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看來那條醜蛟說的沒錯,只……
五年前, 養父離世後,陳亦對妖域再無半分留戀,毅然決然地打算前往人類社會開啟新的生活。然而, 現實卻給了他沉重一擊。像他這種無身份無學歷無背景的三無黑戶半妖想要找到工作簡直比飛昇還難。
就在他絕望到翻垃圾桶找食物的時候,馮遠出現了, 說能給他提供一份工作並開出了讓他難以拒絕的豐厚報酬。陳亦為求生存, 稀裡糊塗地就成了一名醫藥銷售代表,但他在入職後才發現, 馮遠竟私下要求他每月要上交兩隻妖獸幼崽。
陳亦實在不想幹這種傷天害理的事,可又擺脫不了馮遠對他的控制。就在他發愁之際, 銷售部的經理, 也就是他的頂頭上司方肆主動找上門, 拍著胸脯說他有辦法幫他完成指標, 不過得要十萬塊的指標費。
陳亦別無他法,只能私下拼命兼職賺錢來湊夠每月的指標費。可最近一年多,方肆的胃口越來越大,以成本增加為由,將指標費漲到了每月十五萬。陳亦被逼得走投無路, 只得另闢蹊徑, 透過開碰瓷培訓班來湊錢。
歲檀和素以聽完, 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滿是凝重。
“馮遠要妖獸幼崽幹甚麼?”歲檀目光如炬, 率先開口問道。
陳亦搖頭:“我不知道。”
“那方肆是怎麼拐賣幼崽的?”
陳亦拼命搖頭:“這個我真的不知道, 方肆從來都不跟我說這些的。”
“諾安其他人身上也有這個印記嗎?”
“科研部的人我不清楚,他們和我們銷售部不在同一個樓層,我只知道銷售部除了我,方肆身上也有, 但另外的兩人身上有沒有我就不知道了。”
陳亦一問三不知,歲檀眉頭皺得都快能夾死一隻蚊子了。
倒是旁邊的素以若有所思地問道:“方肆胳膊上的印記跟你的一樣嗎?”
陳亦點頭:“有次開會的時候,他袖口沾上了咖啡漬,挽起來擦的時候恰好被我看見,他的胳膊上也有一個跟我一樣的印記。”
“這麼看來,方肆的主人和你的主人是同一個人,是馮遠嗎?”
“甚麼主人?我沒主人啊!”陳亦一臉莫名其妙。
“所以,你不知道你身上的那個印記是主奴契約?”素以繼續問道。
“啥?主奴契約?”陳亦頓時瞪大雙眼,滿臉不可置信。
素以微微皺眉。
看陳亦的反應不像是裝的,可她剛才又仔細看了眼那個印記,的確是個主奴契約。
可這不對啊,契約的雙方應該都知道契約的存在才對。
歲檀微微側頭看向素以:“確定嗎?”
素以點頭,“不過,可能因為馮遠是半妖,他身上的主奴t契約並不完整,所以和傳統的契約相比,約束力度不強,最多就是能夠感應到對方的位置。”
陳亦:晴天霹靂!
這怎麼和馮遠說的不一樣?
馮遠說這就是個員工標識。
陳亦後續又被問了幾個問題,可他只是底層員工,知道的並不多,除了方肆這條線索,從他那沒有問出其他有用資訊,於是為了避免馮遠察覺,陳亦被帶上電子腳銬後就先放了回去。
雖然目前還不清楚馮遠的目的是甚麼,不過好在技術部的效率很高,在陳亦供出方肆時就已經鎖定了方肆的位置。
歲檀和素以從審訊室出來,站在監控顯示屏前的汪處指了指顯示屏上的一處位置,“技術部那邊查到方肆在沂水縣開了一家寵物店,諾安對銷售部門實行彈性工作制,所以他平時都呆在店裡,只在月底回一趟公司。我已經讓小宋定好機票了,你們明天一早就動身前往沂水縣,一定要順藤摸瓜查清馮遠的完整產業鏈。”
…
素以拎著外賣準備回辦公室哄小毛球。
雖然不知道小毛球為啥生氣,但她要是不哄,今天肯定摸不到尾巴毛了。
結果推開辦公室的大門,只看到在鍵盤前盤成一坨的蛟和旁邊支稜著小葉子的蘭嚶在追劇。
“小玖呢?”
“回宿舍了。”黑椒沒好氣地用尾巴拍了拍桌子,還生怕素以沒發現似的重重地哼了一聲。
素以:…
一隻兩隻的,脾氣怎麼都這麼大。
估摸著這隻蛟還在為之前試符的事生氣,於是她從兜裡摸出手機在黑椒面前晃了晃,“我看上次廣告裡那個和主機配套的顯示屏挺不錯的,要換個嗎?”
黑椒尾巴尖瞬間支稜起來,他本想再矜持矜持,但又生怕素以下一秒又改主意,於是尾巴一卷,飛快將手機勾走,尾巴尖在手機螢幕上一頓猛戳,火速下單了那款他心心念唸了好久的帶魚屏,這才咧著嘴,狗腿地將手機遞迴給素以,“我皮糙肉厚,以後有試符的事儘管找我。”
素以:…
她看了眼訂單上顯示的價格,心痛的將手機塞回兜裡。
三萬塊的顯示屏,這蛟還想有下次?還真敢想。
哄好了一隻,還有一隻。
素以推開宿舍大門,屋內一片昏暗,只有茶几上幾根歪歪扭扭的蠟燭搖曳出微弱的光線。
空氣裡漂浮著若有似無的沉香,像是被晨霧浸透的松針,悄無聲息的在鼻尖氤氳纏繞。
姬玖懶懶歪在沙發裡,正抱著大尾巴慢條斯理的梳著。衣襟一側高高翹著,另一側則無力的垂著,時隱時現的一抹粉紅隨著梳毛的動作輕輕震顫,如同被晚風掀動的紗簾,攪得滿室清冽沉香都洇成繾綣雲渦。
偏偏沙發上的人無知無覺,眸光一如既往地清澈乾淨。
素以視線直直望著沙發上的小毛球,嗓子莫名有些發乾。
似乎是察覺到女人盯著自己的炙熱目光,小毛球有些羞澀的將小臉往大尾巴里埋了埋。
“你怎麼才回來呀!”
小毛球的嗓音聽上去似乎比平時還要軟上幾分。
素以指尖微微蜷了蜷,某種衝動在昏暗的光線下迅速膨脹又迅速被壓下。
下午小毛球還和她生氣,這會看起來似乎不用哄就自己好了。
素以喉嚨微動,低低“嗯”了一聲,隨手將燈開啟。
“怎麼不開燈?”
黑燈瞎火的,能看得清尾巴毛嗎?
屋內頓時亮如白晝,精心佈置的旖旎氛圍瞬間如潮水般退去。
姬玖:!!!
素以將外賣放在茶几上,微微俯身將小蠟燭挨個吹滅。
“又不是沒電,點甚麼蠟燭。”
還離蠟燭這麼近,也不怕被火燎到毛毛。
姬玖:!!!
小毛球幽怨地瞥了素以一眼,小聲哼哼唧唧了幾聲。
“嗯?”素以沒聽清他在嘟囔些甚麼,俯身貼近,將他半敞的衣衫攏好,“穿好,彆著涼。”
小毛球被裹得嚴嚴實實的,整隻都愣住了。
這怎麼和他想象中的一點也不一樣!
小毛球噘起嘴,忍住想要發作的小情緒,鬆開懷裡抱著的大尾巴,揪住她的衣角晃了晃,軟聲撒嬌:“沒,沒甚麼,就是有些累了。”
蓬鬆的大尾巴在空中甩來甩去,每一根毛毛似乎都在引誘她上手去摸。
素以努力忽視那條在她眼前左右晃盪的大尾巴,坐到小毛球身邊。
“給你帶了炸雞,要吃點再睡嗎?”
姬玖悄悄嚥了咽口水,但想起自己的計劃,還是堅定地搖了搖腦袋,努力搖著大尾巴,小聲哼唧:“我不是困呀,就,就是手有些累。”
說完,還伸出粉嫩溼軟的小舌輕輕舔了一口尾巴尖。
素以頓時呼吸一滯,幽深的眼眸如同一汪深潭,將清白月色都盡數吞噬。
姬玖被女人極具侵略性的目光看得心頭微顫,羞恥的腳趾都微微蜷縮起來。
果不其然,下一秒,耳邊響起女人微啞的嗓音:“要我幫你梳嗎?”
姬玖很是矜持的點了點腦袋,嘴角忍不住悄悄往上翹了翹。
計劃很順利,姬玖心中暗喜。
看來那條醜蛟說的沒錯,只要用尾巴勾素素,一勾一個準。
接下來就是等女人梳毛梳到意亂情迷時他便趁機表明心意,然後就順理成章地成為素素的道侶。
難得小毛球如此主動,素以有些受寵若驚地撈過大尾巴,開始細細梳理著尾巴毛。
尾巴尖被女人不輕不重地捏住,酥麻的癢意驟然如電流般沿著尾椎骨直衝而上,迅速席捲至四肢百骸。
姬玖小臉驀然一紅,難耐地扭了扭小腰,一個翻滾就將小腦袋埋進了女人懷裡。
素以頓時腰間一緊。
垂眸便看到小毛球撅著屁股在她懷裡扭來扭去。
圓潤挺翹的雙臀在她眼前左右微晃,她實在沒忍住,左手鬆開捏著的尾巴尖,輕輕伸手拍了一下那團綿軟。
綿軟輕輕顫了顫。
嘖,看來吃的肉都吃到這裡了。
尾巴根猝不及防被拍了一下,姬玖小腰瞬間弓起,喉嚨溢位幾聲嚶嚶,然後就整隻軟成了毛絨狐貍餅。
緩了好幾秒,小毛球才氣呼呼的拿小腦袋頂了頂素以的小腹,咬唇小聲哼唧了兩聲表示自己的不滿。
哼,惦記他尾巴就算了,怎麼還老拍他的屁股。
就會佔他便宜!
素以被這幾聲軟軟的哼唧可愛到了,勾著嘴角繼續認真梳毛毛。
蓬鬆雪白的大尾巴柔軟又順滑,尾巴尖尖還總是會在她摩挲的時候左右輕顫,可愛又勾人。
窗外暮色漸濃,室內旖旎生光。
姬玖兩隻小手軟趴趴的摟在素以腰上,舒服的狐貍眼都眯成了一條縫。
又被揉搓了好一大會,姬玖才仰頭偷瞄了素以一眼,然後又將小腦袋飛快埋回她的懷裡。
“素素。”小毛球手指悄悄攥緊她腰側的衣角,小聲喚道。
“嗯?”
“喜歡素素。”小毛球用著比剛才更細弱的氣音哼哼。
“嗯。”
素以自動將這句話理解成了喜歡她梳毛毛。
嗯是甚麼意思?
是也喜歡他嗎?
就不能再多說幾個字嘛。
姬玖悄悄噘起小嘴,不知何時冒出來的毛耳朵緊緊向後抿成了飛機耳,指尖無意識揪緊素以衣料的褶皺,終是憋出那句醞釀許久的話:“那你準備甚麼時候讓我當你的道侶呀?”
正梳毛梳到興頭上的素以突然聽到懷裡的小毛球冷不丁冒出來的話,手背驟然繃緊,僵在了半空。
空氣凝滯一瞬。
遲遲未等到回應,姬玖心急地仰起腦袋,眨巴著溼潤潤的大眼睛,嗓音發顫:“尾巴都是隻有道侶才能摸的,你要是不讓我當你的道侶,就只許看看,不許碰的。”
素以:???
她微微愣了一下,震驚垂眸看向小毛球。
看見女人滿臉震驚,姬玖不可置信地睜圓眼睛,“你摸完我的尾巴就不想負責嗎?”
素以:!!!
這小毛球在說啥?
姬玖鼓起臉頰瞪她,見對方仍是沉默不語,當即便將尾巴抽走。
綢緞般的蓬鬆大尾巴在空中甩出一個漂亮的弧度,憤憤抽了她兩下後便氣呼呼起身一頭鑽進被子裡整隻團成了個球。
姬玖將小臉埋進枕頭裡,越想越委屈,竟啪嗒啪嗒掉起了眼淚。
整團小鼓包也跟著一顫一顫的。
素以心裡微微嘆了口氣,走到床邊坐下,戳了戳小鼓包,低聲問道:“生氣了?”
小鼓包輕輕動了動,依舊不理她,但是蓬鬆的大尾巴卻從被子縫隙裡鑽了出來,準確無誤的抽了她兩下。
素以眼疾手快地一把揪住剛抽完她就想要縮回被子裡的尾巴尖。
大尾巴抽了抽,沒抽動。
被子被掀開一條縫,探出來一顆氣鼓鼓的腦袋。
“你,你幹嘛呀!”姬玖仰著沾滿淚痕的臉,鼻尖泛紅,“都說了尾巴是隻有道侶才能碰t的,你又不讓我當你的道侶,幹嘛摸我的尾巴!”
話音未落,姬玖感覺尾巴尖的桎梏驟然消失,臉頰被一雙帶著薄繭的手撫上。
“哭甚麼?”素以有些無奈地輕輕擦拭著小毛球臉頰上的淚痕,“有話就好好說,不許哭。”
姬玖抿了抿唇,微垂的睫羽輕顫,沒說話,但好歹也沒再哭了。
素以低眸定定地看了他一會,神色認真地問道:“為甚麼想當我的道侶?是因為被我摸了尾巴嗎?”
姬玖吸了吸鼻子,飛快垂下腦袋,甕聲甕氣道:“因,因為喜歡素素呀…想要和素素永遠在一起才想要成為素素的道侶。不,不是因為被摸尾巴才想的!”
小毛球悄悄癟了癟嘴,他才不是被誰摸了尾巴他都願意當誰的道侶呢。
素以低低笑了一聲,忽地傾身逼近,溫熱吐息拂過他的耳尖,意味不明地壓低嗓音道:“小玖,你知道道侶是甚麼意思嗎?”
姬玖抖了抖有些發燙的毛耳朵,紅著臉將腦袋垂得更低,委屈地小聲哼哼:“知道的呀,那條醜蛟說了,人類在睡過對方之後,如果歡喜對方,就會給對方名分的。”
素以頓時一噎。
她是和他睡過,但那是在他原形的時候,這算哪門子睡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