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陽光下,用來構建宅邸的木頭……
約摸將近午時,神齋宮祖孫到達了京都市,新幹線車站外,已經有人等著她們了。
那是個年輕的男人,肉眼估計不到三十歲,男人面容清秀俊朗,五官端正,衣著乾淨整潔,沒有過多修飾,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褲子站在車站的大門外。
男人在看見她們時立刻露出了個溫和的笑容,上前幫她們分擔行李。
“神齋宮夫人,許久不見,您身體還好嗎?”
男人看起來很是尊敬神齋宮亞紀子,而她卻只是含著淡淡的微笑回應了一句:
“謝謝你關心,我一切都好。”
既不熱切也不過度冷淡。
男人見狀也不生氣,反而是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轉頭就和神齋宮朝歌搭上了話:“朝歌,你也好久不見了。”
“是啊,謝謝智也叔關心。”
男人被“叔”這個字戳中了心肺,但只是苦笑著搖了搖頭,低聲埋怨了一句:“怎麼又叫叔叔,叫哥哥還差不多,這樣叫會越叫越老的。”
神齋宮朝歌望著他,這人她認識,不僅認識,還是認識了很多年。
這人叫做田原智也,從奶奶口中得知,他是神齋宮朝歌的母親——寺島奈美恵的弟子,自師傅去世之後,對神齋宮祖孫十分優待。
田原智也接過她們手上的行李,放進車子的後備箱裡。
他上前為神齋宮亞紀子開啟車門:“您請。”
“多謝。”
神齋宮亞紀子向他投去了禮貌感謝地目光,被神齋宮朝歌攙扶著上了車。車子平穩的駛向路面,逐漸遠離車站。
田原智也坐在駕駛位,卻還把心放在後座的祖孫二人身上,片刻後,他主動開口道:“夫人,不知道您這次來,要待多久呢?”
“啊,這次估計要多待上一段時間了。”
神齋宮亞紀子摸上孫女的手背,面色平靜的說:“這孩子,已經是一名咒術師了。”
田原智也聞言瞬間抬起眼,接著視鏡看見了祖孫二人相握的手。短暫的怔愣後,他終於扯出一抹笑容,似是十分驚訝:“這樣啊,說來也是,快到年紀了,也是該考慮一下。”
“兩年時間……應該可以將所有事情收尾,交接職位了。”
田原智也思索片刻,神齋宮朝歌見狀好奇反問道:“智也叔不想繼續就職了嗎?”
目前田原智也就在京都的某座神社擔任宮司,而這座神社,也正是神齋宮家世代傳襲的神齋宮神社。
在號稱為“咒術之聖地”的京都,神齋宮這個古老家族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神齋宮神社更是有著近千年的歷史。
到底世事難料,神齋宮家近百年來因為子嗣減少而逐漸沒落,淡出了高層的視野,神齋宮夫妻的死亡更是扼斷了其生命線,使得神齋宮家到最後,就連神社都找不到一個自家的人繼承了。
田原智也能在這家擔任宮司,換成別人看是撞了大運了,只是本人卻說:“小朝歌啊,智也叔當年可不是為了當一名神官才拜你母親為師的啊。”
“我好像早點卸任,帶著妻子和女兒去旅行啊——”
他臉上流露出疲憊,溫和儒雅的表皮下,是連續被工作摧殘了十餘年而疲憊不堪的靈魂。那份倦意絕非虛假,如同冬日陽光下被遮擋的一片暮色。
“還沒有那麼快呢。”
神齋宮亞紀子似乎對他剛才的話很滿意,看著他的眼神裡有了些許真實的笑意,她拍了拍神齋宮朝歌的手背,意在強調她的年齡,含笑道:“還要勞煩你,再幫忙堅持幾年了。”
“是是。”
田原智也禮貌著應下,很快,三人便抵達了神齋宮神社的範圍內。
神齋宮神社依山而建,位於京都左京區一片幽靜的杉木林中,為了顯示尊敬,所有車輛不能上山,更不能靠近神社。
所以,車子停在了山下的入口處,祖孫兩人下了車,面前矗立著巨大莊肅的硃紅鳥居,一塊紫金印泥的牌匾標於鳥居之上。
而鳥居之後,還有近一萬座的鳥居沿山體綿延數公里構成,形成壯觀地隧道狀景觀,卻因為所隔時間太過久遠,不少鳥居的支柱上已經爬滿了植物,象徵著神社沒落後的無人問津。
神齋宮亞紀子沉默的立在鳥居前,即使年邁仍舊挺著筆直的脊背。她雙手交疊,放在身前,背對著二人,情緒隱藏的一絲不漏。
神齋宮朝歌站在後面,幫著田原智也拿行李,眼神卻是十分擔憂,黏在神齋宮亞紀子身上不肯移開。
田原智也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他的嘴角掛著未變的笑意,伸手拍了拍神齋宮朝歌的肩膀,眼神示意她不要打斷神齋宮亞紀子。
神齋宮朝歌會意,點點頭,提著行李箱站在路邊,過了一會,神齋宮亞紀子回過頭,依舊是那副端莊持重的樣子,她垂下眼,對著二人開口道:“我們走吧。”
“好。”
田原智也跟在二人身後,手上幫忙拉著個行李箱。
幾人要去的並不是神社,而是神社西側的御所。神社只是日常工作的場所,神齋宮家的主宅才是居住的地方。
走過蜿蜒曲折的石子路,一所小房子出現在三人眼前,那是一座十分具有年代感的木製小平房,後加裝了閣樓,黑瓦屋頂略帶弧度,屋簷下懸掛著一個已經鏽跡斑斑的風鈴,像是有所感應般隨風輕響。
和神社要求盛大氣派的規模不同,主宅的面積小了不知道多少倍,只比祖孫二人在東京的房子大了三分之一。
陽光下,用來構建宅邸的木頭髮出淺淺的青色,常春藤已經爬滿了外牆壁,門前放著一把已經積滿落葉的竹椅,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人住過了。
開啟門進去,玄關處擺著幾雙乾淨的藤編拖鞋,玄關後方的客廳中央擺著一張矮桌,所有傢俱都用防塵罩包了起來,可即使如此,室內還是不可避免的蒙上了一層薄灰。
田原智也把行李搬到玄關,看著這副景象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真是對不住,我以為你們還會像之前一樣住酒店,所以就沒找人提前打掃房間……”
“沒事的。”神齋宮亞紀子主動接過一個提包,轉身走進客廳:“這本來就是我們突然想起來的,不怪你,反正就只住幾天,沒必要多講究。”
可她嘴上說這麼說,手上還是很誠實的去廚房洗抹布了,神齋宮朝歌與田原智也相視一笑,她無奈的攤開手:“奶奶潔癖了一輩子,這習慣沒那麼好改。”
“理解理解。”田原智也四下看了看,沒甚麼問題便說:“那我就先走了,有甚麼事都能打我的電話。”
說完,他轉身離去,神齋宮朝歌和他道了別,便也轉身去到浴室,擼起袖子開始打掃衛生。
祖孫倆一直忙活到了中午,神齋宮亞紀子因為年齡大了,忙完之後睏倦不已,神齋宮朝歌提議讓她睡下,自己去市區買點東西回來吃。
這個提議得到了默許,她便打著車前往了寺町京極的商業街。那條街上沒有其他地方那麼繁華熱鬧,一整條街都充滿了復古氣息,都是些雜貨鋪和小吃店。
神齋宮朝歌離開小吃店的門前,穿過兩個街道,來到一家溫馨文藝的花店。
“叮鈴鈴~”
推開店門,經營著這家小花店的老婆婆帶著和藹的笑容看了過來,在發現是她時出聲讚歎道:“哎呀,是你呀。”
“您好。”神齋宮朝歌禮貌的和她打了聲招呼,老婆婆看起來很喜歡她,立刻迎了上來:“又是和以前一樣嗎?”
“是的,麻煩了。”
但緊接著,一個不滿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喂!等等,老太婆,是我們先來的欸!”
她循聲望去,看見花架前已經站了兩個年齡相仿的女孩子。
她們穿著初中制式的水手服,都是褐色的長髮,臉長得幾乎一模一樣,只是從氣質上看,一個看起來更內向,另一個更外向,剛剛那句話,就是那個外向的女孩子說的。
“哎呀呀——”老婆婆看起來有些苦惱,但是依舊耐心的回答她們:“兩個小姑娘,你們已經挑了快兩個小時了哦,還沒挑到喜歡的花嗎?”
女孩故意揚起下巴,雙手叉腰,一副十分不滿的樣子,嘴裡也絲毫不客氣:“我要是挑的出來還會找你嗎?你收了錢不想幹活是吧。”
站在她身邊的女孩子聽著她這般說,只是眼神冰冷的望著這邊,沒有一點覺得不對的意思。
眼瞧著女孩的心情很不好,老婆婆被指責也不知道該說些甚麼,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在這時,神齋宮朝歌及時上前,主動打起圓場:
“別、別這樣,不要吵架,要不我來幫你挑吧,你告訴我你想把花送給誰。”
她本來想拍拍女孩的肩膀,卻被她身邊的人立刻拍開了。
“哈?”女孩轉向她,挑起眉,眼神不屑的將她上下打量了一遍:“你是誰啊,又在這充甚麼英雄。”
她指著身形佝僂老婆婆,語氣裡盡是譏諷道:“像她這樣的猴子,連這點貢獻都沒有的話,還活著幹甚麼啊。”
作者有話說:
對不起對不起,我對不起枷場姐妹廚,主要是我覺得,以枷場姐妹的視角,她們鄙視普通人是完全符合人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