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保證計劃不被發現
這場奇怪的對話,在神齋宮朝歌的心中久久不能忘卻,夏油傑這個人,在她那裡可能已經被划進了絕對不能大意的行列。
儘管神齋宮朝歌並不信任他,但是一連幾日,這件事情始終縈繞在她心裡,導致某些時候,她甚至會在訓練中走神。
“小歌小心——!”
她聽見星綺羅羅的呼喊聲,應聲回頭,一個棒球正中她的腦門,把她擊倒在地。
星綺羅羅拿著球棒跑過來,她卻已經捂著腦門坐了起來,看著星綺羅羅在她面前蹲下身:“沒事吧?”
“我沒事。”
神齋宮朝歌把手放下來,額頭只是有點紅,幸好這發球不是秤金次打的,不然可能就不止這樣了。
她站起身,眨眨眼,努力收起發散的思緒,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沒有甚麼異樣。
可星綺羅羅還是發現了她的異樣,眼神中透出憂慮,問:“你剛剛怎麼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我叫了你幾遍你才反應過來。”
他歪著頭,疑惑的問:“又是沒休息好嗎?”
神齋宮朝歌一時間有些語塞,混亂間,她隨便找了個理由敷衍過去:“可能是吧,今天的任務結束了,那我就先回宿舍休息了。”
“嗯,你去吧。”
星綺羅羅沒有多加阻止,站在原地,默默地看著神齋宮朝歌走遠了。
秤金次見狀,也走到他身邊,星綺羅羅側過頭,微微皺著眉:“小金,你覺不覺得小歌好像有甚麼心事?”
“這種事早就看出來了。”秤金次低著頭,和星綺羅羅說話地語氣稍微和緩了些:“但是她的私事就隨她去吧,只要沒有危險,我們也不用過多幹涉。”
“雖然小金說的也是。”星綺羅羅看著少女遠去的背影,似乎有些惆悵:“但是還是希望小歌對我們更加坦誠一點啊。”
“還有時間,以後會的。”秤金次拍了拍星綺羅羅的腦袋,揉了揉,和星綺羅羅接著打球。
神齋宮朝歌回到宿舍,她開啟門,臥床上有個東西聞聲翻了個身。
“嗯?”她抬眼看去,是那隻夏油傑的貓。
神齋宮朝歌沒有怎麼在意,這幾天這隻貓總是忽然跑到她家,看來夏油傑給他賦予了一些特殊的力量。
她赤著腳靠坐在床邊,毛豆打了個滾,輕盈的跳下床,在她的腿邊蹭了蹭。神齋宮朝歌拿起一個小巧的掛件,逗弄起身邊的小貓。
毛豆的身上應該是被下了甚麼微量的咒術,極其微量,才沒有引發咒術高專的警報。不過毛豆雖然可以在某個地方和咒術高專內來去自如,但估計也就僅此而已了。
也是出於這個考慮,神齋宮朝歌沒有拒絕這隻貓留在她的房間,畢竟小貓而已嘛。
這時,手機忽然震動起來,一個電話打了進來,通話介面顯示來電人是神齋宮亞紀子。
神齋宮朝歌現在就一個人最不願意面對,那就是她的奶奶,作為當年最受打擊的人之一,逝者死因成謎無非是對她最大的打擊。
她清了清喉嚨,接起了電話:“莫西莫西,奶奶。”
但說話的人卻是田原智也,他的聲音有些疲憊:“啊,朝歌,我是田原。”
“智也叔,怎麼是你接電話?”
田原智也有些遲疑,但還是說:“我現在在醫院,亞紀子夫人她今天被保姆發現暈倒在了衛生間裡。”
“甚麼?!”神齋宮朝歌聽後,在逗貓的手頓時僵住了,語氣有一絲顫抖:“這是怎麼回事?”
約摸兩分鐘後,田原智也掛了電話,神齋宮朝歌的手無力的垂落在膝蓋上,毛豆伸出小爪子輕輕蹭了蹭她的手背,衝著她“喵”了一聲。
神齋宮朝歌的思緒混亂,奶奶今天早上被保姆送進了醫院,醫生只說是心肌缺血導致的暈厥,想想其實也是,一個已經快七十歲的老年人總是會有這樣那樣的毛病。
可是令神齋宮朝歌感到惴惴不安的事情是,她憂慮自己到底要不要接著往下查父母的死因,如果查,查出來的結果要是不如人意,難免會加重奶奶的病情。
如果不查,這個問題對於神齋宮朝歌來說,也是絕對不能糊弄過去的原則性問題。
想來想去,最終還是拍板,決定自己把調查結果吞下來,這樣也不用擔心奶奶了。
只是……
毛豆跳上了她的膝蓋,趴在她的懷裡,指尖觸上貓咪柔軟的皮毛,散發著極淡的陽光的味道。
神齋宮朝歌摸著貓,心裡打量著,下一步該怎麼走,她是個妥妥的行動派,就在三日後,她坐上了前往京都府南山村城的新幹線。
至於她是怎麼請的假——當然是打著看望奶奶的名頭,為了保證計劃不被發現,神齋宮朝歌循著直覺,沒有告知五條老師,直接越過他去找了夜蛾校長請假,看在她爺爺的面子上,夜蛾正道很少拒絕她的請求。
從另一種意義上來說,她也沒有說謊,在回到京都後,她確實先去看望了奶奶,神齋宮亞紀子已經出院,田原智也特地為她請了住家保姆,防止再次出現這種情況。
她坐上了巴士,晃動的車廂裡乘客很少,現在已經是十一月初,天氣逐漸轉涼,神齋宮朝歌脫下外套,因為還是旅遊淡季,巴士內沒有多少乘客。
神齋宮朝歌將外套墊在腰後,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滑動著,上面赫然是南山城村的資料。
南山城村是京都府唯一的“村”級單位,人口非常稀少,是京都府人口最少的市町村,近幾年開始發展旅遊業,自然溫泉和遍佈山丘的茶田是當地的特色,交通非常不便,沒有除了公路以外的交通方式。
她的目光一一掃過螢幕上的字,心中暗自思忖,在這個地方尋找十年前的事,其難度不亞於在大海里撈針,能有些蛛絲馬跡就不錯了,何況她手頭上除了這點知道在哪線索外,甚麼都沒有。
經過了快兩個小時顛簸的路程,巴士終於停在了一處候車亭前,站牌時刻表已經被風雨侵蝕著模糊不清。
神齋宮朝歌提著手提包下了車,第一眼看見的,便是山腳處的一小群建築,村子坐落在山地的深處,大部分的房屋都被樹木掩蓋,只露出了一小片褐色的瓦片屋頂。
天色已經不早了,她踏上一條山路,橘色的夕陽斜照在林間,一條陰暗交錯的路展現在眼前,鳥兒停在梢頭,發出些細微的聲響,撫平了少女緊張的思緒。
一路上,路邊的建築都是復古的日式房屋,屋頂鋪滿青苔,屋前是用竹籬圍起的小片菜田,也有人種了些茶葉。
因為快到飯點了,家家戶戶都開了灶,飯菜飄香了滿街,偶有幾位老者,躺在院子裡的搖椅上,悠閒的休息。
在她路過那些家門前,零星有幾人投來稀奇的目光,在旅遊淡季見到年輕遊客,是件不同尋常的事情。
神齋宮朝歌對此並不在意,她的手上拿著手機,找到了提前預訂好的溫泉民宿。
傳統日式旅館散落在溪谷旁,有一家旅館看起來環境最好,木質建築的廊下懸掛著五彩繽紛的風鈴,裡頭飄出淡淡的硫磺氣息。
鐫刻著“湯元館”三個字的招牌立在店門前,神齋宮朝歌伸手掀開半垂下來的門簾,走進了旅店中。
旅店的前臺空無一人,她等了一會,才見到了一位上了年紀的老婆婆。
老婆婆的頭髮已經完全花白,臉上鐫刻下深深的皺紋,雖然看起來年邁,但是雙眼依舊炯炯有神,只是臉色嚴肅,看見客人臉上也沒有多少表情。
“您好,長坂婆婆。”
神齋宮朝歌主動走前一步,泰然自若地和老婆婆搭話:“我是提前預約了旅館客房的神齋宮,我按照規定的時間來辦理入住了。”
長坂婆婆聽後,臉上沒甚麼變化,只走到前臺給她辦理了入住手續,她年事已高,在京都上學的孫子為了照顧自己家生意,在自己的專業在旅遊網站上登記了廣告,神齋宮朝歌就是靠著這個渠道預約到旅店的。
她並不在意這趟短短七天的旅途是否舒適,老闆的待客態度對她來說也無傷大雅。
簡單安置好那僅有的一點行李,她一刻也等不及,馬上去到了當地的村長家。
南山城村因為人口實在太少,加上老齡化嚴重,本地未設有警局,只偶爾有附近鎮上的巡警來巡查,其餘大多時候,村民們都是靠著村長調解矛盾問題。
現任的村長名為村岡慶人,就居住在距離旅店不遠的地方,房子比起尋常村民沒有大多少,甚至門前還改成了刨冰店。
店牌已經發黃,神齋宮朝歌敲了敲門,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大叔,在片刻後從店裡走了出來。村岡慶人看起來不到五十歲,靠在門框上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我昨天接到電話了,你就是這次的負責人員?”
村岡慶人側過頭,眼睛很小,被鬆弛的眼周面板遮住,幾乎看不見他是否睜開了眼,他的聲音低沉且和緩,問著:
“只是比起往年,今年的例行檢查怎麼來得這麼快?”
村岡慶人作為村子的話事人,他當然接待過有關於咒術師方面的事宜,儘管他未必瞭解甚麼是咒術師,但是在老一輩人眼裡,咒術師和驅邪的神官也大差不差。
神齋宮朝歌察覺眼前人眼底的情緒,他正在用一種看著怪物的眼神望著她,明明例行檢查是為了村子的安全,但他卻仍對咒術師抱有深深的成見。
一股無名火從她心中躥了出來,她刻意壓低了自己的語調說:
“我也是按照上頭的意思辦事,具體原因也不會告訴我。”
神齋宮朝歌面色如常,從善如流的應付著他的提問,或許是咒術師這個群體本就聚集了眾多三教九流的人物,村岡慶人完全沒有懷疑眼前這人是否具備應有的實力,只是轉身進屋,丟下一句:
“我知道了,請跟我來吧。”
作者有話說:拉磨中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