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來度假?”
村岡慶人帶著她走進了屋內,書房內亮著一盞昏黃的燈光,老式的箱式電腦擺在桌面上,發黃的菸灰缸裡滿是散落的菸灰。
村岡慶人從手中的抽屜裡取出一本厚厚的裝訂冊,他隨手扔在桌子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這是村子裡一年裡所有無法用常理解決的事情了,大都是一些瑣碎的小事,也沒有波及人員傷亡,我也就沒有報上去。”
村岡慶人撓撓鼻子,把那本冊子就那樣放在那裡,語氣隨意:“您要是覺得有用您就拿走,排查一遍就差不多了。”
反正都是一些極小的事,就算查不出也無傷大雅,為此村岡慶人對此並未多上心,只要別死人,他就算盡了責任了。
“不。”神齋宮朝歌定定的直視著他的雙眼,面色嚴肅:“上頭的人派我下來,可不是為了這些小打小鬧的事情的。”
“我要關注的——”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是十年前的那件事。”
村岡慶人的眼神幾乎是剎那便變了,十年前的他正值壯年,也剛剛擔任起村長一職,南山城村的旅遊業發展也剛剛起步,卻因為頻出命案,差點胎死腹中。
那一年,據聞普通村民就有十二人遇害,一時間引起了村內極大的恐慌,更有甚者甚至要舉家搬遷,但是因為資金問題沒能實施。
儘管這場風波僅在半個月內便被解決了,但是對於村岡慶人來說,這可能是無法忘記的陰影,講到這個,他提起了精神,對待神齋宮朝歌的態度也謹慎了起來,原本散漫的態度頓時一掃而空。
“你……”他的咽喉滾動,彷彿說出的話有千斤重:“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說了。”神齋宮朝歌站在他面前,儘管個子不高,可此時,她鎏金色的雙眼在村岡慶人眼裡變得無比刺眼,這個人好似渾身散發著不屬於她這個年齡的詭異感,壓得村岡慶人喘不過氣:
“這是上頭的人讓我來的。”
隨即,神齋宮朝歌衝他露出了一抹溫柔的笑意,眼底閃著和善的柔光:“你也可以不用在意我的話,七天後,不論結果如何,我都會離開,而我一旦離開了——”
她的語氣溫柔的如春雨般和熙:“就不一定會再有別人來了。”
神齋宮朝歌接著好似想起甚麼似得,托起下巴道:“對了,下次來人,可能得等到明年夏天吧——還真是久呢。”
村岡慶人聽罷,喉間滾動,嚥下一口唾沫,再三思慮下,還是張口妥協:“我知道了。”
他低下頭去,不敢再對上少女的視線,手指下意識的摸了摸鼻尖,神齋宮朝歌將他這幅模樣盡收眼底,聽他說著:“我今晚就打電話,讓人把之前的資料整理出來,明天早上就會到了。”
果然,神齋宮朝歌就知道,對於這處小村鎮來講,唯一一例的特級事件的資料肯定會被詳細記錄,接著妥善儲存,很快,她就能拿到那份十年前的記錄冊,一切很快就都有跡可循。
這般想著,她終於露出了個滿意的笑容,身上的壓迫感蕩然無存,眉眼間滿是輕鬆,語氣也多了幾分雀躍:
“這就對了,那就麻煩村長了,我明天早上八點會按時來訪,就不多打擾了。”
“那——”少女的笑容燦爛,臉龐如同嬌豔的花朵般綻開,任誰現在都無法將她和剛才近似威脅的行徑聯絡起來:
“祝你有個愉快的夜晚,我先告辭了。”
看著她的背影逐漸走遠,村岡慶人竟不由自主的撥出口氣,同時在內心腹誹一句:果然幹這行的就沒有能正常相處的人。
神齋宮朝歌在回旅館的路上,天色已經逐漸變暗,橘色的天空邊緣化為了暗色,看起來像一個殘破的【帳】,小道兩旁的街景十分靜謐,可此時更為複雜的,是她的心緒。
她撥出口氣,眼底閃著複雜的神色。
咄咄逼人實在不是她所願,但是不可否認,有時和善的對話未必能讓事情的進展變得順利,威脅反而會更加有用,而且還不用進行過多麻煩的解釋,只是……
神齋宮朝歌將目光移向天邊的殘暉,胸腔中有某種情緒正在瘋狂滋長。
她心裡清楚自己在成為咒術師後會迎來不可避免的轉變,只是沒有想到這變化會來的這麼快,更令她驚訝的是,她竟然會認為這沒甚麼不好,甚至心安理得。
在天徹底黑下去前,她回到了旅店,這家旅店是包餐食的,就在旅店的一邊開了個小餐館,是旅店老闆娘的丈夫經營。
神齋宮朝歌推開玻璃門,餐館面積不大,就幾張餐桌和但是打掃的十分乾淨,雖然裝修簡樸,但是聞著後廚散出的香氣,感覺很不錯。
她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熱情的老闆點了份蓋澆飯,接著便拿出手機點開了通訊介面,點開一個頂著漆黑頭像且沒有備註的一個聯絡人,熟練的打下一串資訊發過去:我到地方了,但是十年過去了,真的能找到嗎?
對面很快來了回覆:放心吧,我給你派了個小傢伙過去,他會幫你的。
頂著狐疑的心態,神齋宮朝歌放下手機,老闆拿著一碗盛的滿滿當當的碗走了過來,澆滿肉汁的米飯上被豬肉片和青菜堆得高高的,看起來相當有分量。
“這……這麼多?”
店老闆是個胖胖的老頭,和他看起來嚴肅古板的妻子不同,他看上去年輕不少,而且十分樂觀健談,脖子上掛著個擦汗的毛巾,胖胖的面容十分親和。
“當然啦,小姑娘這麼瘦就應該多吃一些啊。”
老闆看起來沒有要走的意思,直接在她對面坐下了,極其自來熟的和她搭起話:“現在村子裡很少有年輕的面孔了,你是跟著父母來度假的嗎?”
“不。”神齋宮朝歌看出來了,這個老闆很明顯是很久沒有見到生面孔了,沒人聊天把他憋壞了,加上他的自來熟讓她心中感到十分親近,故而沒有拒絕老闆的搭話:
“我是自己來的,來這裡先踩個點,聽說這裡的楓葉很漂亮。”
“我和初中的朋友打算拍一組貼近自然的紀念照,因為我馬上要搬家了。”
神齋宮朝歌含著笑,她頂著這樣一張臉說出的話,很難讓人懷疑這話的真假,至於撒謊,自從上了高專後,她倒是變得更加得心應手了。
果然,老闆聽後,一副完全沒有懷疑的樣子,說:“那你可算來對地方了。”
他叼了根菸在嘴裡,點燃了它:“我們這兒的楓葉,再過幾天就會神奇的紅上一大片。”
“就你來的那條路,路邊栽的全都是楓樹,到時滿山遍野的鮮紅色,好多專業的攝影師都會來。”
“那豈不是過兩天就要忙起來了?”神齋宮朝歌看著他抖了抖菸灰,眼神有一瞬落在了他的捲菸上。
“倒是差不多,只是這幾年生意不好做啊,年輕人越來越忙了。”
老闆很明顯注意到了,愣了一下將煙掐掉了,訕笑著說:“不好意思啊。”
“煙癮犯了就是會忘記注意場合,被我家那婆子看見了肯定又要說我。”
她這邊已經吃起來了,老闆就單方面的和她講話,也沒有讓她回答,只是單純的想和她聊聊天。
“要是我說,現在就該——哦!歡迎光臨。”
玻璃門被人“譁”的一下拉開,老闆側過頭望去,站起身接待:“客人想吃些甚麼?要是旅店就訂在隔壁,可以免費在這裡用餐哦。”
“啊,那就不必了,我是來找人的。”
門口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轟的一下在她腦中炸開,神齋宮朝歌拿著筷子的手一頓,僵硬的向門口投去目光。
五條悟這次沒有穿著一身高專的教師裝,而是一件深色的襯衫,外頭套著一件皮夾克,同色的長褲貼合著一雙長腿,臉上沒有纏繃帶,換成了一副窄框墨鏡,整個人站在門口,和這個小店格格不入,他現在的樣子遇上個T臺都能直接上去走了。
“五條……老師。”
“嗯?”老闆回頭看了她一眼:“小姑娘,這是你熟人啊?”
“哎呀~老闆你好,我是她朋友,我們能單獨聊聊天嗎?”
五條悟嘴角掛著肆意的笑,也沒真打算尋求老闆的意見,徑直略過了老闆坐在了她對面,老闆見狀也不覺得他是壞人,重新回到後廚了。
而神齋宮朝歌對著這張笑吟吟的臉,也是如鯁在喉,臉上一時間不知道該露出甚麼樣的表情。
“老師……為甚麼會在這?”
她鼓起勇氣,抬頭撞進了五條悟的目光中,藏在桌子下的手指無意識地蜷起。
五條悟聞言,只是托腮看著她笑,因為戴著墨鏡,對面的少女常常因為看不清對方的眼神而感到不安,現在也是,淺金色的眼眸中流轉著一絲絲的緊張遲疑。
“你猜猜我為甚麼會來這裡?”
反正不會是因為度假。
神齋宮朝歌在心裡嘀咕,五條老師的行為總是無法預測,出現在哪裡都好像很正常,只是她才到這個村子裡不過幾個小時,五條悟就緊隨其後來了,萬一是發現了她此行的目的,特地來抓人的呢?不不不,不能在五條悟說出真實目的前就自爆。
左想右想後,她終於抬起眼,再次與五條悟視線交匯,試探的說出了那最不可能的答案:“來度假?”
作者有話說:這個時候特級咒術師不是隻有五條悟,夏油傑也會經常出現收服特級咒靈,所以我估計這個時期五條悟還沒有忙的像個陀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