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
“菜菜子。”身邊的女孩終於出聲,卻不是覺得她的言語不當,附在她耳邊輕聲提醒:“別鬧得太大了。”
枷場菜菜子聽她這麼說,雖然仍舊不滿,但是也沒再說更過分的話了,不服氣的扭過頭去,被妹妹拉到身後。
枷場美美子面色冷淡,似乎也是想早點結束這件事,沒有再拒絕神齋宮朝歌的幫助,語氣冷冷道:“我們想要挑一束花,送給我們最重要的人。”
談話間,店裡又進來了幾個客人,神齋宮朝歌見狀,帶著兩人走到了花店的另一角,免得打擾其他客人。
“那麼……”兩個女孩盯著她,眼底是濃濃的戒備,神齋宮朝歌臉色微變,但還是微笑著問道:“你們是要送給親人、還是朋友?”
枷場菜菜子揚起眉,語氣不善的回說:“都說了是要給重要的人,你問那麼多幹甚麼?!”
神齋宮朝歌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算了算了,她還小,大度一點。
收拾好心情,她回道:“就是要知道是送給誰的才好挑啊,給親人送的花和給朋友送的花都是有門道在裡頭的,不然送的花對方要是不喜歡該怎麼辦。”
“好了菜菜子。”枷場美美子安撫似的拉著了姐姐的手,看她情緒安定後,轉頭對著神齋宮朝歌說:“我們是由那位大人撫養長大的,但他從來不讓我們叫他‘爸爸’。”
兩姐妹對視了一眼,枷場菜菜子不情願的補充了一句:“而且大人也從沒和我們提過我們和他說甚麼關係,所以我們也不知道這算甚麼。”
“嗯……”神齋宮朝歌摸上自己的下巴,思索了一會:“意思是,那個人領養了你們,但又沒有讓你們當他女兒,算是亦師亦父?”
枷場菜菜子聽後仔細思考了一下她的話,與枷場美美子交換了個眼神:“我們的‘本事’,好像確實是大人手把手教的,那就算是老師吧。”
“但是……”枷場美美子垂下眼,看起來有些失落:“‘老師’這個定義,也沒法完全抵消大人對我們的善意……”
她逐漸收緊雙臂,把半張臉都埋進了懷中的布娃娃裡。
神齋宮朝歌定定的望著她,眼神中浮現出擔憂,她伸出手,想要安撫似的拍拍她的肩膀,卻被枷場菜菜子“啪——”的一聲開啟了。
她猛地收回手,摸上那一寸被打的紅了一片的面板,眼睛怔怔的看著眼前的女孩。
“少假惺惺了,我們不需要你關心。”枷場菜菜子一邊護著妹妹,一邊嘲諷著說道,眼神裡滿是寒意:“你要是沒有建議,我們就去找那個老太婆,反正今天我們一定要拿到滿意的花。”
“等等,好吧。”神齋宮朝歌將情緒壓進心底,深深撥出一口氣,轉身面對著花架,指著那數十種各有風采的鮮花道:
“既然你們不知道該以一個甚麼樣的身份去定義,那麼不如別送他符合身份的花,改送更能表達你們心意的花。”
“表達心意的花?”兩姐妹循著她的指示也看過來,眼神掃過一朵朵嬌豔欲滴的鮮花,看起來是想試試她的建議。
神齋宮朝歌見狀鬆了口氣,從地上的花籃裡拿起一支向日葵,和兩姐妹說:
“比如向日葵,它可以送給任何身份的人,花語是忠誠、仰慕和感激。”
枷場兩姐妹聚精會神的聽著她講解,在聽到花語後目光聚在了她手裡的花朵上。
“也有人說,送給人向日葵,是為了感謝對方像太陽般照亮了你的生活,無論是送給朋友、老師還是家人都很合適。”
話音未落,兩姐妹對視一眼,互相湊的極近,小聲重複了一遍:“像太陽般……”緊接著,枷場菜菜子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她揚起眉看著神齋宮朝歌:“這朵好,我們就要這個。”
“你們只選一種嗎?”
她不解的反問道,歪著頭看著枷場菜菜子的笑僵在了臉上。
“送花最好多送幾種,表明感情也很多嘛。”
“囉、囉嗦!”枷場菜菜子像一隻炸了毛的貓兒一般,即使臉上擺著刻薄至極的表情,雙耳還是誠實的熟成了紅透了的櫻桃。
她極力掩飾著自己毫無送花經驗的事實,卻越描越黑,反而暴露的更加快。不過神齋宮朝歌現在沒有心情逗小孩,只想趕緊幫完趕緊走。
與姐姐相比,妹妹枷場美美子倒是更加鎮定,她的目光定定的盯著神齋宮朝歌,似乎是對她改觀了一點點,主動問道:“那麼,除了向日葵以外,你還有甚麼推薦的花嗎?”
神齋宮朝歌雖然不喜歡枷場菜菜子的嬌蠻,但是她不討厭這個文靜的女孩,再加上看著她們兩個都還是孩子,也沒有過多計較。
她仔細掃了了一眼花架,伸出手,取下了一朵花蕊小巧玲瓏的黃色鬱金香,遞到了枷場美美子的手裡。
兩姐妹怔怔的看著她不解其意,可神齋宮朝歌只是微笑,眼神坦然的看著她倆,說:“既然決定了用向日葵做主花,那麼就應該從色彩搭配的美觀上考慮,儘量選擇同色系或者互補的花。”
“既然這樣,我幫你們劃了個範圍,接下來你們可以試著挑一些自己喜歡的。”
聽她說完,枷場菜菜子忽然皺起眉,眼底透出憂慮:“可是我們從沒挑過,萬一那位大人不喜歡該怎麼辦?”
剛才還飛揚跋扈的姑娘,也會因為怕自己的禮物不能得到對方的喜愛而憂慮,至少從這點來看,這個孩子只是不善於表達自我,才會披著刺蝟的外皮,以尖刺對著外人。
神齋宮朝歌嘴角的笑意又多了幾分,耐心的和兩姐妹講道:“不對哦~小妹妹,你們過於緊張了。”
“小、小妹妹?喂——”
“給人送禮物,不需要看禮物有多好,而是要讓拿到禮物的人一下就看出來這是你們送的。”
“換言說,禮物終究沒有辦法長久儲存,所以改怎樣做,才能讓對方記住收到禮物那一刻的心情,這是問題所在。”
枷場兩姐妹先是微微一愣,旋即恍然領悟了她的意思,兩姐妹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神裡看見躍躍欲試。
“美美子,我們上吧!”
“嗯。”
可神齋宮朝歌的聲音,在這時又冷了下來:
“等等。”
“欸?”
兩姐妹的笑容又僵在了臉上,眼前的人掀起眼皮,抱著雙臂,方才還和顏悅色的臉上此時笑意全無,一臉嚴肅的盯著她們兩個,緩緩開口:
“在這之前,要是還想要我幫忙的話,你們必須去向剛才的老婆婆道歉。”
“你們對我出言不遜我可以不計較,但是老婆婆這麼大年紀了,她被人罵,我不能原諒。”
神齋宮朝歌的聲音依舊柔軟,但是一字一句間,皆透出一股不容拒絕的威壓,就像一位年紀閱歷都勝過她們的長者,讓她們竟不由自主的垂下頭,一時間說不出拒絕的話。
“可——”
“不要讓我重複第二遍。”
枷場菜菜子還想爭辯,神齋宮朝歌卻冷漠嚴肅的打斷了她,眼神中透出銳利的光芒,不鹹不淡的吐出一個字:“去。”
就算再怎麼脾氣差,終究也還只是個十三、四歲的孩子,在心智成長遠勝於她倆的神齋宮朝歌面前,她們的氣勢還是矮了半頭。
兩姐妹頗猶豫了一番,但是看看花,又看看神齋宮朝歌,她們還是不情不願的走過去,老老實實的和老婆婆極小聲的道了聲歉。
“那麼。”看見她們道了歉,神齋宮朝歌又瞬間換了一副面孔,臉上揚起燦爛的笑容,雀躍的一拍手:“我們接下來開始挑花吧。”
枷場姐妹沒有足夠的時間去吐槽這人的變臉速度,緊接著就一頭扎進了花架旁,開始一起挑選適合的花卉。
枷場美美子拿起一朵奇怪的鮮花,花苞密集的聚在枝幹上,花瓣三裂,有大有小,像是小提琴的樣子。
她舉到神齋宮朝歌的面前,好奇的看著她。
“這叫文心蘭。”神齋宮朝歌捧著花蕊,雪白的花瓣如同飛翔的蝴蝶,枝幹擺動時,好像一片正在翩翩起舞的精靈。
“這也叫跳舞蘭,白色跳舞蘭的花語是尊敬與感激,也很適合送給長輩。”
在她的解釋下,枷場美美子的眼神愈發明亮,嘴角微微上揚,淺淺的露出了一個微笑。
枷場菜菜子看見妹妹已經挑到了合適的鮮花,心裡也不免急躁起來,一心想要找到最好、最漂亮的花朵放進花束裡。
驀然間,一個燦爛的金色躍入她的視野裡,她登時便像發現了珍寶一般,拿著鮮花高高舉起,像是炫耀一般舉到二人面前:“看!這朵花最好!”
兩人循聲看去,淡黃色的鮮花,花瓣呈細長管狀,花瓣的末端向周邊展開,恰似一簇綻開的煙花,看起來與眾不同,尤其特別,可是……
“菜菜子……”
枷場美美子看向姐姐,眼裡有些隱晦的情緒,可枷場菜菜子現在正得意,沒有看見她的眼神。
見狀,神齋宮朝歌出言戳破了真相:“這是朵菊花……”
“啊?”
枷場菜菜子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她下意識的就否認道:“不、不可能,菊花我又不是不認識,菊花明明就只有一排直的花瓣,和這個——”
但看著神齋宮朝歌的眼神,她的語氣終究還是軟了下去,萬一真的是她搞錯了呢?
菊花是隻有給去世的人上墳時才用的,要是真的那它放到花束裡,送給夏油大人時,她肯定要羞愧找個洞鑽進去。
神齋宮朝歌接過那朵菊花,安慰道:“你說的那種是單瓣菊,日本皇室的徽章用的就是那個。”
“至於這種菊花,這是管瓣菊,是中國特有的傳統菊花,認不出來也很正常。”
她柔聲為兩姐妹解釋,看著她們聽得很認真,還點點頭,手裡卻沒有吧花放下,而是拿著她,接著兩人挑選。
過了不知多久,枷場姐妹終於找好了花束,將它送到了前臺去包裝。
店員小妹抱著那一大束花走進工作間,與出來的老婆婆擦肩而過,老婆婆看著神齋宮朝歌,臉上的愉悅更加深了,伸手將她要的花遞過去。
“謝謝您,辛苦了。”
她接過花束,禮貌的和老婆婆道謝,老婆婆卻擺擺手,說:“請別這麼說,你一直照顧我的生意,我已經很開心了。”
神齋宮朝歌將花抱在懷裡,這引起了枷場姐妹的注意,忽然,她們將目光鎖定再花朵上。
那正是她們剛剛見過的管瓣菊,黃白兩色的幾朵菊花,被黑白相間的花紙緊緊包在一起,散發著迷人的芳香。
神齋宮朝歌看著花朵,不知是想到了甚麼,目光溫柔卻又帶著一絲不顯眼的哀傷,嘴角含著極淺淡的笑意,比起嬌豔的花朵,少女身上散發著的恬淡與寧靜的氣質,更加引人注目。
“美美子……”
枷場菜菜子看向了身邊的妹妹,而枷場美美子則是肯定她的想法般衝她點了點頭。
“那麼,我就先走了。”
臨走前,神齋宮朝歌衝她倆溫柔的笑了,語氣和善:“雖然這次見面不太愉快,希望下次可以坐在一起,好好聊聊天。”
“以及——”她提高了音量:“不許再對正在工作的人出言不遜了哦。”
說完,她轉身推開門,離開了這家花店。
枷場姐妹看著她逐漸走遠的身影,久久沒有回神。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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