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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60戒指 事故發生之前,陸珥每個休息……

2026-05-12 作者:小聲點鵝

第60章 60戒指 事故發生之前,陸珥每個休息……

事故發生之前, 陸珥每個休息日都會抓住機會往外跑。

郊遊,交際, 她很少在家裡待著。

這個世界並不牽掛她。一旦她遠離人群,便像飛機在萬米高空突然開了艙門,命運將她一腳踹下。

她掛在機艙門上,飄飄蕩蕩膽戰心驚,對著並不能託付的人,說著自己也覺得難堪的笑話。

總歸熱熱鬧鬧的,沒有墜下。

但現在, 哪怕陸珥有了整塊的“婚假”, 她也不想交際。

空白被填滿了,她不必擔心墜落, 殷非異一直抓著她。他用自己淋漓帶血的白骨,貫穿她的軀殼, 將她牢牢釘死在他自己的身上。

她甚麼也不用做。

在這趟旅途, 她有“安全座椅”了。

殷非異將自己的摧折扭曲, 適應她的形狀,一日日地消磨損耗, 跟他最開始的樣子相比,完完全全不同了。

她活得倒是越來越好, 心也越來越硬了。

在某種程度上講, 她算是在食用他。

她倍感荒謬,笑一下,又捂住臉。

“要不要去曬曬太陽?”

這是回國前的最後一天了。

陸珥主動提議, 一半是想打個岔,另一半是覺得可憐他。

殷非異應該分散注意力,天天看他絞盡腦汁地委屈自己, 實在是太可憐了。

他同意了。

殷非異像只在最高的崖上築巢的鳥。

他暫居落腳的地方,離人群很遠,門前這片海灘,都是自己的。

居高臨下時,只有伴侶能在他身旁。

但越過這一片,驅車二十分鐘,就有更熱鬧的海灘了。

陸珥看見很多人塗上防曬霜猛曬,像烤肉一樣,顏色變得赤紅,膚色油亮亮的。

“……”殷非異嘆了口氣。

“怎麼了?”陸珥挽著他的手臂,道,“不舒服嗎?馬上就到了。”

沙灘旁邊有個露天小酒館,可以坐著。

“……”他欲言又止,還是忍不住說出了口,“你不要亂看。”

沙灘上有些人,勢必要全身都要曬到的。

“咳。”陸珥尷尬了一下,把自己的眼珠妥帖地管理好。

她不是有甚麼邪念,就只是純好奇而已。

陸珥一直堅信人類能夠被太陽充能,進行光合作用。

像她搬去Z市生活的那一段時間,接受了足夠的光照,她的心情變好,動力也變得更充足了。

但她不知道,這一條對殷非異是否有效。

她仰頭看了看他的臉色。

白得像紙,甚至有朦朧的透明感,像是從來沒見過陽光的。

他面無表情。

但……廖平真肯定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

她想。

“等一會再喝,太涼。”殷非異把飲料推到她面前,說。

陸珥低頭捏住吸管。

冰塊在玻璃杯裡叮叮噹噹地撞,她從杯口的液麵往下看,杯壁外是朦朦朧朧的白色水霧,殷非異握過的手印清晰可見。

指紋一個一個,食指,中指,無名指……

“你好!”忽然有個字正腔圓的問好插進來了。

異國他鄉突然聽見中國話,陸珥抬起頭,看向來者。

並不是同胞,是兜售小玩意的白頭髮老奶奶,看起來像電影裡的。

陸珥掃了一眼那一盤,心道:義烏貨,做舊。

老奶奶只會說一句中文,接下來就比劃著用英文推銷了。

殷非異這輩子很少遭遇這種場面,不過可能這就是陸珥需要的人間煙火吧。

跟他冷冷清清地待在一起,確實沒甚麼意思,不夠熱鬧。

陸珥一分錢沒有。

她剛準備擺手,卻見一個錢包突然出現在她手邊。

殷非異沉默不語,只看了她一眼。

買。

她從他眼裡讀出這個資訊。

陸珥:“……”

“……手工的,銀的。”老奶奶熱情地指向自己的“稀世珍寶”區。

陸珥抱著懷疑的態度觀察,挑剔地看了一會兒,發現確實有她沒見過的。

一枚款式獨特的指環。

她拿起來,兩隻手指捏著指環,旋轉著看鋼印。

確實是銀的。但這也不能當甚麼旅遊紀念品,她剛剛準備放回去,殷非異卻忽然伸出了手。

修長的手指擺在她眼前,她下意識從下往上托住他的手心:“啊?你要甚麼?”

“無名指。”他指尖微曲,送進指環裡。

可能是天意。殷非異想。

手裡的銀突然燒起手來,陸珥像被燙了似的抖了一下,就要往回撤,但他已經反手抓住了她。

“別這麼吝嗇。”他道,“不過是個戒指。”

這枚戒指摺合人民幣八百元,相當昂貴。

陸珥心想:等她回去識圖一搜,這款要是爛大街,標價九塊九,那可就有樂子了。

但是那枚指環已經被他套到了指根。

他轉了一下戒指調節位置,尺寸稍稍有一點大,他視若無睹:“正合適。”

算了,隨他吧。

程君寒和叫富貴的小狗,在第二天跟他們匯合,出發回國。

小狗並不小,挺大一個睡在籠子裡,來回折騰,竟然沒醒。

見陸珥感到疑惑,程君寒解釋:“起飛的時候她會恐慌,醫生給開了藥。”

她理解地點點頭,說:“等她醒了,我們可以把她放出來休息。”

程君寒:“……嗯。她肯定會醒的。”

這一趟旅途太長了,狗昏睡不了太久,很快就會醒。

到那時候——

“——werwerwer!!!!!”

陸珥驚坐起。

殷非異握住她的手,輕輕扶了一下,幫她壓驚。

“小狗醒了!”她慌張地看著殷非異。

殷非異沉默。

這叫聲太過嘹亮,直衝耳膜,震耳欲聾。

“沒事沒事!”程君寒慌忙說,“小問題,富貴,別說話——”

但富貴有自己的主意。

程君寒尷尬萬分地說:“她只是不想在籠子裡,我能不能把她放出來,就一小會,拜託了!”

“沒事的。”陸珥趕緊說,“她暈飛機嗎?給她喝點水……”

“還好還好,你們不用害怕——陸珥,你怕狗嗎?她不會咬人的,她就是問候一下,牽引繩呢?別動啊……”程君寒語無倫次。

這小狗確實不咬人,富貴很有分寸,也很友好,跟陸珥問好,尾巴像螺旋槳一般不停地轉。

但富貴很快聞出——殷非異的腿是假肢!

嘴筒子一拱,湊了上去。

“——不行!”

陸珥背後出了一層冷汗,她猛地蹲下來,護在殷非異的腿前面,攔住狗嘴:“別動!!”

她絕對不允許這種荒謬的情況發生。

程君寒發出口令:“富貴!坐!坐!哎!”

實在無用,她狼狽地往後拖。

“走吧,求你了。”陸珥也抓著兩條狗腿,把它往後推,“別動啊,富貴,我警告你離他遠點……”

她跟狗搏鬥,實在是蹲不穩,忽地往後一坐,一屁股坐在了殷非異腳邊。

殷非異彎腰摟住陸珥,把她護住。

程君寒像摔跤選手似的,拽著富貴的項圈把她拉開,繩子捆得好遠:“對不起對不起!”

她好久沒養狗了,實在是生疏了,心中十分歉疚。

殷非異沒空理會,試圖把陸珥扶起來:“你急甚麼?小心手。”

不過是假肢而已。

陸珥喘了口氣,臉色緊繃,下意識道:“……她不能碰你。”

殷非異的心臟忽然停跳一拍。

——妄想是他的長處。

殷非異止不住地妄想,陸珥在乎他。

她對他有保護欲。

其實,殷非異明白,這一直是她內心深處的同情和愧疚。可是他忍不住一再回味,心跳失去秩序。

……他知道,苦肉計對陸珥有作用。

如果,他遇到一些“危險”……

他不自覺地轉動著無名指上的指環,凝視著陸珥逐漸平靜下來的側臉。

他下意識在腦中組織一些情節,渴望能夠品嚐她甜美的焦灼和恐懼。

她會將他擁入懷中緊緊擁抱,併為他流眼淚。

如果死亡可以反反覆覆,那他想讓她無數次地參加他的葬禮。

他眼神越發幽暗,充滿了貪婪和痴迷。

想吻她。

如果沒有旁人,就好了。

程君寒背後一涼。她頭皮發麻,知道自己這回實在是失禮了。

對方本來好心好意幫忙的,結果她沒管好狗,是她的責任。

“陸珥……對不起。”她真心實意地道歉,同時想著之後下了飛機要給對方實質性補償,“我……”

“是我想得天真了。”陸珥打斷了她,“這是最後一次。”

最重要的是殷非異。

即便小狗並不會咬人,但哪怕只是想一想殷非異的假肢被動物玩弄——他會狼狽不堪,她便心頭直顫,無法容忍。

人也好,狗也好,她決不允許殷非異有被旁人傷害的可能,無論是尊嚴還是身體t。

“我保證。”程君寒嚴肅道。

之後沒甚麼波瀾,小狗是懂禮貌的小狗,過了一會兒狗鎮定下來,趴在角落不動了。

陸珥坐在座位上盯著狗,脊背緊繃,直到殷非異忽然握住她的肩膀,掌心攏住她,輕輕摩挲。

“可惜。”他對她心生憐惜,五臟又隱約發癢,刻意開玩笑,“我們以後不能養狗,周哥會罷工。”

“工作量太大了。”

“……”陸珥一分神,腦中突然出現周哥的表情。

她嘆了口氣:“五倍獎金,他也不幹。”

周哥的身價眼看越來越高了。

“唉。”殷非異撫了一下她的頭頂,順著她的脖子向下,撫她的脊背,“再這樣下去,我會誤以為……”

她對他有感情。

像他一樣,心懷強烈到過激的佔有慾,愛慾,渴欲……

“甚麼?”因為他這半截話,陸珥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希望他乾脆地說出下半句話。

殷非異喉結動了一下,慢慢湊到她耳邊,卻沒有說話。

他張口吻上去,含住她的耳垂,舌尖勾起,晦澀地輕輕舔吸。

遠看上去只是耳語,但她聽到了他低不可聞的喘息。

這世界上應當只有他們兩個人。

他不追求甚麼完美無瑕的,純淨的愛意。

他只要跟她永生永世纏在一起,佔有,排他,獨一無二,私慾交錯縱橫。

怨怒、恐懼、恨意、悔意。

不管她心裡裝的是甚麼,正面也好,負面也罷,只需僅有他一個人,便是對他最大的褒揚和獎勵。

落地之後腳踏實地的那一刻,陸珥恍惚,感覺像在做夢。

這段時間還算平靜的氛圍,像是假的。

但是夏天還沒有過去,太陽永遠光芒萬丈,照亮世間一切汙穢,影子就是影子。

廖平真給殷非異打電話,未接通。

她便第一萬次發訊息:“我要見她。”

災禍,騙子。

作者有話說:殷:

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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