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陳亦滿臉屈辱,一副被輕薄……
陳亦被關進了48局的審訊室,
十平米不到的密閉空間內,嵌在天花板上的白熾燈冷冷灑下刺眼的光芒。
歲檀拉開椅子坐下,金屬椅子與地面摩擦發出的刺啦聲讓坐在對面的陳亦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秋餘將測謊儀的電極片貼在陳亦的指尖, 然後坐到了歲檀旁邊,“問你甚麼你就答甚麼, 坦白從寬, 知道嗎!”
牢底坐穿。
陳亦默默地將後半句補充完整。
歲檀翻著手上的資料,垂落在地上的尾巴尖輕輕叩擊著地面, “資料上顯示你是諾安集團的醫藥銷售代表?”
陳亦緊張的嚥了咽口水:“是的。”
“根據你的工作合同,你的年薪至少有百萬, 還不算分紅, 這些錢足夠你在京都過上相當不錯的生活了, 說說吧, 為甚麼還要開碰瓷培訓班進行詐騙?”
“我沒有詐騙!”陳亦急忙辯解,“我只是想要幫助那些妖過上更好的生活。”
“你收取學員高額的學費,聲稱上完你的五節課程就能讓妖在人類社會過上滋潤的生活,可實際上呢?你所謂的培訓課卻是教這些小妖不勞而獲,去碰瓷人類?”
“這怎麼能叫不勞而獲呢?妖寵也是需要提供情緒價值的, 我只不過是在教他們如何更好地利用自身優勢過上高質量的生活而已。而且我也是實打實地傳授了他們很多在人類社會生活的經驗, 怎麼能說是詐騙呢!這明明是知識付費。”
陳亦自然知道他開的培訓班有些不太正規, 但要不是急需用錢,他也不會冒這麼大的風險。
他也是沒有想到那隻豹貓會真的報案, 他還以為只是在嚇唬他呢, 早知道那隻貓那麼死腦筋,他肯定早早就把錢退給他了,哪至於搞到現在這種境地。
“咚咚—”
審訊室的門被輕輕叩響。
歲檀起身走出審訊室,接過鬆束遞過來的資料。
“組長, 這是技術部剛發來的。”松束指了指其中一個用黃色熒光筆加粗標註的賬戶,“陳亦近五年每月都會往這個賬戶轉一大筆錢。”
“這個賬戶能查出來嗎?”
松束搖了搖頭,“是一個海島賬戶,不好查。”
歲檀嗯了一聲,重新回到審訊室,話鋒一轉,銳利的目光審視著陳亦,“你是甚麼時候來到人類社會的?”
“五年前。”
“這麼說,你之前一直在妖域?”
陳亦低低嗯了一聲。
“你的人類身份資料顯示你無父無母,也沒有任何親人?”
陳亦點了點頭,回道:“我不知道我父母是誰,我是被養父在路邊撿到的。”
“那你養父呢?是在這邊還是在妖域?”
“養父在五年前就去世了。”
“配偶呢?”
陳亦澀聲說:“沒有配偶。”
歲檀眯起眼睛,繼續追問道:“既然是孤妖一隻,你的賬戶顯示你每月都會向一個賬戶轉一筆錢,金額幾乎是你在諾安每月的工資加上開培訓班的全部收入,你是向誰轉錢?”
陳亦梗著脖子道:“我給誰轉錢是我的自由,48局連這個也要管?到底還有沒有妖權了!”
歲檀沒有立刻回應,而是拿出了一疊照片攤開在陳亦面前,“看看這些照片,你有沒有見過這上面的幼崽?”
陳亦本來還有些莫名其妙,但突然像是想起了甚麼,臉色一白,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沒見過。”
“那這個人呢?認識嗎?”歲檀用手指了指其中一張照片,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照片上的人,正是拐走歲望的那個妖販子。
陳亦看了一眼,繼續搖頭。
歲檀顯然對陳亦的反應並不滿意,尾巴重重砸向地面,沉悶的聲響讓陳亦霎時不受控制的抖了抖。
歲檀深吸一口氣,努力壓制怒火,抽出那張照片懟到陳亦眼前:“這個妖販子胳膊上也有一個跟你完全相同的黑色印記。你真的不認識他嗎?”
陳亦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慌亂,但很快鎮定下來,目光閃躲,“不認識。可,可能只是一個巧合。”
“巧合?”歲檀額角青筋暴起,尾巴倏地纏住陳亦的脖子,力道越收越緊。
“咳咳…”陳亦雙手被手銬銬在桌子上,面色漲紅,整個人被迫後仰成反弓形,高高仰著脖子,喉結艱難地滾動著,“我可以…發誓!我…真的不認識…那個妖販子,也…從未拐賣過…任何妖獸幼崽。”
“組長…”秋餘在旁忍不住出聲提醒。
纏在頸間的力道驟然消失,陳亦無力地跌坐回椅子上,胸口劇烈起伏,粗粗喘著氣。
秋餘衝歲檀微微搖了搖頭。
測謊儀顯示陳亦並沒有說謊。
單向玻璃外,盯著監控顯示屏的松束見狀,彎成S形的大尾巴瞬間直直垂了下來,極其哀怨的小聲嘟囔:“看樣子今天又要加班了。”邊說邊摸出手機扭頭問身旁的素以:“你要喝杯咖啡提提神嗎?我一起下單。”
遇到這種嘴硬的妖,看來又不知道要加班到幾點呢。
素以婉拒了松束的好意,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又隔著玻璃瞥了一眼裡面的陳亦,眉頭微皺,“還要審多久?”
“陳亦如果一直不承認和偷獵組織有關,僅憑他身上的黑色印記,還不足以將他定罪。在沒有確切證據的情況下,最多就是以經濟犯罪罰他一點錢,48小時一到,我們就得放人了。”
也就是說,可能還需要加班48小時。
審訊陷入僵局,歲檀面色鐵青地從審訊室走出來,正好撞見匆匆趕來的汪處。
“情況怎麼樣?”汪處問道。
歲檀搖了搖頭,身後的秋餘心裡嘆了口氣,默默將手中的審訊記錄和陳亦的相關資料遞了過去。
汪處翻閱著手中的資料,在看到陳亦的個人資訊時,眉頭忍不住微微皺起。
陳亦,男,28歲,京都大學碩士畢業後加入諾安醫藥,成為一名醫藥銷售代表,至今在職。在職期間邊工作邊深造,於一年前獲得京都大學人類心理學和妖獸社會心理學博士學位。無家庭資訊,無犯罪記錄,不愛社交,身份背景十分乾淨。
“怎麼只有人類身份資訊,他的妖獸身份資訊呢?”
秋餘搖頭,“系統裡沒有陳亦的妖獸身份卡,只查到了陳亦的人類身份資訊。”
“半妖通常有兩張身份卡,一張人類身份卡,一張妖獸身份卡。他是怎麼躲過一年三次的妖口普查的?”
歲檀沉聲說:“從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陳亦是在五年t前才來到人類社會的,他在加入諾安之前的經歷應該都是偽造的。妖獸身份認證需要對妖進行全身取樣,陳亦沒有妖獸身份卡,顯然是有人為了隱藏他胳膊上的印記才故意掩蓋他的半妖身份。而且,陳亦加入諾安後的資金流也存在很大問題,所以我懷疑是諾安的人在背後操作。”
“這個諾安查了嗎?”
歲檀點了點頭,“諾安醫藥由馮遠於十年前創立,主要致力於基因序列研究與生物藥劑研發。創始人馮遠出身京都四大半妖世家之一的馮氏,但他因體內半妖血脈稀薄,一直不受家族重視,所以他在京都醫科大學畢業後便獨自創立了諾安醫藥。由於諾安的業務主要面向藥企,所以目前在職的三十名員工大部分都是科研人員,銷售部僅四人,除馮遠是半妖之外,其餘員工均為人類。技術部在對所有員工進行背景調查後未發現任何異常,而且諾安財務清白,相關手續完備合規,連消防隱患也沒有,根本找不到理由對其進行搜查。”
汪處揉了揉眉心,沉思片刻後說:“也就是說,目前的突破口還是在陳亦身上。”
歲檀抿了抿唇:“陳亦明顯是知道些甚麼的,但他的嘴很嚴,目前還沒問出甚麼有用資訊。”
他們只有48小時的時間,倘若陳亦始終閉口不談,這條好不容易追查到的線索不但會斷,恐怕還會打草驚蛇。
“繼續審!一定要儘快撬開陳亦的嘴。”汪處啪的一聲將資料合上。
素以掏出手機又看了眼時間,現在已經是晚上八點了。
就這效率,還不知道要啥時候才能下班,她還急著回去哄小毛球呢。
於是,素以果斷問道:“我能進去看看嗎?”
在汪處點頭同意後,素以在手機上下單了麥麥。
預計送達時間是半小時。
足夠了。
審訊的時候需要至少兩人在場,歲檀便跟著素以進去了。
審訊室的門被開啟然後又被關上,聽見動靜的陳亦緩緩抬起耷拉的腦袋,正好對上素以淡淡掃過來的目光,於是他便努力眨巴起自己的大眼睛,希望能博取到女人的些許同情。
下一刻,他就看見那個奇葩女人湊了過來,問道:“眼睛抽筋了?”
陳亦:!
他真是拋媚眼給瞎子看。
“能不能放我走啊,我真的是被冤枉的!”陳亦可憐兮兮地哀求道。
話音未落,他就感覺右胳膊一涼,衣袖被那個女人掀了上去。
微涼的指尖在肌膚上緩緩摩挲,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下意識就想往後躲,但雙手被牢牢銬在桌子上,只能無助地扭動手腕。
金屬鐐銬與桌面撞出的細碎聲在密閉的空間內迴響。
陳亦滿臉屈辱,一副被輕薄的模樣,扯著嗓子喊道:“妖可殺不可辱!”
素以一臉莫名其妙地縮回手。
她就是想再仔細看看那個印記而已。
歲檀抬眸,意味深長的睨了眼素以。
審訊室內頓時詭異地安靜了一秒。
短暫的沉默後,歲檀率先開口:“關於你背後的偷獵組織,你知道多少?老實交代的話或許可以減輕處罰,否則,依據妖規,黑獄將是你的最終歸宿。”
陳亦忍不住渾身戰慄起來。
黑獄裡關的可都是一些窮兇極惡的妖,像他這種柔弱的小貓咪要是被關進去,還不得被吃的連根毛都不剩。
他嚥了咽口水,顫聲說:“我,我真的甚麼都不知道,那個印記就是個紋身,我覺得好看隨便紋的,你們不能光憑紋身就斷定我是偷獵組織的吧?哪條妖規規定不能和別妖紋同款紋身?”
陳亦腦子轉得飛快,目前唯一能將他和偷獵組織直接聯絡在一起的只有他胳膊上的印記,只要他咬死不承認,48局也不能僅憑一個印記對他怎麼樣,要是他真開口,那才會真的被關進黑獄呢。
歲檀臉色一沉,剛要開口,卻被素以打斷。
“局裡允許對妖使用搜魂嗎?”
歲檀輕輕搖了搖頭,“局裡雖然有明確規定不可以對妖屈打成招,但並沒有說不能對妖進行搜魂。”
主要是搜魂只掌握在一些古老門派手中,而且據說早已失傳,所以壓根就沒被寫進妖規裡。
歲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會搜魂?”
素以點頭。
歲檀一愣,想起素以的入職資料,問道:“你不是散修嗎?”
素以挑眉:“散修就不能會搜魂嗎?”
會不會搜魂跟是不是散修有甚麼關係?這又不是啥稀罕東西。在修真界,屬於是個修士都會的那種。
“那隻矮腳貓有二百多歲了。”歲檀不放心地提醒道。
他是知道搜魂的,搜魂的物件不能高於對方的修為,不然很容易會被反噬。
“嗯。” 素以毫不在意地輕嗯了一下。
兩人說話,誰也沒搭理陳亦,陳亦卻是自己先坐不住了,帶著顫音喊道:“你們別想嚇唬我…”
話音未落,素以指尖突然迸出一縷流光,強勢地侵入陳亦的眉心。
陳亦霎時便感覺天靈蓋一陣劇痛,恍若被天雷當頭劈下。
他瞳孔驟然緊縮,意識在這股強大沖擊下頓時有些渙散,喉間不自覺溢位幼獸瀕死般的嗚咽。
在這股絕對力量的壓制下,陳亦根本無力反抗,識海被肆意拉扯,彷彿下一秒就要被生生撕成碎片。
他渾身抖如篩糠,嘶聲哭喊:“住,住手,我說,我說還不行嘛!”
素以這才緩緩將神識收回,好整以暇地等著他開口。
之前歲檀的話就讓陳亦心裡有些打鼓,剛才素以那恐怖的行為,更是徹底擊垮了他最後一道精神防線。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奇葩女人修為平平,神識卻如此強大。
搜魂會對神經造成不可逆的損傷,被搜魂後的人或妖往往會變得痴傻。
他才不要變成傻子啊!
冷汗浸透衣衫,陳亦抽噎著緩緩道出了自己的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