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12章 “那還用說,全心全意……

2026-05-12 作者:想小壺

第112章 “那還用說,全心全意……

神齋宮朝歌從火葬場中走出來時,原先沉重的棺槨已經變作她懷裡小小的盒子。

經過處理的木料被做成了方方正正的骨灰盒,上面雕刻了精緻的花紋,開滿了栩栩如生的蓮花,又以金箔上色,既雅緻又古樸。

她抱著盒子,剛走出大門,便看見了個熟悉的身影。

“喲~”

五條悟面帶微笑地朝她揚了揚手裡的購物袋,悠悠道:“要一起吃午飯嗎?”

神齋宮朝歌愣了愣,旋即露出淺淺的笑意,抬腳走下石階。

火葬場的位置在郊外,附近就是一大片墓地。

但兩人不在乎,找到個長椅就坐下來,觀賞山坡下古樸的建築群。

五條悟開啟塑膠袋,將一個熱過的飯糰遞了過來。

“謝謝。”神齋宮朝歌將骨灰盒放在一邊,伸手接過飯糰,可還沒等她拆開上面的塑膠包裝,五條悟便忽然俯下身,蹲在她身前,脫下她的木屐。

“啊。”她被握上腳踝時沒忍住收了一下,但對方的手勁不小,沒掙開。

脫下木屐和足袋,神齋宮朝歌才明白自己的足底為甚麼那麼不適,過硬的木屐不宜長時間穿著站立或行走,不然會起不少水泡。

果然,腳底已經腫起,紅了一片。

五條悟沒說甚麼,幫她脫下另一隻,又從塑膠袋裡拿出一次性拖鞋給她換上。

“其實我能自己來的。”

神齋宮朝歌不喜歡別人碰自己的腳踝,很癢,但對方是五條悟,她也只能小聲抗議。

但對方充耳不聞,帶著不容拒絕的態度起身,又坐回她身邊。

明明這次去世的是神齋宮朝歌的奶奶,但是五條悟卻像是比本人還要消沉似的,要是其他學生在場肯定要打趣他,但神齋宮朝歌知道,五條老師只是藉著這場葬禮想起了夏油先生而已。

一個月內,兩人幾乎是前後腳失去了一個重要的親人,心境都大差不差,五條悟看著神齋宮朝歌,當然也不免想起了十年前的葬禮,往事湧上心間,不免有些惆悵。

五條悟剛從袋子裡掏出另一個飯糰,就猛地被一旁的神齋宮朝歌搶走了:

“去洗手。”

她簡潔有力地命令道。

“……”

“我不介意哦。”

“我介意。”

“……”

行吧……

五條悟認命地拿了瓶礦泉水出來洗手,兩人就這樣看著山下的景色,一口一口吃著飯糰。

“你打算把亞紀子夫人葬在哪兒?”

神齋宮朝歌嚥下一口米團,聲音含糊:“和爺爺一起,在神齋宮家的墓地裡。”

“聽起來不錯。”

“那夏油先生呢?被您葬在哪兒了?”

五條悟吃得比她快多了,幾乎是三兩下就解決完畢,將包裝紙揉作一團:“我還沒把他下葬。”

他隨手拿了個棒棒糖出來,含在嘴裡:“等我找到他父母的墓地在哪再說。”

“聽起來也很不錯。”

神齋宮朝歌話音落下,語氣裡不見哀慼,五條悟微微側過臉,問:“你不傷心了嗎?”

明明幾個小時前還十分低落的人,現在倒像是調理好心情般,眼底的陰鬱散去,重新煥發出光芒。

雖然早就對她的成長心裡有數,但五條悟還是想問問原因,親耳聽她說。

神齋宮朝歌聽後也沒有生氣,反倒是勾起嘴角,有些害羞:“怎麼了?看到我對禪院家家主發脾氣,五條老師以為我現在是在強壓情緒嗎?”

“不哦~”五條悟輕笑道:“對著不歡迎的人心情不好很正常,但是冷臉就不像你了。”

明明就算再討厭一個人,神齋宮朝歌都會維持自己基本的禮儀,但今天的表現,已經可以稱得上是在“生氣”的範疇了。

“在奶奶去世的那幾個小時,我確實是感覺很難過。”

神齋宮朝歌娓娓道來:“就像是十年前一樣,感覺天崩地裂,明天世界末日就要來了。”

說到這,她又不免覺得自己太誇張了,揚起笑:“但是真到了和奶奶道別的時候,又覺得沒那麼可怕。”

“奶奶這一生,受過很多苦,她一直說有我這樣的孫女,是命運給她的禮物。”

五條悟看著她,感覺嘴角那抹笑染上苦澀,眼底沉著暗色。

“但是,我又不敢告訴她真相,不管是我的真實身份,還是爸爸媽媽的死因。”

她不是命運給神齋宮亞紀子的禮物,恰恰相反,她絕對算得上是給予神齋宮亞紀子痛苦的幫兇。

“現在奶奶擺脫了痛苦,我、我有些鬆了口氣,如果人真有靈魂,我只希望她下輩子能安穩的度過一生。”

似乎是幻想到神齋宮亞紀子下輩子的幸福生活,神齋宮朝歌又滿意的笑起來,看著五條悟說:“這樣一想,死亡不是終點,反而是新生命的起點。”

“我相信夏油先生下輩子也一定會幸福的。”

五條悟含著糖塊,聽罷也揚起笑:“誰知道呢,希望吧。”

兩個失去了重要的人的人,就這樣互相安慰、互相鼓勵著。

“但我不覺得你是亞紀子夫人痛苦的根源哦。”五條悟定定地看著她:“人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誕生也從不是錯。”

“能當你的老師,我非常高興且自豪。”他的語氣囂張又肆意:“我相信亞紀子夫人也是這麼認為的,當你的奶奶,一定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這回輪到神齋宮朝歌聽後愣住,好半晌才答道:“希望吧。”

吃完一餐簡單的午飯,五條悟從凳子上站起來,活動活動筋骨的伸了個懶腰,看著正在收拾包裝袋的神齋宮朝歌,提起了另一件事:

“對了,那禪院家到底是甚麼情況?”

仔細想想,五條悟好像一直沒有機會問清楚這件事,一直在忙神齋宮朝歌身上的事,後面又跟著一大堆麻煩,現在才記起來還有這檔子事。

“啊。”神齋宮朝歌被問到這件事時,眼神下意識地躲閃。

可五條悟的視線逼人,直愣愣地看著她,大有不說就不善罷甘休的意思。

比無賴,世界上鮮少有人是五條悟的對手,神齋宮朝歌想反正這件事也結束了,沒甚麼好隱瞞的,便將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聽完事情的始末,五條悟的表情從青變白、又從白變青,活像個變色龍成精,最後更是氣得牙癢癢,手上帶點勁彈了個腦瓜崩。

“啊!”

神齋宮朝歌捂著腦門慘叫一聲,滿眼委屈地仰頭看著五條悟,對方卻像是不解氣似得訓斥道:“這種事情你也敢和別人做交易?萬一那老頭真的熱血一上頭,把你拐回家做媳婦怎麼辦?!”

對面的少女眼底閃著淚花,音量也放低了不少:“我知道啊,所以我立下【束縛】了,免得對方坑我嘛。”

“反正都是過去的事了,禪院先生沒那麼無賴,不會真做出這種得罪人不討好的事的。”

神齋宮朝歌看五條悟還在生氣,拽著他的袖子辯解道:“對禪院家主來說,一個媳婦哪有禪院家的未來重要,我現在欠他一個人情,將來進入咒術總監部後肯定會報答他的,他沒比要多一個敵人。”

五條悟十分敏銳地覺察出她話裡的意思,怒氣轉變為疑惑:“發生了這麼多事,你還想加入咒術總監部?”

咒術總監部雖然不是甚麼龍潭虎xue,但在五條悟眼裡那就是個大染缸,誰進去都沾一身髒,實在不理解為甚麼神齋宮朝歌想要加入。

也不像是為了名氣或地位,神齋宮朝歌從不在乎這些。

神齋宮朝歌聽到他的問題,卻是揚起眉,眼裡閃著得意:“原來還有五條老師想不明白的事啊。”

看著她這幅得意的小表情,五條悟嘴邊的笑意就壓不住,但他還是強咬著後槽牙,不讓自己笑出來,故意壓低聲音威脅:“快說——”

“好吧好吧。”

神齋宮朝歌抱著骨灰盒走在前面,五條悟提著塑膠袋和木屐跟在後面,神色悠揚地看著她側頭回望,嘴角勾起一抹怎麼都壓不下去的笑。

“五條老師覺得現在的咒術界怎麼樣?”

五條悟的聲音壓低了些:“一塌糊塗。”

咒術界的上頭正籠罩著魔窟,固步自封的蠢貨們傲慢的統治著所有咒術師,活多事少,不少人還被排擠,對咒術師的生死毫不關心,包括當年神齋宮夫妻的事。

但凡有那麼一個上頭的人重視這件事,早早做出應對措施,也不會一口氣損失了那麼多的人才。

但上面的人從不在意,戰場上根本瞧不見他們的身影,一幫人老得床都沒法自己下,偏偏在事情有可能波及自身時又會突然出現,例如乙骨憂太還有迦樓羅。

你說他們擔心嗎,當然擔心。

可擔心的是自己的利益,他們害怕咒術界曝光在群眾的眼皮下,屆時不僅會引起恐慌導致咒靈數量暴增,威脅到他們生命安全。

還有可能會引來政客,想在這個未曾被開發的“新大陸”上分得權力,佔有一襲之地,這對那些控制慾、權力慾爆棚的老橘子來說比要他們的命更加可怖。

所以五條悟沒有一點誇張,現在的咒術界要是一直這樣下去,絕對會出事的。

神齋宮朝歌對這個答案毫不意外,又問出一個問題:“那五條老師覺得,該怎麼樣才能讓現狀改善呢?”

這個問題就問到五條悟的優勢區間了,他自通道:“當然是教育,從學生教起,培養強大又聰慧的夥伴,你、包括秤金次還有星綺羅羅,這屆的一年級也很優秀,我相信咒術界的未來是光明的。”

可他自信的語氣沒能感染神齋宮朝歌半分,她只是又問道:“那咒術總監部嗎?就這樣放任不管嗎?”

五條悟聞言一愣,說:“反正指望他們清醒是不可能了的吧,放著不管自己會老死的,然後——”

“然後又上來一批老橘子。”神齋宮朝歌嘴角噙著笑意,神色泰然地接過五條悟的話:

“咒術界的現狀沒有任何改變,只是被壓迫的笨蛋變成了聰明強大的咒術師而已。”

五條悟喉間一哽,他下意識地想要反駁,但仔細想想,對方的話好像也沒說錯。

“指望上面的人醒悟的白日做夢,咒術總監部壟斷了上升渠道,下面人的唯一的反抗就是罷工。”

她反問:“但這真的能一直持續下去嗎?”

“我們又真的能對咒靈問題做到視而不見嗎?”

一連串的問題,沖刷著五條悟腦中那處從未被發現的部分。

他像是忽然被雷擊中一般,瞬間從混沌中反應過來,意識到問題的關竅後,一個解決辦法瞬間浮出水面:把他們都解決了。

五條悟不是沒想過這個方法,但是不會受人認可、以及沒有甚麼用便被廢棄了。

可現在,神齋宮朝歌給出了辦法:“我已經快十八歲了,到我成年的那天,我會以神齋宮家主的身份重回咒術總監部。”

咒術總監部一直留有神齋宮家主的席位,只是神齋宮家無人繼承,已空置十餘年之久。

“到那時,我會把咒術總監部變成我的地方。”

她轉過身,面對著五條悟握緊拳頭,如太陽般的眼眸中閃爍著難以掩飾的光芒,似乎能輕易看穿一個人的全部。

“現在的我能做到。”

五條悟直愣愣地看著她,說:“不——”

“我知道五條老師不願意我們攪和進咒術界的黑暗。”她先一步說出他的話,眼神堅毅地望著他:“但是我不僅是五條老師的學生,我還是神齋宮朝歌,是神齋宮透真和寺島奈美惠的女兒。”

“他們間接害了我的父母,對我而言,這不僅是為了咒術界的未來,更是私仇。”

她眼底浮現出希冀的光:“要是我能成功,以後就可能會少一個失去親人的人。”

五條悟不發一言,心頭湧上一股不知名的情緒,如暴風雨降臨的海面般掀起巨浪。

“我可以的,我一定能做到。”

神齋宮朝歌主動湊近五條悟,兩人身前就隔著個骨灰盒的距離,視線上移,雙眸中閃爍著純潔的光,那眼神是如此熟悉,五條悟彷彿在哪見過。

啊,是了。

是十年前的自己。

十年前的五條悟在經歷了夏油傑的事件後,深思熟慮決定走上改革,決定拼上一切實現那個夢想,而他確實也這麼做了。

此時的神齋宮朝歌,已經不會再為自己的傷痛迷茫,只因她已經有了想要實現的夢想。

神齋宮朝歌沒注意到五條悟的走神,仍笑著講解著:“當然,五條老師決定教育當然是絕對正確的決定,如果沒有五條老師,我很有可能不會下這樣的決心。”

“五條老師你啟發了我,所以,請讓我幫你、不,是讓我們一起——實現這個美好的夢想,好嗎?”她望過來,此時一縷陽光忽然透過層層雲朵,光線打在她的眼瞳裡,澄透乾淨,清澈見底,讓人忍不住去想,她看到的世界是如何美好、充滿希望。

話音落下,五條悟遲遲沒有回應。

他只是沉默地打量著她的神色,想要看清她的決心。

此刻的五條悟不知多恨自己沒有和她一樣讀懂人心的本事,這樣的話,他就能夠清楚眼前的人該是如何聰明,如何溫柔又堅強。

即使自己身遭不幸,卻依舊相信這個世界的美好,並致力於自己成為那個為後世造福隊伍中的一員。

她與他一點都不像,五條悟自認為完美無缺,但他行事張揚,厭惡“正論”,不喜歡規矩,更不懂甚麼叫乖巧聽話。

從這幾點上看,神齋宮朝歌幾乎與他完全相反,但實際上真的是這樣嗎?

神齋宮朝歌看似配得感極低,但她從不認為自己得到的一切都是運氣使然;她行事低調,乖巧聽話,但每到緊要關頭,多麼膽大包天的事她都敢做,多麼沉重危險的代價她都不放在眼裡。

於是他們又極其相似,只是兩人的外殼與內在全然相反,五條悟看似肆意妄為,但他心中細膩體貼;神齋宮朝歌看似溫順可欺,但心裡的兇焊可與老虎獵豹一較高下。

“啊,五條老師?”

等五條悟回過神來,他已經將對方擁住,她手裡的骨灰盒被術式操控,懸浮在兩人身邊。

他手上的勁還在不斷增加,越擁越緊,神齋宮朝歌差點無法呼吸,只能拍拍他的背呼喚道:“五條老師、五條老師,我、我喘不上氣了。”

這話猶如當頭一棒,五條悟瞬間回神,手上鬆了勁,但還是沒有放開她。

直到看清對方漲紅的臉,才猛然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不妥,於是他乍然收回手。

“啊、不、這個……”

他攥著拳掩在唇邊,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腦中迅速找到一個理由:“這是激動,五條老師很激動。”

五條悟拍拍她的腦袋,將語調拉得極其不自然,像是在可以掩飾著甚麼:“因為五條老師教導有方,教出了這麼個能幹的學生,老師很為你驕傲哦。”

神齋宮朝歌聞言臉上浮現愉悅的笑,也沒在意五條悟剛剛的舉動,回道:“那五條老師算是支援我啦?”

“那還用說,全心全意、一心一意、百分百地支援小朝歌。”

他豎起兩根大拇指,用上了自己現在能想起來所有形容詞,就差把心掏出來給她看看了。

神齋宮朝歌看他這幅樣子,被逗得掩唇大笑,笑完後,又鄭重其事地伸出手,眼裡浮現出異常明量的光芒,說:“那我們以後除了師生,還算是戰友了?”

五條悟也摘下了臉上的墨鏡,如蒼藍天空般乾淨澄澈的眼眸中沒有一絲陰霾,只有滿滿的信任與愉悅,緩緩回握住她的手,答道:“當然啦。”

“請多指教,小朝歌。”

作者有話說: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