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大概是……全部。”
沉寂的思緒逐漸活泛起來,睜開眼,刺眼的陽光直直地打在臉上,神齋宮朝歌皺起眉,條件反射般地閉上了眼睛。
但那縷陽光很快便被人重新拉上窗簾,遮得嚴嚴實實。
神齋宮朝歌的意識很快回攏,東京氣溫偏低,一連幾日雲層黑壓壓的遮天蔽日,怎麼會有這麼明亮的陽光?
果然,下一秒,一直坐在窗邊沙發上的男人出聲了:“早上好啊,朝歌醬。”
夏油傑一隻手支著腦袋,含著溫柔的笑意和親切的語調說:
“有沒有做一個美夢啊?”
這語調無比親切,彷彿包裹著一層厚厚的蜜糖外衣,可對現在的神齋宮朝歌而言,這聲音與毒蛇吐信無異。
“啊。”她驚叫出聲,條件反射地從柔軟的床上彈起來,將被子捂在身前。
“這是?”神齋宮朝歌注意到自己身上被套上了舒適的睡衣,幾乎是一瞬間就向夏油傑投去質問的目光。
“不不不。”
夏油傑無辜地舉起雙手,解釋道:“不是我給你換的,是菜菜子和美美子,感謝的話留給她們吧。”
“你們綁架了我?”神齋宮朝歌滿臉不可置信,身為人質的她竟然還要向綁匪表達感謝嗎?
“不哦~我的本意其實是為了請你來做客的。”夏油傑揣著袖子,從沙發裡站起來:“上次我們的告別有點不愉快,對吧?”
面對夏油傑和藹的笑容,神齋宮朝歌不曾卸下一絲心防,聽到他用著優美和緩的語調說:
“這一次,我希望你可以多瞭解下我們,再做決定。”
神齋宮朝歌內心狐疑,不動聲色的餘光打量著夏油傑的表情,試探著出聲詢問:“那我現在是在哪裡?”
其實神齋宮朝歌心裡也沒期待夏油傑會告知她,畢竟她現在是被強制扭送過來的,一般人都不會說出具體地點。
可夏油傑卻說:“我們現在在沖繩附近的私人島嶼。”
“衝——”神齋宮朝歌把沒說完的話又咽了回去,怎麼就是在沖繩?還是在甚麼私人島嶼?做教主的果然不缺錢嗎?東京距離這裡——她捂著被子的手無意識的移到了脖頸,還好,項鍊還在。
“夏油大人!夏油大人!”
這時,枷場菜菜子忽然推門而入,她穿了件飄逸洋氣的明黃色洋裝,滿面春風的在夏油傑面前轉了一圈,展示她的新裙子。
她將害羞地站在門口的枷場美美子也拉了進來,她身上也穿著件同款式的紫色洋裝,迫不及待的問夏油傑:“怎麼樣怎麼樣?好不好看?”
“非常適合你們哦~”夏油傑滿臉寵溺的看著枷場姐妹,給她們鼓鼓掌:
“果然挑個溫暖的地方過冬是對的,小姑娘就該想穿裙子就穿裙子。”
枷場菜菜子高興還沒兩秒,便突然一敲掌心:“對了,髮型還沒做!”
說完,她又拉著枷場美美子風風火火地離開了房間,還喊著:“等會兒再評價一遍哦!夏油大人!”
夏油傑溺愛地望著兩姐妹遠去,眼神一沉,在看向神齋宮朝歌時眼底又浮現出一種暗含著虛假的笑意,說:“我也讓菅田小姐為你準備了合適的衣服。”
他抬抬下巴,示意一旁咖啡桌上放著的幾個衣物袋,接著輕笑,朝她淺淺勾起嘴角,眸底的一絲冰冷被他悄然隱去:
“你可以換上出來,我可愛的家人們正在度假,我不希望場面搞得太難看。”
“或者你也可以選擇把自己關起來,像一個真正的囚犯那樣。”
夏油傑離開前深深瞟了她一眼,似乎是篤定她無法逃離這處荒無人煙的島嶼,離開時還紳士地帶上了房門。
神齋宮朝歌坐在大床上,屏住呼吸側耳傾聽,直到確認夏油傑漸漸走遠,她才敢赤著腳下了床,走到寬大的落地窗前,望向遠處潔白的沙灘,和一望無際的大海。
不會吧……
她絕望地想——不會自己真的被擄到了甚麼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地方吧……
看夏油傑方才那副神情,也不像是在開玩笑或者在說謊。
神齋宮朝歌側過頭,看向了玻璃桌上的衣物袋,裡頭是已經洗乾淨的女生衣物,在幾番糾結下,她還是主動走出了房間。
坐在沙發上的兩個小姑年率先投去目光,只見少女穿著件未著多餘裝飾的白色連衣裙,一頭順直的烏髮被綁在腦後,用一條白色絲帶簡單的束起來,整個人純潔的好似一朵百合。
枷場菜菜子似是不在意的“哼”了一聲,手上動作不停,在給枷場美美子梳頭。
夏油傑坐在沙發的另一角,即使是度假期間,他仍然沒有換下身上那件袈裟,看起來異常熱。他向著神齋宮朝歌投去目光,滿意地笑笑。
“菜菜子、美美子?”
“我知道啦——”
枷場菜菜子不滿的鼓起臉,氣憤地瞪了神齋宮朝歌一眼,最後被枷場美美子拉走了,兩人去了陽臺。
在枷場姐妹離開後,夏油傑示意神齋宮朝歌在他身邊的沙發上坐下,看起來想要好好聊聊了。
神齋宮朝歌猶豫再三,選了個不遠不近的位子坐下,和夏油傑隔著一段安全距離。
“需要這麼防備嗎?”夏油傑不禁失笑,皺著眉無奈道:“我以為你看得出來,那天我沒有真要殺你。”
“我看出來了。”
神齋宮朝歌坦誠道,眼眸清亮的望著夏油傑:“不然我可能就不會從房間裡出來了,五條老師說的沒錯,你不是濫殺無辜的人。”
“不不不。”夏油傑聞言愣了一下,接著逐字逐句地糾正了她的話:“是‘不是濫殺咒術師’的人。”
夏油傑歪著腦袋,上下打量了她一便,說:“看你這個反應,悟和你說了多少?”
神齋宮朝歌垂下眼眸,認真地思索了一番,才給出確認答案:“大概是……全部。”
這個答案很明顯在夏油傑的意料之外,他似乎沒有想到自己還能被五條悟介紹給學生,本想擺出那副他慣用的假笑應付,可嘴角怎麼都提不起來。
他還是有觸動的——神齋宮朝歌敏銳地捕捉到了這點。
“是嗎……”夏油傑無奈的笑笑,閉上眼睛頭朝後仰,靠在了沙發椅背上,
沉默片刻後,神齋宮朝歌看夏油傑的心情已經平復下來,才開口說:
“我勸你還是別白費力氣了,我已經給出答案了,我不會和你們一起的。”
“話不必說得那麼滿。”夏油傑不以為意道:“你才多大?就這麼確定要一條路走到黑?”
他瞄著身邊的少女,說:“萬一哪天你後悔了——一切都來不及了。”
神齋宮朝歌毫不畏懼地迎上夏油傑的視線,眼裡閃著堅毅與果決:“這是個偽命題,夏油先生。”
她認真道:“這世界上沒有人能一直做出正確的決定,後悔從一開始便無法避免。”
“既然這樣,又何必懼怕呢?”
夏油傑聽後,忽地笑了,只是那笑意充滿嘲意,他譏諷道:“果然還是年輕啊,竟然覺得後悔也沒甚麼。”
“如果僅僅只是一件小事,後悔了也沒甚麼,但要是涉及了人命,尤其是你最在意之人的性命,”
“你還能輕飄飄地說出‘後悔就改’這句話嗎?”
夏油傑是一個生活經驗豐富的成年人,比起尚且稚嫩的神齋宮朝歌,講起道理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但神齋宮朝歌很明顯也有自己地堅持:“未來的事如何能被預見,難道我要因未能發生的悲劇遷怒於別人?”
夏油傑重重嘆出一口氣:“油鹽不進啊——這可不是甚麼好事啊朝歌醬。”
“尤其是你現在還在我手裡。”
夏油傑的手肘支在膝蓋上,他彎下身子,使神齋宮朝歌勉強能與他平時。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泛起無邊的寒意,很明顯,夏油傑不是甚麼好惹的主,就算他不會濫殺咒術師,也不能代表他不願意破例。
神齋宮朝歌強撐著不讓自己露怯,她現在自己在實力上被對方壓得死死的,要是精神上還任由他磋磨,那麼她就真的會任人擺佈了。
所以她嚥了咽喉嚨,出聲時聲音差點打顫:“因為無法說服對方,打算直接動武嗎?”
夏油傑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但也僅僅只是一瞬而已,他又仰躺會沙發裡,像毒蛇收起獠牙,雄獅歸於沉睡,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感蕩然無存,他又變回了那個慈愛的教主。
“不,我說了,我在和我的家人度假。”
夏油傑帶著寵溺的目光看向陽臺:“度假期間,我規定不能發生任何大規模的破壞,一點點都不行。”
這句話傳入神齋宮朝歌卻顯得異常諷刺,她能做出甚麼大規模地破壞,所有的主動權不都還在夏油傑的一念之間。
“你是我的客人,儘可以享受這個島嶼的一切。”
夏油傑主動朝著神齋宮朝歌伸出手,她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小心地將手搭進了他寬大的掌心裡。
他帶著她站起身,看向了陽臺玩鬧地兩個女孩子,看著枷場姐妹無憂無慮的笑顏,夏油傑真心實意的露出了笑容。
“如果你覺得你是在遷怒於無辜的人。”夏油傑對站在他身邊的神齋宮朝歌道:“不妨去和那兩個孩子聊聊,看看你所保護的人,到底是不是你口中的那般無辜無害。”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客廳,接著不知去向。
作者有話說:週末連更,請大力用營養液和評論澆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