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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你就不能為了五條老師……

2026-05-12 作者:想小壺

第110章 “你就不能為了五條老師……

12月24日,「百鬼夜行」當日。

厚重的雲層遮天蔽月,如吸滿墨水的海綿般壓下來,在這被霓虹燈照亮的夜晚,酒紅的燈光映照進對面的玻璃大樓,近似鮮血般殷紅的光倒映在人臉上,原本的面容變得模糊不清。

蕭瑟的晚風捲著不詳的氣息穿過高樓,吹進陰冷的小巷,神齋宮朝歌不由得裹緊了身上的外套,若有所感地抬眸望向屋頂。

迦樓羅雙翼收起,抱著雙臂站在大樓的頂端,風吹起他披在肩上的黑色長髮,大片肌肉就這樣暴露在空氣中,像是感受不到氣溫變化似得。

神色淡然地凝視著她。

“神齋宮小姐?”

耳邊輔助監督的聲音不斷傳來,喚回她的思緒,神齋宮朝歌收回視線,目光落在面前的人上。

“啊,不好意思。”她從口袋裡拿出一疊厚厚黃色符紙,因為數量太多,被紮成一捆捆的樣式,一股腦地塞給了眼前的輔助監督手裡。

“這些符紙給你,麻煩分發給所有人,任務中途有任何生命危險就用掉,我已經將傳送地點選在了絕對安全的地方。”

“真的是幫大忙了。”

輔助監督擠出一抹劫後餘生的苦笑,在這場戰役中,沒有足夠實力的輔助監督一直都是犧牲最多的部分,現在有了方便逃離的符紙,至少能夠保證不會出現戰後人手短缺的問題。

他抱著一大堆符紙,抬眼時不經意地瞥見了神齋宮朝歌眼底的烏青,憂慮道,“倒是您,身體狀態還好嗎?可不能以不好的狀態執行任務啊。”

神齋宮朝歌聽罷,只是安慰地笑笑,說,“不必擔心,符紙是一週內分時間製作的,我只是有點緊張,前一晚才沒休息好。”

“不必在意我,我有足夠可靠的夥伴。”說著,她看了一眼站在樓頂的迦樓羅,輔助監督不瞭解這位新出現的咒術師,但是聽她這麼說,也只能應了。

迦樓羅的事情被高層瞞下了,不想激起不必要的恐慌。

輔助監督前腳剛離開,身後便有人出聲喚她。

“神齋宮前輩——”

熊貓的聲音總是帶著他獨有的憨厚可愛,以至於神齋宮朝歌還沒回頭就知道來人是誰了。

“熊貓、還有棘。”她揮揮手,朝著緩步走來的兩人打了個照面,“你們果然也來了啊,五條老師準備的怎麼樣了?”

“不曉得呢。”熊貓的一根爪子抵在唇上,毛茸茸的臉上看不出甚麼表情,“他的任務點應該在更重要的地方吧,畢竟五條老師要對付的是特級。”

特級之間的戰役激烈程度可以用軍火對沖來形容,為此在安排任務點的時候,特地排開五條悟身邊的人力點,為的就是避免波及其他人,還有減少戰鬥阻礙。

“是嗎?”

神齋宮朝歌仰起頭,目光透過高聳的大樓,落在了極遠的地方——那是散發著五條悟咒力的方向。

她緊張地撫上胸口,難言的感覺在她心尖蔓延開來,導致她難以集中思緒,似是冥冥之中,有種極大的危機將要來臨,但不是落在這裡,而是別的某處。

但神齋宮朝歌還未來得及細想,三人手中的對講機卻傳出冥冥成熟嫵媚的聲音,“各位注意了,搗亂的傢伙們要來了。”

此話一出,在場的三人紛紛提高警惕,各自準備回到位置。

迦樓羅從上方一躍而下,自腰間抱起神齋宮朝歌朝著上方飛去。

頂樓的視野很好,但卻又是最容易收到咒靈攻擊的地方。

結界中心刻意選在這裡,也有一部分分散夏油傑咒靈戰力的意圖,鑑於夏油傑之前拉攏失敗受到的挫折,五條悟不得不考慮他有可能下令優先誅殺神齋宮朝歌。

本來都已經準備好將她嚴密保護,可迦樓羅這個神兵忽然天降,讓這次計劃的壓力大大緩解。

神齋宮朝歌站在高處,赫然望見了一個懸在半空中的身影,對方似也朝她這裡瞥了一眼,兩人隔著數百米的距離相視點頭。

她單手捏訣,幾個字音從她唇間念出:

【禊祓結界·八葉瑞垣——】

隨著一聲臨空悠遠的鐘聲響起,金色的光束以她為中心,化作一道光柱朝天湧去,集中一點時又如雨點般朝著周邊散開,很快凝聚成了一層似【帳】非【帳】的結界。

結界通體呈透明的金黃色,凡是在結界內的咒術師都發生了奇妙的變化。

不僅咒力的恢復速度增快,□□與咒力的磨合程度、體力自動恢復速度、甚至連精神上的疲憊都緩解不少,完全提到了一個最好、或者從未有過的優良戰鬥狀態。

一時間,只是聽說、卻從沒機會與神齋宮朝歌共同執行任務的咒術師都愣了半秒,誰能想到這位獨特的結界師增幅效果竟然這麼強,簡直是給在場所有人都打了一針雞血啊!

“有點意思哈——”

咒術師們看著逐漸逼近結界的咒靈們,摩拳擦掌地隨時準備大幹一場。

城市邊緣,數不清地怪異咒靈,如嗅到血腥氣的餓狼般朝著城市襲來,成百上前的咒靈驟然傾巢而出,化作一條黑色浪潮。

而那條“浪潮”,竟也分出一條,齊聲嘶鳴著如將掀起滔天巨浪,朝著神齋宮朝歌所在的方向鋪天蓋地襲來。

迦樓羅一直沉默地站在神齋宮朝歌身邊,望著數不清地咒靈,他僅是抬起手,一個簡易領域便瞬間二人包裹住。

如烈日般的日輪懸在他們身側,撞上領域的咒靈在一剎那便被日輪吞噬,百米之內,迦樓羅甚至不用親自動手,只需一個簡易領域,就沒有咒靈能接近神齋宮朝歌,為她開闢了一個絕對安全的範圍。

遠處的塔頂上,米蓋爾與菅田真奈美並肩站在一起,視線聚焦在那處散發著金色光芒的方向。

米蓋爾摸著下巴,饒有興致地勾起嘴角,“這就是你們之前一直想拉攏的人?”

“怎麼沒成功?”

“還能是甚麼原因?”菅田真奈美語調散漫,她本來就對於神齋宮朝歌的加入持隨便態度,“當然是夏油大人的美男計沒成功唄。”

米蓋爾聞言輕笑,“也是,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你和拉魯,在見到夏油的第一眼就甚麼都不管,說甚麼都要加入了。”

“討厭,幹嘛把我說得很膚淺似的。”

“你難道不是嗎?”

菅田真奈美面露慍色,米蓋爾立馬便主動退讓,將注意力放回戰場上。

“好啦,那我的目標就是——”

漆黑的瀝青路上,五條悟拽過熊貓和狗卷棘,快速說了些甚麼。

神齋宮朝歌浮在半空,雙眸散發出耀眼的光輝,她半合著眼簾,在這一刻,她觀察世界的媒介並不是雙眼,而是結界範圍內的咒力流動。

第一批咒靈襲了上來,被簡易領域輕鬆化解,神齋宮朝歌靠著這半分鐘在結界內飛速搜尋。

「1、2、3、4——」

「等等,為甚麼沒有夏油先生?」

神齋宮朝歌的心緒亂了半分,她幾乎是立刻便意識到,夏油傑不在這裡的原因。

但就當她準備向五條悟轉達這項資訊時,狗卷棘和熊貓的咒力波動也從結界內消失了。

五條悟面前,傳送陣龐大的咒力將他腳底的瀝青路都挖出了一個坑洞,看來他也敏銳地察覺出了夏油傑的計劃,及時派人回去拖延時間。

「別走神。」

迦樓羅的聲音乍然出現在耳邊,這也是他這次事件中第一次開口說話。

神齋宮朝歌皺起眉,原本有些紊亂的結界再次恢復穩定,咒術師們廝殺咒靈的咒力波動在她腦中變得無比清晰,整個戰局情況都在她眼下。

可同時,咒術師受到的傷害也隨著覆蓋在他身上的結界清晰地傳入她腦中。

神齋宮朝歌並未真的受傷,但那抹疼痛竟如此逼真,如同親身體會過一般,她猜測,這或許是結界所帶來的通感副作用。

她不由得提起全部精神,聚精會神地維持手中的結界。

五條悟的戰鬥激起了巨大動靜,如一棟大樓般高大強壯的咒靈,被他用【赫】直接削掉了半個身體,剩下的一半也在迅速潰爛、消散瓦解。

不管是那紊亂的咒力,還是那異常急躁兇猛的攻勢,都彰顯出同一個資訊——五條老師生氣了。

“這個時代的咒術師,還是有兩下子嘛。”

迦樓羅說這話時,剛將衝上來的一隻咒靈輕易捏死,如小汽車般大小的咒靈被他的利爪撕成碎片,僅一擊便解決了。

自甦醒以來,他平等地看不起這個時代所有的咒術師,迦樓羅很難想象,到底是甚麼原因讓這個時代的咒術師羸弱至此。

左右不過千年前那幫老傢伙們恩將仇報的福報罷了。

可這些人中,不包括兩個人——一個是神齋宮朝歌,另一個就是五條悟了。

這個特級咒術師,一如千年前的那位【六眼】,看來不論時代如何變換,真正的強者永遠都是那幾位。

神齋宮朝歌已經很難聽清迦樓羅在說甚麼,腦中滿是咒靈的嘶吼聲,與咒術師死前淒厲的叫聲混雜在一起,震得她耳朵疼。

但比起這些——

她抬起一根手指,在數千種咒力波動中,精準定位到了兩個人的位置。

圍繞著兩人的周邊,部分距離她們位置最近的咒術師們,腦中忽然憑空出現一個座標。

枷場姐妹看著眼前驀然消失不見的輔助監督,一時間也摸不清頭腦。

“吶,美美子,你剛剛看清了嗎?”

懷裡抱著娃娃的枷場美美子搖搖頭,就在繩索快要吊起輔助監督的前一秒,他袖間有甚麼東西一閃,眨眼間便原地消失不見了。

“真奇怪。”

枷場菜菜子嘴裡喃喃著,絲毫沒注意到自己的位置已經暴露,十數名咒術師正朝著她們所站的地方趕來。

「對不起。」

神齋宮朝歌在心中默默道歉,半秒鐘前,五條悟的咒力波動也從結界內消失了,她在那一刻便清醒地認識到——夏油傑不可能再有機會逃跑。

那麼視他為生命指標的枷場姐妹,與其流浪在外繼續作惡,不如被咒術師抓住,接下來她們要面對的……就是處罰。

作為深刻了解枷場姐妹過往的人,神齋宮朝歌不敢說自己對她們沒有絲毫憐憫和感情。

但錯了就是錯了,她們不能一錯再錯。

現在的她,已經很難對她們的罪行視而不見了。

「請恨我吧。」

她落寞的話語乍然出現在枷場姐妹腦中,可還未等她們反應過來這是甚麼,咒術師們便已趕到。

神齋宮朝歌收回分佈在那附近的注意力,刻意不願去看那激烈的抓捕行動。

不知是否是高專的戰役已經落下帷幕,襲擊城市的咒靈們紛紛失去了理智,如被鬆開韁繩的野狗般攻了上來,可與它們一起來的詛咒師們卻逐漸從結界內離開了。

有些抓住了,有些沒來得及抓,但不管怎樣,這場來得快、去得更快的「百鬼夜行」,總算是拉下帷幕。

她將逸散出去的術式收回,金色的結界逐漸消失,【帳】被拉下,遠處地平線的夕陽半落不落,餘暉如一道利箭刺入了神齋宮朝歌的心間。

迦樓羅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觀察著她的情緒。

“要去道別嗎?”

她聽罷,沒有挪動腳步,只是輕聲回應:

“五條老師更需要和他道別吧,況且我剛剛才讓人圍剿了她們……”

神齋宮朝歌的心中,除了制止惡行的愉悅外,更多的是內疚,負罪感將那抹愉悅壓倒,使她無論如何都高興不起來。

“這和五條沒有關係。”在與她說話時,迦樓羅的語氣總是格外和緩:“你對那個人,也並非沒有感情,不是嗎?”

“感情強烈與否,都是無法忽視的個人感受,你可以不必剋制自己。”

神齋宮朝歌聞言回頭,平靜的眼眸中摻雜著不易發覺的哀傷。

迦樓羅見罷,不再出聲,而是徑直抱起她,朝著遠處飛去。

迦樓羅的速度快到一個堪稱恐怖的程度,神齋宮朝歌只覺得氣流從頭頂劃過,再睜眼時,他們已經位於咒術高專的正上方。

夏油傑的咒力殘留到處都是,但最本源的部分還是被她很快找出,她指著一處:

“那邊。”

兩人落地時,只看見一個身影蹲在路口前,對著漆黑的小巷內說了些甚麼。

太陽毫不吝嗇自己的光輝,金黃的餘暉落了五條悟滿身,可倒在巷內的夏油傑,隻身隱沒在陰影裡,身上只有黑紅的血液。

一光一影、一黑一白。

這兩者是不可分割,相伴相生,而同樣的命運,也落在了十年前那對無話不說的摯友身上。

神齋宮朝歌站在原地,不知為何,明明都已經站在這裡了,但腳卻重若千斤,怎麼都邁不開。

她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看著夏油傑身上的光芒緩緩消失,這才發覺那是靈魂的微光。

他終於擺脫了人世的桎梏,從不可挽回的道路上停下足跡,迎來了每個人都會到來的結局。

良久,凝視著夏油傑遺體的五條悟終於有了動作,他緩緩站直身體,轉動目光落在了等候許久的少女身上。

但不知為何,眼力一向不錯的他,卻沒能看清少女此刻的神情。

直到神齋宮朝歌踮起腳,微涼的指腹輕柔地擦去他眼角的淚珠,溫柔的目光撞入視線,如一滴甘美的泉水落在已經乾裂的土地上,一抹深色暈開,留下了深刻的印記。

“你怎麼來了?”

看著五條悟再度揚起的唇角,神齋宮朝歌不語,眼底哀傷更濃。

明明眼底的情緒怎麼都藏不住,五條悟還是笑著拍拍她的頭,上揚的語調裡微微有些發顫:“我們還要和一年級們講清一切,走吧——”

再一次,神齋宮朝歌抓住了他的衣襬,語氣平穩地不見一絲情緒:“我不要。”

她抬眸,堅定又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我還很難過,五條老師陪我一分鐘,就一分鐘就好。”

五條悟聞言微微愣住,眼神一愣,又迅速垂下眼簾,抿緊唇角。

他們都知道彼此的目的,但都默契地沒有說出口。

五條悟背過身,微微垂著頭,沉默瀰漫在兩人身邊,但他們都不在乎。

迦樓羅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身影,神齋宮朝歌猶豫片刻,最後將額頭極輕地貼上了他的脊背。

她的動作很輕,如同怕驚動一隻停在他身上的蝴蝶,帶著如流水輕撫寒石般的柔和,盡全力剋制,不願觸動五條悟此刻裂開縫隙的心,彌合那道傷疤。

這短短的一分鐘,在這一刻彷彿被拉得極長,但當神齋宮朝歌后退一步,屬於她的溫度離開五條悟的後背,在那一刻,他又覺得這一分鐘極快,如屋簷一滴水落下,頃刻便過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側過身朝著她露出笑容,優哉遊哉的語氣中還帶著些認真,戳戳她的臉:

“以後,不管甚麼時候都不能讓男人這麼親近你,包括我,明白了嗎?”

神齋宮朝歌聽著他訓自己,又看著他嘴上說說、手上卻十分誠實的舉措,沒有出聲諷刺,而是道:“但是,我沒把五條老師當男人啊。”

五條悟聞言,唇角微張,雙眸中盡是驚訝:“你說甚麼??!”

他幾乎是吼了出來,雙手搭上她的肩,表情在一瞬間像是失去了顏色,化作不可置信的灰白:“不行啊不行啊不行啊,五條老師這麼有男子氣概,怎麼能——不把老師當男人看呢!這是侮辱啊是侮辱——”

面對他的哀嚎,神齋宮朝歌撥開他的雙手,眼裡閃出狡黠的光芒:

“我不管,誰讓五條老師總是嘻嘻哈哈的,對著學生的時候總是沒一點男子氣概,總是像個幼稚園小孩一樣。”

“總是丟下任務不管也很令人生氣,不好好記住任務內容,給伊地知先生帶來很多麻煩巴拉巴拉……”

“喂喂喂,這已經不是安慰的範疇了吧,是藉著這個機會說心裡話嗎……”

她眨動眼睛,側過身子,餘暉灑在她的笑顏,為那雙眼睛渡上異常明亮的光彩:

“嗯——不知道呢~”

“你就不能為了五條老師否認一下嗎……”

兩人並肩走在夕陽下,落日的餘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極長,高專又重回往日的寧靜。

在經歷這麼多事件後,咒術高專宣佈提前放寒假,原本只有短短兩週的假期變成了大半個月,讓所有學生的心情都緩和了不少。

但就當所有學生沉浸在新春假期的喜悅中時,一個令人心碎的噩耗傳來:

神齋宮亞紀子夫人,在新年的前一夜去世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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