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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又是生長痛啊——”……

2026-05-12 作者:想小壺

第111章 “又是生長痛啊——”……

神齋宮亞紀子的噩耗來得突然,彼時神齋宮朝歌還在京都。

禪院真希因為不願意回禪院家,便被她邀請到了神齋宮家一起度過寒假假期。

誰知假期還沒過去,就出了這樣的事,一時間所有人都沒意識到發生了甚麼。

五條悟是第一個趕到的,本來就在五條家的他也是距兩人最近的熟人,剛接到禪院真希的電話,他便馬不停蹄地趕到了醫院。

病房被來人粗暴的開啟,五條悟微微喘著氣,抬眼卻只看見了空曠的病房,護士在整理床鋪上的床具,與他四目相對。

“你在幹甚麼?”

禪院真希的聲音乍然出現在他身後,五條悟回過頭,看著她走過來的那條走廊,問:“朝歌呢?”

“朝歌前輩跟著護士去簽字了。”

禪院真希還穿著室內常服,外面簡單披了件外套站在醫院走廊上,看起來是慌忙間趕往醫院,事實也確實如此。

“我和朝歌前輩在廚房準備夜宵,明明離開客廳時神齋宮夫人還好好的坐在躺椅上看書,回來時就沒了呼吸。”

禪院真希描述著當時的情形,臉色凝重蒼白。

不管怎麼樣,一個上一秒還在和她和藹著說著話的老人,下一秒便無聲無息的去世了,還是給她帶來了不小的衝擊。

“醫生做了檢查,排除了因病去世,算算神齋宮夫人的年紀也算是壽終正寢,只是朝歌前輩還是有些……”

她沒有再說下去,但五條悟也大概能夠想象出來。

原以為日子終於可以回歸正軌,但一樁又一樁令人沮喪的麻煩接踵而至,就算神齋宮夫人的去世怨不上任何人,但在這個節骨眼上,還是太令人難以接受。

兩人並肩穿過寂靜的走了,深夜的醫院十分靜謐,偶有護士推著醫用推車從走廊上走過的聲響,禪院真希帶著他來到了一個亮著燈的辦公室門口。

“好,這樣就都齊了。”

護士拿起那一疊確認書,仔細檢查上面的字跡,對著站在面前的少女輕聲說:“節哀。”

作為醫院的工作人員,這樣的話當然不會是她第一次對別人說,而神齋宮朝歌當然也不是第一次聽。

少女背對著門口,那抹瘦削的身影似是點了點頭,禮貌地應了護士的話。

五條悟心裡很不是滋味,他從不是個多愁善感的人,別說是身邊人的死亡,他對自己的定義都是遲早會有那一天的,死亡是一個終點,是每個人從出生時就知道的、你的、我的、大家的終點。

但他不知道,對於神齋宮朝歌而言,“死亡”是甚麼。

亦不清楚她此刻的感受,先失去了父母,現在又失去了最後的親人。

五條悟與亞紀子夫人的交情不深,他長大的那段時間,神齋宮家早就淡出咒術師的視線,他為數不多的印象就是那場葬禮,明白在極長的一段時間內,祖孫兩人視彼此為這個世界上唯一在乎的人。

想到這,他似乎又安心了些,五條悟不瞭解十年前的神齋宮朝歌是怎樣一個人,但他了解十年後的神齋宮朝歌,對於現在的她來說,或許已經能夠調節好自己的情緒。

當他還在看著對方的背影發呆時,神齋宮朝歌在此時若有所感的回過頭,看見等在門口的兩人。

她擠出一抹笑,抬腳朝著兩人走來,視線卻盯著五條悟:“為甚麼五條老師會在這裡?”

“啊,是我叫過來的。”禪院真希的表情有些僵硬,她不自然地抬手,掩著唇輕咳了一聲:“我覺得這種情況……有個閱歷豐富一點的人在會好一點。”

神齋宮朝歌和她,一個十七將近十八、一個十六,對上這種事,禪院真希還是有些慌亂了。

神齋宮朝歌朝她安撫地笑笑,將她微涼的手包裹在掌心,說:“沒事的,已經都處理好了。”

“還有五條老師,大半夜讓你跑來真不好意思。”

“不,這個倒不用在意。”

五條悟擺擺手示意沒事:“我只是有點驚訝,怎麼這麼突然……”

“我自己也被嚇了一跳,明明奶奶精神一直不錯。”她揚著笑,努力影藏自己的情緒,但那抹心酸還是從她蹙起的眉間展現出來。

“但田原叔也和我說,這一年來奶奶的身體小病不斷,看來確實是已有預兆了。”

她垂下眼簾,有幾分失落,但很快,她又仰起頭:

“奶奶的遺體暫時放在醫院,明天醫院推薦的喪葬人員會上門與我詳談具體事宜,今天晚上……”

禪院真希聽後立馬回過神來,說:“說的也是,今天太晚了,現在已經凌晨一點了,我們回去吧。”

“需要幫忙嗎?”五條悟還是有些不放心,但神齋宮朝歌語調溫和地拒絕了他:“不,我自己可以。”

她與五條悟對上視線,眼底含著不容置疑的堅持。

看到她這樣,五條悟也沒法說甚麼了。

當晚將兩人送回去後,五條悟再次見到她,就是兩日後的葬禮。

當天是個難得的豔陽天,太陽像是終於厭倦了躲在厚重的雲層後面,帶著溫暖的陽光重新降臨大地。

葬禮的舉辦場地就在一家古老的寺廟內,本來神齋宮朝歌是希望在神齋宮本家繼承的神社內舉行葬禮,但由於“神道主生,佛教主死”的習俗,這個提議很快便被否決。

葬禮的受邀賓客極少,但這也難免。

神齋宮亞紀子年輕時的好友大多都去世了,其餘的熟人要麼是丈夫的學生,要麼就是那些咒術界家族的長輩,那群人從自己家床上起來都費勁,更別提來參加葬禮了。

至於那些其他咒術師家族上門弔唁的請求,也被神齋宮朝歌一一婉拒。

“奶奶生前就不喜歡咒術界的人,在最後的時候,還是別讓那些人出現在奶奶面前了。”

禪院真希靜靜地聽著,伸手為她繫上腰帶,手指觸上陳舊卻依舊儲存完好的衣物,漆黑如墨的料子觸之生涼,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檀香。

家入硝子替她盤起長髮,用簡樸的黑色夾子固定,不佩戴任何首飾。

事情來得太快,神齋宮朝歌沒有合身的喪服,只能穿神齋宮亞紀子的那件。

神齋宮亞紀子穿著這件衣服,送走了她的爺爺、叔叔、爸爸和媽媽,現在神齋宮朝歌也穿著它,送別奶奶。

等神齋宮朝歌著裝完畢,家入硝子將她上下打量了一遍。

少女穿著喪葬和服,衣料和款式都是二十年前的樣式,但穿在她身上卻有一種樸素無華的美。

她的身影立在昏暗的房間內,像一朵朦朧的玉蘭花,黑色的喪服將她露出的手腕和脖頸襯得愈發蒼白,一串古樸的佛珠鬆鬆地掛在她纖細的腕上,一顆顆褐色的木珠泛著溫潤的光澤。

蓬鬆的黑髮盤在腦後,細碎的劉海輕輕搭在額上,鬢邊的碎髮被她伸手挽至耳後。

家入硝子收回視線,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

像,太像了……

現在的神齋宮朝歌,和十年前她在葬禮上見到的神齋宮亞紀子身上的氣質一模一樣。

當初彷彿失去自我的小女孩,現在也已經長成了這副模樣啊。

家入硝子不免感嘆歲月如梭,明明自己的學生生涯好似還是昨日,現在竟然已經能當人家的長輩了啊。

“啊、對了。”

神齋宮朝歌乍然伸出手撫上耳畔,冰涼的寶石讓她猛然回神,只是和服太過笨重不好摘。

“真希,可以幫幫忙嗎?”

“樂意效勞。”

禪院真希動作麻利地替她取下耳釘,眼神裡藏不住的得意,早就看那副款式相似的耳釘不順眼了,這下終於可以去除這個眼中釘了。

神齋宮朝歌將取下的耳釘放在錦盒內,這引得禪院真希不免疑惑道:“為甚麼要帶著它,有甚麼事嗎?”

“不,只是感覺會有幾位不受歡迎的客人。”

她含著恬靜的笑,輕聲道:“我們走吧。”

一行人來到安置著棺槨的大廳,芬芳馥郁的花朵圍在棺材邊,一眾貢品陳列在神齋宮亞紀子的照片相框前,前面擺著一張矮桌,供弔唁者獻花。

雖然神齋宮朝歌有意簡化儀式,但是咒術高專的同學們對此強烈反對,除了實在沒法到場的三四年級學生,東京、京都的一二年級全都到場了。

甚至還有田原智也、夜蛾正道、七海建人和伊地知潔高等人,他們雖然都是咒術師,但都是神齋宮朝歌的好友師長,她相信奶奶不會生氣。

伴隨著和尚們的誦唸經文聲,大堂內一片肅穆,弔唁賓客皆身著黑衣,神情嚴肅不茍言笑,一一上前獻花。

夜蛾正道在神齋宮亞紀子的照片前,放上一朵百合,接著朝她深深鞠了一躬,神齋宮朝歌站在一邊,待他弔唁結束後回禮。

“謝謝您能來。”

“不必言謝。”夜蛾正道搖搖頭,肅聲道:“你表現的很好,亞紀子夫人看到會欣慰的。”

“希望是這樣。”

弔唁的過程極其乏味,難以讓人感到愉悅,在這種時候,就連平日裡最愛耍寶的五條悟都笑不出來,禮堂裡的氣氛沉重的快要壓死人,在場的每位賓客都擺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

那些臉皮似乎快要從來賓的臉上脫落,露出裡面那層鮮紅的肉,耳邊和尚唸經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快,一股無名的噪音摻雜其中,那聲音即像是哭喊又像是尖嘯、視野邊緣泛起黑斑。

那一霎,花朵、灼燒的火燭、隨風飄動的輓聯都扭曲成一團,她的胃部開始抽搐。

耳邊的噪音越來越尖銳,無數把尖刀順著耳道刺入大腦神經,刀尖挑著她每一個脆弱的神經,又不割斷,這種折磨讓她難以忍受。

但就在這時——“朝歌前輩。”

禪院真希忽地摸上了她的肩,神齋宮朝歌瞬間回神,順著所有人的視線往外看去。

寺廟的大門前,不知何時停了一輛通體漆黑的轎車,細密的雨絲拍打在黑色的雨傘上,順著彎曲的傘蓋淌下。

一老一少兩個身影筆直地站在車邊,身上穿著得體的黑色弔唁服裝,視線定定地落在禮堂內。

在大腦開始思考之前,身體便已經做出反應。

她邁開步子,走過層層石階,連傘都沒拿就去到了那父子二人面前。

“我沒有給您發過邀請。”

或許是神齋宮朝歌現在心緒煩躁,往日乖巧恬淡的表情徹底從她臉上消失,取而代之的只有微微慍怒的雙眸。

禪院直毘人見狀連忙道:“先別生氣,我們沒有打算進去。”

他今天身上的酒氣更重,順著空氣裡黏膩的水汽鑽進她的鼻腔內,但眼神卻異常清明。

“我只是想來見見神齋宮夫人,等葬禮結束後在她墳前獻上一束花。”

禪院直毘人話語流利,說著還揮揮手,讓司機抱出準備好的花束,似乎是想向她證明自己所言非虛。

“怎麼說我們年輕時都有點交情,我尊重她的意願,但是獻花我還是有這個資格的。”

神齋宮朝歌稍微冷靜了些,沒有拒絕:“那好吧。”

“不要在外面等,請去偏殿吧。”

說著,她向門邊的和尚微微點頭示意,和尚雙手合十,引著兩人走向偏殿。

神齋宮朝歌才側過身,又好似想起甚麼,又走快幾步,從袖子中摸出一個錦盒,不由分說地塞進禪院直毘人手中。

“對了,婚約的事,我想可以到此為止了。”

說完,她也不在乎禪院直毘人愣在原地,轉身回到禮堂繼續儀式。

從頭到尾,神齋宮朝歌都未看過禪院直哉一眼,彷彿他是空氣。

五條悟和夜蛾正道並肩站在禮堂的一角,背靠著牆壁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看著神齋宮朝歌一臉不悅,就算是剛剛把禪院家那些糾葛斷乾淨,她心中也絲毫不覺得暢快,五條悟看著她,也沒甚麼笑臉。

一切又恢復如常,弔唁結束後,葬儀社的工作人員將棺木蓋上,抬上靈車準備運去火葬場。

神齋宮朝歌與眾人道別,獨自坐上另一輛前往火葬場的車子。

出於尊重,其餘人都沒再跟,而是商量著先找個地方吃飯,畢竟離下葬的時候還早——一般來說,下葬得等到遺體火化後隔幾天再安排。

但是介於寒假馬上就要結束,其餘人從東京來京都又不能逗留太久,於是改成了上午舉辦弔唁會,下午火葬,晚上下葬。

雖然有的人表示不介意她多留一會夫人的骨灰,但是神齋宮朝歌的態度十分堅決,也就不好說些甚麼了。

星綺羅羅站在寺廟門口,看著那輛靈車漸行漸遠,蹙著眉拉了拉秤金次的衣角,問:“小金,你說我們甚麼時候告知小歌那件事呢?”

秤金次不語,臉上有些凝重,但很快,他又露出肆意的笑:“要不就今晚吧。”

“甚麼?”星綺羅羅吃了一驚,接著便有些擔憂:“可是這個節骨眼……也太不合適了點吧。”

“現在的神齋宮早就不是甚麼小孩了。”

他抱著臂,眼神投向車子消失的方向:“人生就是一場有輸有贏的賭局,而她在賭桌上,早就是一名技藝嫻熟的賭徒。”

“這是甚麼意思?”星綺羅羅不解的望著他,眉眼中滿是疑惑:“她今天在亞紀子夫人的葬禮上,明明那麼傷心——”

“那是因為她還沒有習慣獨自一人的感覺。”

但緊接著,他又遲疑地改口:“不,應該說她是早就習慣,這次亞紀子夫人的死剛好成了她發洩的出口而已。”

星綺羅羅沒聽懂,他半知半解的站在秤金次身邊,看著逐漸空掉的禮堂,和尚們正在取下輓聯,將弔唁會的裝飾都一一拆掉。

忽然注意到了站在一邊沉默不語的五條悟,或許是因為他現在的心情太過複雜,竟然沒發現五條悟站在這很久了。

“五條老師,你不去吃飯嗎?現在已經是午飯的點兒了哦。”

五條悟站在簷下,聞言抬頭看了看天色,雨漸漸停了,只是太陽還隱沒在厚厚的雲層裡,眼前灰濛濛的一片。

“去啊。”他語氣輕快:“但我在等飯搭子。”

“飯搭子?”星綺羅羅只當他在等熟人,但也不想費那個時間去猜到底是誰,於是抱著秤金次的手臂道:“那好吧,我和小金就先走了,我們晚上見。”

“拜拜~”

五條悟和兩人揮手告別,手收回兜裡,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立在原地。

接著,他極緩慢的抬頭看向天邊,但明明不久前他就已經看過了,現在視線飄到極遠的地方,似是在看著某種常人難以發覺的景象。

過了好半晌,五條悟才似是自言自語般的嘆息了一聲:

“又是生長痛啊——”

作者有話說:五條·原本看到到她退婚很開心,但是她現在很難過所以不開心·悟(小貓撇嘴)

本來不想奶奶下線那麼早的,但是現在不下線後面要瞞不住了,而且和後面要發生的事相比,沒有病痛的死亡是最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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