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我的天年?!這……
新來的一行人不明白男人的意思,可在他們身後,那些教徒們卻好像是失神了一般,眼中流露出無盡的崇拜與痴迷,朝著男人的方向投去目光。
男人朝著幾人露出溫和的笑容,輕聲安撫道,“我的子民們,不必害怕。”
“我來自我介紹一下,你們可以稱呼我為梅塔特隆,或者聖父,都隨你們喜歡。”
“哦,別害怕。”
梅塔特隆敏銳地覺察到躲在了母親身後瑟瑟發抖的女孩,五歲的小女孩穿著粉紅裙子,眼淚汪汪地被他從女人身後牽出來,溫聲細語。
“你既然來到這裡,我就會幫助你,幫助你的家人渡過難關。”
母親不忍,將女孩一把奪過去藏在自己身後,而她的丈夫卻是冷眼旁觀,沒有任何想要插手的意思。
梅塔特隆見狀,只是眉心微動,嘴角噙著笑意在他們身上流連,打量著在場的人。
“沒有關係,我知道你們現在對我都知之甚少,心懷警惕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
他踏著不緊不慢的步伐,掃視每一個人,語氣悠悠道,“但是我會讓你們相信的。”
梅塔特隆的眼神在掃過神齋宮朝歌時,曾有一瞬停留,但接著,他的目光便看向了站在她身邊的那位老婆婆,捧起她的手。
“親愛的,我已經知曉你的願望。”
老婆婆眼睛盯著死死盯著俊美的梅塔特隆,狂熱的種子已經在她的眼眸中生長髮芽。
“讓我來幫你。”
男人話語溫柔至極,恍若情人的耳語,又似伊甸園的毒蛇,引誘著人去觸碰那禁忌的存在。
梅塔特隆將老人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閉上眼睛嘴裡默唸著甚麼,不到半分鐘,奇蹟赫然出現。
只見老人的身軀霎時間便產生變化,原本佝僂的身體變得筆直,花白的頭髮瞬間生長,佈滿皺紋的面板如泡了水的海帶一般,重新變得柔軟順滑。
一個年過九旬的老嫗,竟以肉眼可見是速度,在大庭廣眾之下變為一位妙齡女郎,婀娜的身姿將原本土氣的衣物撐開,如玉一般的面板散發出皎潔的光輝。
“這、這——”
重回青春的女人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她的雙手滑嫩又緊緻,面板光滑細膩,黑色捲曲的髮絲垂在腦後,散出奪目的生命力。
除卻新來的幾人外,教徒們的表情平和,看起來早就對梅塔特隆的神蹟有所瞭解。
神齋宮朝歌也從未見過能讓人返老還童的術式,梅塔特隆的臉上浮現一抹笑,目光篤定地看著眾人,張開雙臂。
“看啊,我的子民,我已為你帶來神蹟,賜予你無限的青春。”
女人似乎陷入極大的震撼中,前幾十年的世界觀被重新重新整理,腿一軟虔誠地跪在了梅塔特隆面前,迎他為神。
“梅塔特隆大人!”
女人喜極而泣地拽著梅塔特隆的袍角,如迷茫了十幾年後終於找到歸途的孩子,眼淚大顆落下,引得其他人也紛紛投來半信半疑的目光。
神齋宮朝歌聽到,新來的幾人已經信服眼前的男人,期盼著神蹟有一日能降臨到自己頭上。
人心裡的貪慾就像洪水猛獸,喚醒一頭,下一頭就會源源不斷地冒出來,撕咬人的良心與仁善。
梅塔特隆灑下曙光,光點自他手心散發,“只要你們誠心信奉,我以神之名向你們保證。”
“所有人都能實現自己的願望,所以誠心侍奉必得報償,一切事物都會如你們所願。”
一眨眼,所有人都跪了下來,朝著梅塔特隆伏地跪拜,嘴裡唸叨著無數溢美之詞,將眼前的男人吹得天上有地上無,希冀能獲得聖父的垂憐。
神齋宮朝歌混在人群裡,看著男人的眼神裡,有一抹殺意轉瞬而逝。
她轉頭,狂熱的信徒全心全意地叩拜著屬於他們的神明,將自己的靈魂託付給梅塔特隆,奉獻所有感情。
在眾人供奉中,梅塔特隆對著幾人露出笑意,緩緩道,“趕了一天的路,我相信你們都辛苦了。”
“今日就到這,你們新的家人會為你們安排住處,等明日,我會引你們走上正途。”
女人們將她和重獲新生的老婆婆帶走,這下自己的妻女當著男人的面被帶走,男人臉上沒有半分不悅,只是拉著自己妻子低語幾句,便轉身跟著人群走了。
在現有的女性教徒中,有一位中年女子十分受人尊敬,女人拉著神齋宮朝歌,交給她一件同樣制式的白色制服。
女人樸素地面容使人對她親切感倍增,她體貼地向新來的成員介紹自己,“我們既然來到這裡,供奉同一位大人,我們便成了姐妹,拋棄自己的姓氏。”
“你們可以叫我朋美,也可以叫我姐姐。”
“朋美姐姐。”
朋美朝著神齋宮朝歌露出滿意的笑容,可另外幾位就沒那麼心甘情願了。
那位恢復年輕的美豔女人還好說,畢竟她就是神蹟的眷顧者,另一位帶著孩子的女人怯怯地看著她,猶豫道,“等等,這是甚麼意思?”
“意思是我和我的女兒都要稱呼你們姐姐嗎?那我的女兒該怎麼叫我呢?”
朋美依舊含著公式化的笑容,聲音沒有一絲起伏,“聖父展現他的神蹟,對我們一視同仁,我們自然都是平等關係,不存在甚麼血緣親情。”
“等明天你們接受了聖父的洗禮,徹底成為我們中的一員,你們無論年齡,都是我們的妹妹。”
“當然,你的女兒也不再是你女兒了。”
“甚麼?怎麼能……”
女人忽然手上一鬆,女教徒們將小女孩從她母親身邊拉走,奔波了一天,她們要去洗浴,換上統一的制服。
神齋宮朝歌穿上衣服,她原來的服飾被女教徒們拿下去檢查了,哪怕確定沒有可疑的東西也不會歸還,她忽然慶幸自己沒有穿高專的制服,咒術高專的螺旋紐扣實在太點眼,不能犯這個低階錯誤。
朋美為新來的人安排了房間,一間房三個人,她、還有那個獲得神蹟的女人、以及被奪走女兒的母親一間。
“那麼,各位姐妹早點休息吧,明天可是你們入教的大日子,晚安。”
在鐵門被關上前,女人不受控制地撲向門口,聲音極小,“我、我不能和我的女兒一起嗎?至少現在……我們還是母女不是嗎?”
朋美未置一詞,只是動作堅決地關上門,上鎖離開。
這個母親緊繃了整整一天的神經驟然斷裂,驀地出聲落下淚來,貼著門板緩緩蹲下。
在她身後,女人已經選中了最中間的床位,準備安心睡去。
神齋宮朝歌伸手拉住她的小臂,輕聲寬慰,“好了,孩子應該是在稍微年長的女人們那裡,明天就能見面了。”
“嗚嗚嗚——”
女人抬頭看了她一眼,抬手抹去眼淚,被她扶到床鋪上睡著了。
待兩人終於入睡,發出平穩地呼吸聲,神齋宮朝歌仰躺在床上,對於這完全陌生的環境,她適應得遠沒有另外兩人快,等到萬籟俱寂的時候,耳邊傳來秤金次的聲音:
「神齋宮,還清醒嗎?」
「我還醒著,但我不確定現在對話是否安全。」
「甚麼意思?先速戰速決,告訴我們你擁有的資訊。」
接著,神齋宮朝歌將今天發生的一切,尤其是梅塔特隆使一位年過九十的女人返老還童的事告知兩人,沒放過一絲細節。
「真的假的……」
星綺羅羅的語氣裡是掩飾不住的驚訝。
「這個男人怎麼厲害?可他明明不可能有特級水平啊。」
「說不定只是障眼法,實際上會隨著時間慢慢消退呢?」
「我本人認為可能性極低,畢竟萬一效力真的衰退,那教徒內部的裂痕便會自然滋生,除非那男人不打算讓她活太久。」
秤金次沉默片刻,不到半分鐘便猜出了一個極為荒謬、卻又極具說服力的猜想。
「那人應該是可以化教徒的信仰為某種能量,在某些時候用出來,創造一些神蹟。」
「就好比並非是神先出現,而是人誕生後信仰某個人、某種傳說,神才來到眾人眼中,產生了種種“神蹟”。」
「這可能也是為甚麼,他要源源不斷吸納教徒的原因。」
「那如果他能夠吸納這些力量,那麼他一定還能儲存,我們暫時沒法弄清他到底還能做出多少“神蹟”。」
「我記得伊地知先生髮過他的資料給我,我看看——我的天年?!這男的快八十了??!」
「那看來讓自己永葆青春也是“神蹟”之一。」
「神齋宮,你繼續觀察,摸清那男人的術式。」
「等一切準備完畢,我們就開始突襲。」
「我明白了。」
簡短的談話結束,神齋宮朝歌合上眼,意識沉入。
在這個夜晚,有一人無法安眠,有兩人在林中互相依偎著入睡,還有一人哭泣著進入夢鄉。
漆黑的夢境中,鎖鏈叮鈴的聲響、混合著野獸般粗獷的喘息聲,喉嚨裡發出警告意味滿滿的低吼,極為冰冷的寒意自下向上蔓延,裹挾著山風般清冽的氣息撲面而來。
「呼、呼、呼——」
夢境深處,不復往日的熟悉與溫暖,像是誤闖進野獸的領地,危險的氣息從身體的任何一個毛孔裡爬進來,如墜入深不見底的洞窟中。
那股感覺不僅一點都不溫暖,反而像是自己被當作靶心,一雙眼眸正在黑暗中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這到底是?」
最後,她腳下一空,跌回現實。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