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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36穢物 陸珥是個很喜歡交際的人,殷……

2026-05-12 作者:小聲點鵝

第36章 36穢物 陸珥是個很喜歡交際的人,殷……

陸珥是個很喜歡交際的人, 殷非異看過她的資料。

在事故發生前,每個休息日她外出活動, 聚會、郊遊、徒步。

她愛新鮮,也愛交朋友,與他這種……不愛見人的人,完全不同。

她活躍得讓他生恨。

殷非異看著自己的腿。

他不停地回想陸珥剛才擋住戒指的動作。

他看出來了,她覺得難堪。

“是來接陸珥的?”程君寒說,她又看了看陸珥,明白了陸珥為甚麼要走。

她說:“殷總不要總是掃興, 讓她多呆一會兒, 我們有事要聊。”

“……”陸珥欲言又止。

她沒那麼不識趣。殷非異應該不是來接她,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她誠懇地解釋:“對不起, 程總,我今天真的要走了……”

“陸珥。”殷非異突然打斷了她, “過來。”

殷非異身後的助理為她騰出了位置, 示意她來推輪椅。

陸珥怔了一下。

“……”殷非異看著她, 道,“我不想走, 你也留下。”

他看得清清楚楚,陸珥看著他時, 像是面對要沾上她裙襬的穢物, 充滿了抗拒。她甚至不願意靠近他,只站在遠處,露出懷疑又防備的目光。

難道她終於認清了現實, 發現他帶不出門,上不得檯面?

可是憑甚麼?

她憑甚麼用這種目光看著他?

他原本是怕她在這種場合受欺負,猶豫再三, 才破例特意趕過來。

殷非異目光越發怨毒,他命令:“過來。我的輪椅需要你來推,陸珥。”

——他偏偏不讓她光鮮亮麗地拋下他。

既然她想逃,他就偏偏不讓她逃。

這一切都是她乾的。她欠他,無論何時何地面對何人,她都必須永遠跟他綁在一塊。

所有人都該知道,陸珥屬於他,她服從他,跟隨他,照顧他——

她是他的。

陸珥沉默一瞬,慢慢走過去了。

殷非異的輪椅並不需要人推,這麼多天,他幾乎沒有要求過這個。

現在他卻突然提出來,大抵是……為了表現給誰看。

或許,他覺得她不應該出現在程君寒面前。

推個輪椅沒甚麼的。

陸珥這樣告訴自己,站在他身後,低頭看著他的肩。

他的腰背挺得筆直,肩頭肌肉緊張,半點都不鬆懈。他在竭力證明,他依舊如故,完美無缺,沒有任何弱點。

作為罪魁禍首,她又想起了之前聽到的議論。她垂下頭,疲憊感越來越重。

確實,在這種場合,她甚麼也不配獲得,只能勞動、贖罪,不能妄想、貪婪。

她沒有資格,要本本分分。

她問也不問,自覺地將他推到程君寒身邊。

殷非異眉心一皺。

他沒興趣跟外人說甚麼。

不過,他沒露出太多異樣,只道:“程總要跟我的妻子聊甚麼?不介意我在場吧。”

他強調著陸珥的身份,也強調著自己的身份。

每個人都必須知道這一點。

程君寒:“……”

忽然不想聊了。

之前程老爺子一直試圖把她嫁給殷非異。

大抵世上所有想生兒子卻沒能成功的老頭,都有這麼一個夢幻的願景:好女婿比女兒更讓人心裡熱乎。

程君寒看得出來,只要程、殷兩家婚事成了,“程”字會全部變成“殷”字,殷非異狠毒冷酷,絕沒有半點仁義情分可言。

對眼前這個人,她心裡充滿提防和忌憚。

至於陸珥……

她看過去:陸珥好像心不在焉。

“……”石飛星晃一圈跑回來了,他心情複雜,但陸珥在這,他還是忍不住往上湊。

畢竟他剛剛“戀愛”。

他壓低聲音,賊眉鼠眼:“陸小姐,你要不要坐著?我幫你推你丈夫?”

他看見陸珥穿著高跟鞋,站久了會腳痛。

殷非異倏地投過來森冷的一眼。

好,真好。

這些圍著陸珥獻殷勤的蒼蠅,嚶嚶嗡嗡揮都揮不走——他還沒死呢!

石飛星渾身一冷。

“不著調!”周楷鳴上去就是一腳,“滾!”

周楷鳴將這愚蠢的石飛星押走。

陸珥:“……”

她甚至都沒反應過來。

她站在這裡極其尷尬,摳肉刺的習慣捲土重來,不知不覺間,她的食指上突發一陣刺痛,一道細長的傷口撕裂開,開始緩緩滲血。

她無地自容。

這裡不應該是她的位置,她應該離開。可是殷非異卻不允許她離開……

她腦子裡一片混亂,沒心思聽他們在說甚麼。

等到程君忽然說有事要忙離開,她才猛地抬起頭來。

怎麼走了?還沒談呢。

她詫異地看著程君寒的背影。

這片區域只剩下他們兩個,沙發靠背分割她的視線,她站在殷非異的輪椅後面,感覺四周鴉雀無聲。

曾經窸窸窣窣說小話的那群人,都刻意離這裡很遠。

直到殷非異說:“坐下。”

她喉嚨一哽。

這種時候要她坐地毯上嗎?她試探地看了他一眼,才明白他指的是沙發。

她攬住裙襬,小心翼翼地坐在旁邊。

陷進柔軟的沙發裡,她晃了一下。只不過令人放鬆的沙發,也不能舒緩她的緊張情緒。

她垂著頭,脊柱微彎,凸起的一節節脊椎頂起面板,頹而無力。

剛才那個充滿信心的陸珥彷彿只是幻影。他一來,就抽走了她的魂。

她閉了一下眼睛。

“——累了?”殷非異冷冷道。

這麼不願意跟他在一起。

殷非異比她更難熬。受傷後,他頭一次出現在這種半公開場合,魚龍混雜。

他很清楚,一雙雙眼睛帶著獵奇的目光掃向他的腿,又在靜默中游走逃竄。

他餘威尚存,然而所有的人都在等他露出頹勢。像鬣狗群圍住了受傷的猛獸,只要看清他的弱點……圍獵只在瞬間。

可他還在強留陸珥在他身邊。

他偏要在這裡呆一整晚,讓一切鬼祟的眼睛都能牢牢記住這個畫面,從此把陸珥和他綁在一塊。

她是他的妻子。她不能獨活,更不能快活。

“……”陸珥搖頭。

她只是無事可做,像犯了錯被留堂的學生,呆呆地看著遠處侍者端著酒穿梭,思緒越跑越遠。

然後被殷非異的聲音一下子拽了回來。

殷非異輕聲道:“恨我嗎。”

不是問句,是陳述語氣。

陸珥憑甚麼恨殷非異呢?她有甚麼理由?

她搖了搖頭,說:“沒有。”

殷非異唇角一挑,笑未成型之前,又如冷氣一般逸散。

他冷靜地說:“不足以稱為怨恨,只是反感,對嗎。”

陸珥吞嚥了一下,她張了張嘴,卻語塞。

她想說,這也不叫反感。

但捫心t自問,她確實不高興了。剛才那一瞬間襲來的恥辱漸漸淡去,可她沒那麼容易遺忘。她只想離開,最好立刻就離開。

“剛才我說錯了。我可能……真的累了。”她吞吞吐吐。

殷非異冷眼打量著她。

確實該累。她的肩膀露在外面,手臂也露在外面,脖子和後頸處的一小片面板,全露在外面。

她化了前所未有的精緻的妝,穿了漂亮的裙子……

沒給他看一眼,卻全都讓蒼蠅們看見。

她的世界越來越大,認識的人越來越多,做著他“不能參與”的事,並離他越來越遠。

完完全全把他甩在家裡,她在外面過得太精彩。

有一根吸盤張開的觸手從他喉中往外鑽爬,它渴望地伸長足肢,要攀上她的臂膀,圈住她的脖頸,再鑽進她的口中,絞住她的舌尖,挖出她的心臟。

殷非異盯著她,啞聲道:“以後這種場合,你必須跟我一起出席,陸珥。”

她怔了一下,好像在思考,眉頭皺起來了。

是不悅還是憤怒?

殷非異不在乎。

他冷漠地命令她:“說‘知道了’。”

“……”陸珥咬住嘴唇,點頭。

他目光微閃,喉結一動:“乖。”

“那就,跟我回家。”

他要懲罰今天的她。

……

那件漂亮的琥珀色裙子,布料被揉碎嚼吞,洇溼一片痕。

裙角變形嚴重,被粗魯又匆忙地捲起,扯開,然後徹底脫絲,撕裂。

他擦掉她脖子上被粉遮住的齒痕,又一次加深,加深到凹陷進去,遮擋不了。

“……哭甚麼?”

他掰過她的臉,語氣冷酷,態度厭煩。

只短促地說了一句,又向她腮邊流連。

粉底,腮紅,眼影,口紅,她臉上的妝全部花成一團。

他吮去她的眼淚,又渡進她的唇邊。

陸珥嗚了一聲,她喘不過氣。

她嚐到了自己的眼淚。

可是沒甚麼好哭的。只是因為裙子壞了,掉在地上,而高跟鞋還掛在腳尖。

殷非異恨她。

她的腦漿燒到沸騰,只能不停重複這一句真相。

他恨她奪走了他的健全,恨她踐踏了他的尊嚴,更恨她無法彌補,只是躲在他身邊茍且。

他恨她笑,恨她哭……恨她喘息哽咽。

她被翻過去,整張臉埋在枕頭裡,眼前一片黑暗。

她往後伸了一下手,被他一把抓住手腕。他似怨恨似狂喜,咬住她的指尖。

舌尖掃過她指甲旁邊的傷口,吮出血。

他笑了一聲。

陸珥分不清上下左右,她只慌亂地想:

他恨她活著。

殷非異不知道她是哭累睡去了,還是暈過去了。

他一鬆手,扔掉了她的鞋子。

然後是另一隻。

無聲無息,全部掉在地毯上。

他握著她的腳腕,低頭看。她的小腿上有明顯的指痕,大概明天會泛青。

——會走不了路,會斷掉,會跟他一樣……兩個人,兩條腿。

天生一對。

殷非異眨了一下眼。

那些惡意的遐想又被揮散。

只不過,陸珥厭惡他了。

她哭得很厲害。

今晚,她盛裝打扮,野心勃勃,為她的事業謀劃。

他的出場搞砸了一切,他成了她的汙點,打亂了她的計劃,掩蓋了她的榮耀,奪走了她的信念。

他沉默地坐在她腿邊,燈光照亮了他的側臉。

他的唇角緩慢上揚……直至成為了一個真正的、圓滿的笑容。

充滿了猙獰的喜悅。

——最好甚麼也不要做,陸珥。

不要見人,不要賺錢,不要有理想,不要有朋友。

他可以給她密不透風的未來。

陸珥感到有人抱住了她,緊貼。

她沒有完全醒過來,半夢半醒,只知道那是殷非異的雙臂。

一隻繞過鎖骨,將她的頸項圈住,另一隻繞過腰肢,將她圍攏束縛。

肉身成棺。

“……陸珥。”

她聽見他叫她。

但陷入夢魘,她說不出話,任他擺佈。

鬼魅貼著她的後頸,雙眼埋進她的髮間,堅硬的牙齒一次次碰上來,又換得更濡軟。

像蝸牛順著脊柱向下爬動。

“我會毀了你。”他悄悄地說,低低地喘。

殷非異終於醒悟過來,他並不需要她的愉悅。

他要讓她哭,讓她絕望,讓她憤恨、氣惱,走投無路,喪失一切——

只有他。

他說:“恨我吧,陸珥。”

唯有與他一樣深重的怨恨,才能撕碎她魂魄。

然後,他與她,對等。

再也不會分開。

她為殷非異做的一切都沒有意義。

陸珥想。

命運如此,完了。

有些錯,只要犯一次,碰上了不該碰的人,便再也沒有挽回的餘地。

分公司的新員工還沒有招到合適的,她無事可做,她坐在窗戶邊的椅子上,看著屬於殷非異的天花板,盯著屬於殷非異的窗戶。

他說,要毀了她。

毀吧。她欠他的。

可是,她看不到怨恨的盡頭。她抬起手,盯著手上的戒指,目光茫然。

脖子上忽然一涼。

“……”她猛地縮了一下,回頭看到了殷非異。

他離得極近,她的嘴唇差一點碰到他的下巴。

他停了一下,垂下眼睛,說:“回過頭去。”

她照做了。

脖子上的涼仍然在,她低頭看。

是條項鍊。想都不用想,又是價格恐怖的“珠寶”。

“好了。”

他說。

殷非異放開手,項鍊本身的重量便墜在了她頸間。

她的指尖勾住項鍊,莫名覺得像是套上了繩索,預備絞刑。

“……為甚麼給我這個?”她謹慎地問。

殷非異看著她,思索了一秒鐘。

他給她用貴重金屬和寶石打造了一個“名牌”,標明她的主人。但他不想解釋。

她的呼吸清淺急促,像是很緊張。他便捏住她的下巴,含住她的唇。

她被迫張開嘴唇,被吻得後仰,又被按住腦後。

陸珥無法呼吸。

唇分,他擦了一下她泛紅的唇角,輕慢地說:

“裝飾妻子。”

鎖住她。

作者有話說:殷:

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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