著兩人,金眸透出疑惑的神色。

天元的聲音放得極輕,表情神神秘秘地悄聲說:“你們不知道嗎?就今早給我們飯糰的聖子姐姐,她是藤原氏的後裔,還有真由美阿姨,她是清原氏的女兒。”

“這些又是甚麼?”

迦樓羅與下界交涉最少,他出生沒幾天便被抱到了蓮華身邊,不知道這些姓氏也正常。

羂索給他解釋:“這些都是王公貴族的姓氏,她們原先都是豪門貴女,再不濟都是名家之後。”

天元滿臉信誓旦旦,宛若揭秘一般地朝兩人透露:“據說「母親」曾下過令,凡是不願出嫁,也不願意待在家中的女子都能向神齋宮家的神官求助,經過篩選,有的人便能到【雲宮】生活,帶著孩子的寡婦也行。”

“就是因為這個,有很多大人不喜歡「母親」……”羂索撅著嘴,似有不滿。

天元看見了,便問道:“怎麼,你不贊同「母親」這麼做?”

“才不是。”羂索中氣不足,怯怯道:“我只是覺得「母親」沒必要做這些,這些人都不是咒術師啊,為此得罪那些咒術世家的人,真的值得嗎?”

“又不是隻有咒術師才值得幫,普通人也是有生活在這世上的權利好不好。”天元上揚的嘴角耷拉下去,看起來有些不喜羂索的話:“再說了,「母親」是神、是佛,那些人的不滿有甚麼值得在意的?”

迦樓羅敏銳地捕捉到一個資訊,問:“「母親」是神嗎?”

“當然啦!”兩個孩子在這個問題上意見卻出奇的一致:“「母親」可是在桓武天皇出生前便接受咒術師的供奉了,多虧了祂,根本沒有特級以下的咒靈能進入有人跡的地方。”

“你看——”

他們抓起迦樓羅的手,帶著他站在窗前,伸手指著那天穹。

“就在那裡,有「母親」佈下的結界!在結界內,不僅發生甚麼事祂都能知道,還能增強咒術師的力量,極大地削減咒靈的力量,就算是一級咒靈,敢進入結界都只能趴下。”

天元滿臉豔羨,雙手捧著臉頰:“「母親」說將來某一天我也能做到,不知道是甚麼時候呢~”

“「母親」是哄你的吧……”羂索驀地一同冷水衝著天元澆了下來,對方登時便像是炸毛的貓咪般,低聲怒道:“你甚麼意思——對姐姐這麼出言不遜,給我過來!”

迦樓羅顯然已經習慣了兩人總是打打鬧鬧的相處模式,兩人在房間裡繞著圈你追我趕,他瞥了一眼,隨後將視線移回窗外,看著那遠處的天空。

太陽落下,一天的日子又結束了。

雖說【雲宮】內不缺蠟燭,但由於夜晚是咒靈出沒的最佳時期,也是蓮華需要全神貫注處理結界的時間段,所以【雲宮】的人睡覺時間總是會特別早。

蓮華極少走下雲臺,甚至就連那棵樹邊緣都很少出,不需要進食也不需要喝水,每天就坐在那,偶爾和孩子們玩鬧,但更多的時間則是在閉目養神。

只有夜晚,祂會坐在大叔下,與鳥兒一同休憩。

這天,三隻小鳥聚在祂的髮間,團在一起取暖,祂微微歪著頭,嘴角輕勾:

“噓~”

“有客人來了。”

遠處,一個小小的黑影跑了過來,在那厚厚的被子下,迦樓羅露出腦袋,蓮華眼神微變,依舊笑著:“吾還以為會是羂索。”

迦樓羅將頭上頂著的棉被蓋在蓮華身上,隨後自己也鑽了進去,在祂身邊探出腦袋說:“兄長確實要來,但半路被姐姐扣下了,我趁著大家都睡著了才來的。”

“為甚麼呢?害怕做噩犢交壽夢嗎?”

面對蓮華的問題,迦樓羅表情淡淡,誠實道:“我覺得您一個人會寂寞,就來陪陪您。”

蓮華聞言一愣,隨即露出一抹笑,那笑意直達眼底,但很快,又變成一抹無奈:“多謝汝的關心,吾心愛的孩子。”

“但今晚不行。”

緊接著,蓮華的視線投向遠方。

迦樓羅順著祂的視線望去,發現今日的夜空似乎更加黑暗深邃,在這寒冷的高空上,就連月亮都不願意露出身影,將自己隱匿在最為幽深的雲層裡。

忽地狂風大作,凌冽的寒風似刀子,颳著迦樓羅的臉生疼。

蓮華用被子將他裹緊,起身將他藏在身後,赤著腳踏出樹下。

“晚上好。”

迦樓羅將蒙在頭上的被子扯下,順著蓮華的目光望去,漆黑的夜空邊,有一個人影在逐漸靠近。

那人伸出手,穿進【雲宮】的結界,原先毫無存在感的結界迸發出金光,如乍然投入石子的水面,金色的漣漪瞬時傳播開來。

人影毫不費力地穿過結界,落在了距離兩人不遠的地方,身上的威壓如滔天烈焰,抽乾每一寸空氣,一種窒息感瞬間傳遍了迦樓羅全身。

風輕輕吹起蓮華鬢邊銀髮,似一雙無形的手。

“怎麼了?許久不見,不和「母親」打個招呼嗎?”

片刻後,一種低沉沙啞,富有磁性的聲音順著寒風傳入兩人耳中,充滿難以忽視的侵略性。

“哦呀,又養了個小傢伙在身邊。”

“你這愛施捨善意的毛病依舊沒變啊,「母親」。”

月亮從雲層中露出一小邊身體,皎潔的月光灑落在他身上,迦樓羅隱約看見了兩張重疊在一起的臉。

在幽深的夜色中,一雙如野獸般赤紅的雙眼死死盯著他,咧起嘴,露出一排與野獸無異的牙齒。

“有點意思。”

作者有話說:六千字是因為實在不好分,大家要是看得開心就多多訂閱吧……作者會努力拉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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