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為甚麼不讓蹭呀?妖就是要……
陳亦生無可戀地癱成一張貓餅在空中晃晃蕩蕩。
雖然被拎著後頸有些不太體面, 但好歹是碰瓷成功了,沒有讓牆頭上的學員們看笑話。
他是今晚蹭吃蹭喝完就走,還是明天再走呢?
正當他思考著準備甚麼時候溜走, 遠遠的就看見有兩個48局的人蹲在小區門口。
陳亦頓時就心虛的想要開溜。
察覺到手裡的小奶貓突然開始掙扎,素以捏著他後頸的手微微用了用力。
陳亦頓時心中一驚。
他能感覺到這個女人身上是有些修為的, 但他剛才幾乎動用了全部妖力, 不應該掙不脫啊?
這也太不科學了!
見一時無法掙脫,又怕搞出太大動靜反而吸引到48局的人, 於是只能急急抱著後腿將腦袋埋進肚皮裡,整隻團成了個球, 努力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正當他心裡暗暗祈禱不要被48局的人注意到時, 頭頂突然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我抓到嫌疑人了。”
這句話如晴天霹靂, 讓陳亦的心瞬間沉了下來。
這個奇葩的女人居然是48局的人。
他猛的將腦袋抬了起來, 臉上滿是驚慌失措,開始不顧一切地掙扎起來,“甚麼嫌疑人?我甚麼也沒幹,你們抓錯妖了!”
歲檀抱著電腦蹲在地上,正準備提交申請報告的手指猛然頓住, 瞥了一眼小奶貓前腿上的黑色印記, 扭頭對秋餘使了一個眼色。
秋餘會意起身, 從兜裡摸出了一個裝置,對著被提溜在半空中無助扭動的小奶貓掃了一下。
“滴——”
裝置發出一聲蜂鳴。
秋餘盯著顯示屏, 若有所思:“三花米努特, 不是純種的,攜帶人類基因序列,妖脈純度在48.5%。”
難怪會被誤認為是人類,這種融合了人類基因的種族十分特殊, 無論修為高低,人形狀態下都不會顯露任何妖獸特徵,身上也不會t有任何妖氣。
素以新奇地打量著手上的這隻小奶貓,脫口而出:“人妖?”
她還從來沒見過人類和妖族的混血呢。
陳亦後腿努力蹬了幾下,發現根本踢不到素以,只能氣急敗壞地朝她大聲喊道:“你才是人妖,你全家都是人妖!…”
看嫌疑妖一副快被氣昏過去的模樣,秋餘手指輕點著裝置,忍不住好心開口:“一半妖族血脈,一半人類血脈,我們通常稱他們為半妖。”
裝置再次發出滴的一聲,“前腿印記匹配度100%,可以確認他就是我們要找的陳亦。”
歲檀的額角抽了抽,小臉扭曲了一瞬,然後面無表情地刪除了剛絞盡腦汁寫出來的三千字申請報告,啪的一聲合上電腦,利落站起身,戳了下耳麥,通知另外的幾名外勤人員:“收工。”接著扭頭看向陳亦,聲音冰冷嚴肅:“陳亦,你涉嫌鉅額詐騙,請跟我們回48局接受調查!”
“放開我!我沒有詐騙,你們不要冤枉好妖…”陳亦扯著嗓子嗷嗷叫出了聲。
素以揉了揉耳朵,趕緊將手上吱哇亂叫的陳亦塞到了歲檀手上。
這隻小奶貓嗓門可真大。
素以看向歲檀,忍不住欠欠開口:“你看,你要是像這隻一樣能叫喚,之前也不會差點被賣掉。”
歲檀將陳亦關進後備箱專門用來關妖獸的籠子裡,重重地關上車門,磨著後槽牙,咬牙切齒道:“你給過我說話的機會嗎?”
素以回想了一下,頓時心虛地不吱聲了。
好像…確實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一上車,姬玖就自然而然地靠了過來,臉頰埋進素以的頸窩,輕輕蹭了幾下,然後抱著她的胳膊貼的更緊了。
有那隻野貓的味道。
好難聞。
姬玖嫌棄地皺起鼻子,繼續旁若無妖的努力蹭著。
毛球掛件扭了一下,又扭了一下。
幾縷垂落的髮絲不經意掃過她的手背,像被羽毛輕撫,細密的癢意順著經脈直竄心口。
她閉了閉眼,很是剋制的一動也沒動。
這小毛球在幹啥?
車裡還有三隻妖呢,這也太不合體統了。
貼在她身側的小毛球繼續扭來扭去,恨不得整隻都掛在她身上。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人扒拉開並將整隻小毛球掰直。
“坐好,別亂動。”
姬玖瞪圓了狐貍眼。
那隻野貓可以蹭,他為甚麼不能蹭。
小毛球鼓起臉瞪她。
素以裝作沒看見。
姬玖抿唇,委屈地抱著大尾巴將腦袋別開不看她。
哼,不蹭就不蹭,誰,誰稀罕呀!
旁邊的松束悄悄多瞥了一人一狐幾眼,心裡也覺得很是疑惑。
這是怎麼了?
為甚麼不讓蹭呀?
妖就是要蹭人的呀?
看把那隻小狐崽給氣的,尾巴毛毛都快炸開了。
道路兩旁的梧桐被車速揉成青綠長綾,枝椏間篩落的斜陽凝成液態碎金,隨著疾馳的車身在暮色裡忽明忽暗地遊移。
姬玖看著車窗外的景色看了好一大會,見女人仍是沒有要哄他的意思,於是覺得更委屈了。
她是不是不喜歡自己人形的樣子呀?
之前沒化形的時候都讓蹭的,而且還會在他蹭的時候主動上手摸他。
他細細的想著,越想越覺的是這麼回事。
自從化成人形,她好像就總是與他保持一定的距離,即使他都主動貼過去了,她也不會往他身上摸,現在更是連蹭都不讓蹭了。
可,可人形長成甚麼樣也不是他能控制的呀!
姬玖越想越氣,別過腦袋又悄悄瞪了素以一眼,見她看過來,又慌忙移開視線,扭頭繼續看向窗外。
望著窗外流星般掠過的暗綠殘影,他心裡突然有些悶悶的。
車窗被悄悄開了一條縫。
暖風裹挾著草木的清新氣息瞬間呼嘯而入,姬玖披散的髮絲霎時被風吹的紛亂,糊了素以一臉。
“!!!”
素以嘴角抽了抽,艱難地將臉上的頭髮絲扒拉開,伸手將車窗關上。
下一秒,姬玖又賭氣地將車窗搖下,縫隙比剛才還大。
素以再次將車窗關上,“會著涼的。”
姬玖抿著唇不理她。
然後,再次想要開窗的小手被素以一把按住。
姬玖掙了掙,沒掙脫,只能生氣地瞪她。
素以心裡微嘆了口氣,她實在有些搞不懂小毛球這是咋了,這一會功夫都瞪她好幾眼了。
“聽話。”
不聽不聽不聽。
小毛球一言不發,只是一味的用大尾巴猛抽她的手背。
小毛球生氣,但小毛球不說。
回到局裡,姬玖氣呼呼地下車,氣呼呼地甩著尾巴往前走,看的素以直皺眉。
就連歲檀都好像隱約察覺出兩人之間有些不太對勁。
素以剛想追上去,歲檀出聲提醒:“審訊過程也需要全程錄影。”
她低低嗯了一聲,視線在小毛球身後快甩出殘影的大尾巴上頓了頓,還是轉身隨著歲檀他們往審訊室的方向走去。
姬玖自顧自地走了半天,發現素以沒有追上來。
是他走的太快了嗎?
他想要扭頭但又怕動作太明顯。
萬一被看到,還以為他多巴巴地想要她追上來哄自己似的。
於是姬玖放慢腳步,磨磨蹭蹭地又走了一會,還是感覺身後靜悄悄的。
他再也忍不住,扭頭一看,身後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姬玖頓時委屈的直接紅了眼眶。
一進辦公室,姬玖就抱著尾巴窩進辦公椅。
黑椒瞅著蔫了吧唧的小狐崽,“這是怎麼了?”
姬玖搖了搖小腦袋,沒有吱聲。
小狐崽低垂著腦袋不說話,但那哀怨的梳毛手法讓黑椒一看就知道有事情,於是試探的問道:“和那女人鬧矛盾了?”
窗臺上的蘭嚶瞬間燃起熊熊八卦火焰,一扭腰肢就從土裡蹦了出來,用葉子艱難地推著大花盆湊了過來。
姬玖心裡又生氣又委屈,猶豫片刻,悶悶開口:“素素不喜歡我了。”
黑椒吃驚的瞪圓了黑豆豆眼:“甚麼?你仔細說說怎麼回事?”
姬玖將下午的事情娓娓道來,說完他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就是這樣,素素以前都會主動摸摸抱抱的,現在連蹭蹭都不許了。”
“太渣了!”黑椒聽完,尾巴猛拍了一下桌子,震的蘭嚶的小花苞都上下晃盪了兩下。
他是真沒看出來那女人居然這麼渣!
都有道侶了還摸別的妖,人類果然就愛招貓逗狗。
看小狐崽委屈的都快哭了,黑椒連忙出聲安慰:“人類都是這樣,對路邊的毛茸茸天生沒有抵抗力,但你是她的道侶,她不會不喜歡你的。”
蘭嚶在旁邊附和的點了點小花苞。
姬玖茫然抬頭:“道侶?甚麼是道侶?”
想起妖族沒有道侶這種說法,黑椒換了一種說辭:“道侶就是伴侶。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生活,攜手共同度過餘生。”
姬玖頓時紅了臉,他知道甚麼是伴侶,就像爹爹和孃親一樣。
他小聲說:“我和素素不是伴侶。”
伴侶是需要結契的,他和素素沒有結契。
看姬玖失落地低下頭,黑椒震驚地喊出了聲:“甚麼?不是伴侶?你們不是都睡過了嗎?”
小狐崽的回答成功讓黑椒推翻了對素以的認知。
那女人看著人模人樣的,沒想到這麼渣!
姬玖:!!!
他頓時羞恥的很想把腦袋埋進尾巴里。
這麼羞妖的事幹嘛說的這麼大聲呀。
“人類在睡過之後都是會給對方名分的,她不提,你就不知道主動爭取嗎?”黑椒恨鐵不成鋼地說。
妖獸當自強,睡都睡過了,怎麼可以連名分都撈不到呢!
看小狐崽迷茫地看向自己,黑椒問道:“難道你願意以後都像現在這樣沒名沒份地跟在她身邊當個小寵嗎?”
像現在這樣?
現在他就是和素素一起吃飯一起睡覺的呀?
而且素素會給他買好吃的和漂亮衣服,還會像孃親幫爹爹舔毛一樣幫他梳尾巴毛。
姬玖遲疑片刻,問道:“小寵不是跟道侶差不多嗎?”
除了沒有結契大典。
他之前總是能聽爹爹滿臉笑容地提起他和孃親那場轟動整個妖域的結契大典,可他覺得有沒有結契大典不重要,只要素素對他好,他能像現在這樣一直和素素在一起,他就已經很滿足了。”
黑椒頓時一噎,急的尾巴尖直顫:“道侶怎麼能和小寵是一樣呢!道侶只能有一個,小寵可是可以養很多隻的!”生怕小狐崽不明白,他直接舉了一個例子,“如果那女人從外面又抱回來一隻毛茸茸養,你要怎麼辦?”
“不行!”姬玖頓時如臨大敵,手指揪緊尾巴毛毛,顫聲道:“不會有別的妖的,素素說過只會養我一隻的。”
黑椒只覺得這小狐崽太好糊弄了,尾巴尖敲了t敲桌子,慢悠悠道:“那女人是在甚麼情況下說的?”
姬玖回想了一下,羞澀道:“摸,摸尾巴的時候。”
“這就是了,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嗎?人類摸妖尾巴的時候說的話哪能作數!”
生怕自己的話沒有說服力,黑椒繼續追問:“她是不是在承諾過你之後還摸了別的毛茸茸?”
看小狐崽瞬間瞪圓眼睛,黑椒就知道自己沒有猜錯。
他清咳了兩下嗓子,老神在在道:“所以啊,想要讓她身邊現在只有你一隻妖,以後也只有你一隻妖,除非你是那女人的道侶!”
“那,那怎麼才能成為素素的道侶啊?”姬玖頓時急急問出了聲。
光是想到素素身邊會有其他妖,他心口就泛起陣陣細密的刺痛。
“表達出自己的愛意啊!若對方心悅於你,道侶之事自然是水到渠成。你可曾向她表明過心意?”
姬玖重重地點了點腦袋。
他尾巴都讓她摸了,連肚皮也任她揉捏,自然是喜歡她的。
而且是很喜歡很喜歡,喜歡到即使會被摸成禿毛狐貍也願意讓她摸的那種。
黑椒看這小狐崽不知道想到了甚麼,突然抱緊懷裡的大尾巴,小聲道:“讓她摸尾巴了。”
“…”
黑椒有些無語地問:“那你有明確表達出來嗎?明示,明示懂嗎?”
就是說,只有道侶才能摸尾巴的暗示人類哪能懂啊!
他可沒忘那女人初見時還把他當成小爬蟲呢,像這種眼神不好的人類,你還能指望她對妖有甚麼瞭解?
姬玖歪了歪腦袋:“那要怎麼明示?”
黑椒痛心疾首。
這隻狐貍怎麼一點也沒有勾人的天賦,傻乎乎的跟只純情小兔子似的,還不如他呢!想當年,他可是靠著美貌把不少人類都勾的七葷八素呢。
雖然至今仍是孤家寡蛟,但自詡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某蛟嘚瑟地將尾巴翹的老高,“問我你算是問對妖了!”
他在腦袋裡搜刮了一圈看過的肥皂劇,湊到小玖耳邊出謀劃策道:“一會你先這樣…再這樣…”
姬玖紅著發燙的耳尖,很是認真的點了點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