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這鳥八成是有強迫症吧..……
與此同時, 樓上辦公室內，身著黑西裝的女人正坐在電腦前翻看實驗報告，一名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敲門走了進來。
“胤教授。”研究員神色凝重, “第214號實驗體在五分鐘前失去了生命跡象。”
胤泱頓時臉色微變，“堅持了多久？”
研究員面露遺憾, “在第三階段已經堅持34天了。”
胤泱沒說話, 沉默幾秒後，低聲道：“是目前存活時間最長的一個了吧？”
“是的。”研究員嘆了口氣, “問題還是出在排異反應，今天我們照常給214號注入TR-3後, 他的身體機能就突然開始急速退化, 還沒來得及開始換血, 就在一分鐘內失去了生命跡象。”
“再增加十名Ⅲ型實驗體, 我需要更多的樣本資料來確定排異源。”
“可…如果再增加實驗體的話，我們剩餘的血袋最多隻能堅持兩天。”
“還有多少袋？”
“兩袋A級，三袋B級和五袋C級。”
“篤篤——”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進。”
“泱泱——”胤辰急匆匆推門而入，餘光掃到辦公桌對面還站著個人，立刻把話嚥了回去。
胤泱扭頭對那名研究員道：“按我說的去做, 血袋我來搞定。”
研究員會意點頭, 轉身離開。
等研究員關上門, 胤泱這才看向胤辰：“說吧，出甚麼事了？”
胤辰急忙將平板遞了過去, “48局的人突襲, 我們要現在撤嗎？”
胤泱接過平板，看著監測儀傳過來的資訊，臉色頓時陰沉下來，“不急, 你先去將那三名研究員處理了。”
胤辰遲疑片刻，隨後點了點頭，“C區的那些失敗品要轉移嗎？”
胤泱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抹陰鷙，“不必了，就當是給他們的見面禮了。”說著，指尖輕點通訊按鈕：“把C區的失敗品都放出來。”
平板裡很快傳來回復：“是！”
…
尖銳的警報聲幾乎要掀翻整個走廊，歲檀飛快將灰毛球抱進懷裡，迅速將剩餘幼崽們身上的鐵鎖盡數劈斷，隨後瞬移到素以身邊。
素以此時已經t將右側觀察室內的幼崽們都放了出來，三人匯合後便帶著這些幼崽往安全通道的方向撤離。
這層和樓下一樣，只有一個出口，便是他們來時的那扇銀色金屬門。
歲檀和素以走在前面，姬玖和幼崽們緊隨其後。
就在歲檀剛將那扇金屬門開啟一道小縫的剎那，地面猛地一顫，密集的嘶吼嚎叫從下方樓梯傳來，緊接著，一隻形似蒼鷹卻渾身佈滿黑色短刺的妖獸撲騰著翅膀以極快的速度率先竄了上來。
“小心！”素以眼疾手快地拽住歲檀的尾巴將人往後拉，隨即飛快從儲物戒拿出劍，直直朝那隻妖獸劈去。
素以這一劍又快又狠，那隻妖獸尚未來得及反應，便被劈成兩半，“嘭”地墜落在地，激盪的劍氣如漣漪般擴散，震得後方順著樓梯蜂擁而來的妖獸們齊齊僵住一瞬。
但也僅僅是一瞬，這些妖獸很快便更加瘋狂地朝他們湧來。
歲檀被素以拽得踉蹌後退一步，喉間不由溢位一聲悶哼，他迅速穩住身形，將懷裡的灰毛球塞進姬玖懷裡，“帶著他們先回觀察室！”隨即便轉身加入戰鬥，長尾如鞭橫掃而過，在將左側撲來的狼形妖獸擊飛的瞬間，一隻通體赤紅的鳥妖突然“嘰”的一聲俯衝而下，趁機朝他尾巴尖狠狠啄了一大口。
素以餘光瞥見他尾巴尖上原本所剩無幾的那一小撮白毛頓時一根不剩，不由挑了挑眉。
這鳥八成是有強迫症吧！
感受到尾巴尖傳來的一陣刺痛，歲檀周身妖力瞬間暴漲，下一瞬便變回原形，利爪如刃，幾爪子就撕開擋在身前的幾隻妖獸，隨即反身一躍，一爪就將那隻鳥生生撕成了碎片。
素以見狀：哦豁，小豹子炸毛了。
左側觀察室內正扒著玻璃窗緊盯戰局的姬玖哪見過如此血腥的場面，小臉霎時血色全無，卻仍顫抖著小手急急捂住身旁灰毛球的雙眼，望向素以的背影滿是擔憂。
成功解決掉那隻鳥後，歲檀顧不得檢視自己被啄禿的尾巴尖，四爪蓄力便要撲向下一隻，只是——沾滿血的肉墊踩在混合著各種妖獸血的大理石地面上，下一秒，他腳下一滑，啪唧一聲肚皮貼地整隻摔在了地上。
喵嗷！
歲檀整隻僵住一瞬，羞恥的連肉墊都有些發燙。幸好此刻是原形，蓬鬆的毛毛遮住了他爆紅的臉頰，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抖了下毛，從地上一躍而起繼續和妖獸纏鬥，只是下爪比剛才更加兇狠，爪子高高豎起又飛快落下，每一爪下去都能撕開一隻妖獸的喉嚨。
與此同時，素以手中長劍翻飛，一招一式乾淨利落，像切白菜蘿蔔一樣，劍鋒掃過之處，妖獸連嘶吼都來不及發出便紛紛倒地，再無聲息。
兩人一左一右擋在走廊門口，將試圖衝過來的妖獸盡數斬殺。
劍光爪影不斷在走廊翻卷，警報聲不知何時已經停了，只有陣陣妖獸粗重的喘息低吼在周圍迴盪。
然而，前一批妖獸倒下，後一批妖獸很快便踩著同伴的殘軀又將空缺補上。
黑壓壓的妖獸前仆後繼湧來，彷彿永無止境。
素以面無表情地望著眼前的妖獸潮，眼底閃過一絲不耐。
“退後！”
她手腕驟然一轉，靈力霎時湧動著匯於劍尖。
歲檀聞言一怔，下意識後退一步，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便見素以周身劍氣驟然暴漲數倍。
幾乎凝成實質的肅殺劍氣在素以周身瘋狂湧動，未等她揮出這一劍，最前方逼近的妖獸就被凌厲劍氣絞成了碎肉。
在這股強大威壓的籠罩下，歲檀不由脊背弓起，尾巴尖都繃成了一條直線，下意識又往後退了退。
下一瞬——
素以抬劍，朝前方劈去。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純粹到極致的一道劍意斬出。
時間彷彿靜止一瞬。
劍氣所過之處，血肉碎裂聲如暴雨般密集炸響，妖獸如同被巨刃斬斷的枯木成片倒下。
血霧漫天，斷肢殘骸裹挾著血雨傾盆而落。
方才還洶湧如潮的妖獸群，此刻竟被這一劍盡數誅殺。
四周寂靜無聲，只餘滿地堆疊如丘的殘肢斷骸與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沉沉籠罩在四周。
“素素！”姬玖白著一張小臉朝素以飛奔而來，一頭撲進她懷裡，小手緊緊抱住她的腰，嗓音發顫：“你有沒有受傷呀？”
素以將劍收回儲物戒，垂眸便對上他盛滿氤氳水霧的眸子，頓時心疼得不行，連忙將懷裡的人又抱緊了些，“我沒事，別怕。”
歲檀仰頭望著正哄人的素以，神情仍是有些恍惚，直到被舔了一口毛，他這才回過神，連忙變回人形，將弟弟小心抱進懷裡，只是望著素以的目光仍是有些複雜。
三人帶著幼崽們穿過狹長的安全通道，很快便來到諾安一層。
歲檀在上來的第一時間就將定位發給了局裡請求支援，不到十五分鐘，秋餘便帶著一眾外勤人員趕來，迅速將諾安的所有出入口封鎖並對諾安所有員工就地展開隔離審訊。
那些幼崽也會在做完筆錄後聯絡家裡的人來接。
後續的收尾工作不用素以負責，她便帶著姬玖和歲檀先回了局裡。
48局會議室內。
歲檀和素以到的時候汪處正端坐在會議桌前翻看資料，旁邊是捧著手機正大光明摸魚的松束。待兩人落座後，汪處便示意松束先彙報馮遠的審訊情況。
馮遠早在被陳亦供出來後就一直被局裡的外勤人員暗中監視，在方肆被秋餘帶回局裡後，他便以非法販賣妖族的罪名被正式逮捕，經過幾番審訊，馮遠很快就將所有的事情全盤托出。
“據馮遠供述，諾安在成立初期確實從事的都是合規的半妖基因病相關的靶向藥劑研發，直到有一天，胤泱拿著一份據說是能突破半妖壽命限制的實驗方案主動找上了他，隨後兩人便一拍即合，迅速展開合作，開始研發一種名為TR的未獲批藥劑。”
“突破半妖壽命限制？”素以疑惑開口。
“半妖因為體內有人類基因，所以不像我們純種妖一樣天生有記憶傳承，因此無法像妖族一樣修煉。而且又因為體內遺傳了妖族血脈，所以也不適合修煉人類修士的功法，因此半妖的壽命通常只有三百年左右。”
松束在科普完後隨即調出胤泱的個人資料，“胤泱，女，半妖，自幼在陽光孤兒院長大，憑藉全額獎學金保送至京都醫科大學，碩博連讀後留校擔任教授，主攻半妖線粒體機制研究。在她任職期間，曾提出‘透過調控端粒酶亞基表達與最佳化嵌合染色體端粒動態平衡從而突破海夫利克極限’的理論，因顛覆了半妖細胞分裂次數極限的傳統認知而在當時的學術界引發軒然大波。”
松束將胤泱來找馮遠時攜帶的那份實驗方案投到了大螢幕上，“胤泱與馮遠合作研發的TR增強劑就是基於此理論，透過人工合成一種能夠刺激半妖體內端粒酶活性從而實現細胞無限分裂的藥劑。”
歲檀：“說人話。”
“簡單來說，TR增強劑能讓半妖的壽命突破三百歲的限制。”
“但是合成TR增強劑需要大量的妖血作為主要原料，所以該實驗方案當時被校方以違反倫理審查為由拒批，於是胤泱這才找上了馮遠。兩人在確定合作關係後，胤泱便從醫科大離職加入諾安，成為諾安名義上的研究主管。”
“馮氏早年是靠收高利貸起家的，馮遠利用家族人脈很快便聯絡上灰刀，每月從灰刀手上定期採購妖獸幼崽，然後再透過控制方肆等人轉送至胤泱的實驗室，而胤泱則透過提取這些幼崽體內的妖血來進行藥劑研究。”
“但是隨著實驗的推進，妖血需求量不斷激增，數量遠超預期，灰刀那邊怕被發現，因此拒絕提供更多的妖獸幼崽，所以馮遠這才不得不透過控制陳亦等人來增加幼崽的供應量。”
“目前TR增強劑已經進入臨床階段，但結果並不理想…”松束輕點滑鼠，三張實驗記錄圖片出現在大螢幕上。
最左側的圖片顯示的是一位平躺在實驗床上的男性實驗體，全身面板呈現出詭異的青灰色，旁邊的生命記錄儀平穩的直線顯示早已失去生命跡象。中間圖片顯示的是一隻半人半妖形態的實驗體，他蜷縮在角落，上半身已經完全獸化，十幾厘米長的指甲如鋒利的銀刃在牆面上抓出深淺交錯的劃痕。最右側圖片顯示的則是一隻鱷魚頭鴨子腿的實驗體，他四肢著地，脊背微弓，正死死盯著t鏡頭，彷彿下一秒就要撲過來。
“這是最早一批註射TR增強劑的半妖實驗體，大部分都在注射後的十分鐘內因器官迅速衰竭死亡，小部分存活下來的實驗體身體上會出現不同程度的獸化反應，並會在隨後的幾天內逐漸陷入癲狂失智的狀態。”
歲檀盯著這些觸目驚心的照片，皺眉問道：“馮遠是從哪弄到這麼多實驗體的？”
之前遇到的那些失敗品數量少說也要近百隻，這麼多的半妖實驗體怎會一直未被察覺。
松束調出一張‘調節半妖免疫平衡實驗’的志願者招募截圖，“參與實驗的大多都是一些窮困潦倒或走投無路的半妖，一聽說參與試藥就能獲得鉅額報酬便立馬簽了合同。實驗失敗後，諾安向家屬支付了一筆鉅額撫卹金作為補償，並以此為條件要求家屬簽署保密協議。”
松束接著開啟了一張諾安團建的合照。照片上，諾安全體三十名員工站成了三排，中間站的是馮遠，右邊是胤泱，松束用滑鼠圈出了三個站在胤泱後面的人，“這三個人就是‘調節半妖免疫平衡’專案的成員。”
素以看到胤泱旁邊站著只頂著白色毛耳朵的西裝男子，忍不住挑了挑眉，“他是誰？”
長得還怪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