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5貴人 大生意,大貴人,大筆的財富……
大生意, 大貴人,大筆的財富。
陸珥早就發現了, 她見的人越多,錢就越多。
眼前的程君寒,完全是一尊金光閃閃的財神。
這不是功利尖酸的陰暗肚腸,而是發自內心的讚歎。
頂尖的能力,絕對的強者。程君寒不在乎金錢,金錢鍾愛她。
她掌控擺佈著自己的“事業”。
陸珥開始自省。她格局小了,本應該放大些, 目光也該長遠。
這是一場酒會。有心人組的局, 邀請主角程君寒。
主辦人在生意上,還需要向人間的“正財神”磕幾個頭, 求她幫幫忙。
在人群中,陸珥算不得“上臺面”, 她只是有些小錢的小商人, 在那些簇擁在程君寒身邊的二代三代眼裡, 腳上的泥巴都沒洗乾淨。
不過她並不在意,她豎著耳朵, 機警地偷聽了滿耳朵的專案、投資、資源置換。
她若有所思,心思活動起來:其實她也有錢, 想想辦法的話……
“怎麼樣?”周楷鳴端了酒遞給她, 壓低聲音,“感覺如何?”
她聽見那些針對陸珥的風言風語了。不過,周楷鳴不覺得那些話有意義。
對陸珥來說, 現在正是挽起褲腿、水中撈金的時候,要是害怕岸上閒言碎語的嘲笑,那可太傻了。
她不覺得陸珥是那種滿腦子“受害者思維”的人, 聽了兩句難聽的就要扔下一切,跑出去哭。
錢從人中來——而陸珥很強悍。
“很好。”陸珥接過杯子,她眼睛亮亮的,“謝謝你。”
“謝甚麼,等會程君寒脫身,我帶你去見她。”周楷鳴說。
周楷鳴從上學的時候就對陸珥這個小學妹印象深刻,因為陸珥長得特別好看。她還知道陸珥心地也很善良,常常透過她資助學生,這都多少年了,每月都有,幾乎無間斷。
陸珥心好,堅強,又有超凡的能力和上天的眷顧。短短三個月便白手起家的她——未來t應當更開闊些。
周楷鳴願意當她的引路人。
唯有一點……
陸珥正準備喝酒,酒液剛剛沾唇,她卻忽然停下來,說:“我忘了,我不應該喝酒。”
她記得殷非異很反感。
周楷鳴暗自搖頭:唯有一點,就是陸珥那個丈夫,好像是個障礙。
她又看了一眼陸珥手上的戒指。這麼貴的珠寶都給陸珥買了,但陸珥的生意,陸珥的丈夫一點資源都沒給,一切全都是她一個人一拳一腳幹出來的。
現在陸珥正是往上走的發展期,她丈夫卻管東管西,還管喝酒……妥妥的事業絆腳石。
難道是要讓陸珥拋下一切做豪門貴婦嗎?也太浪費人才。
“他算甚麼東西!”
沙發後面有人冒出來這麼一句,像是憤怒壓不下去。
周楷鳴跟陸珥對視了一眼,示意讓她一起走,別沾這些傻子。
而那個人發現自己聲音太大,立刻壓低了聲音。可他餘怒未消,緊接著抱怨一句:“殷非異現在就是個廢人,天天犯病,還有甚麼好怕的!”
他對面的朋友一把捂住他的嘴,驚慌道:“你是不是瘋了!你喝醉了吧!”
“這是程總的場子,他不可能來——你怕甚麼!”那個人還在嘴硬,心裡卻虛了,越說越小聲。
他左右看看,怕被人聽見。
陸珥已經跟著周楷鳴到了甜品架旁邊,但她已經全部聽見了。
她的心情有些奇怪。
陸珥一直知道殷非異有錢有勢,每天忙著工作,似乎是個人物。但因為他在她飛起來都碰不到的圈層高度,陸珥總覺得他的社會身份很虛幻。即便她坐他的車上下班,甚至去過他的辦公室,也沒能改變固有的意見。
她熟悉他,只在黑暗中,輪椅上,床榻裡,沙發上……
總帶著那些或冷或燙的體溫,翻覆焦灼的喘息,還有憎恨的吞噬和渴望的吻。
但今天,她突然在自己的“工作”場合聽到他的名字……
像幻象落地成真,陸珥終於發現,噩夢中的怨鬼一直擁有實體。
她的心臟恍惚著墜了下去。
有多少人,在背後譏諷他的腿?
這是她第一次聽。
她撫了一下胸口,勉強把複雜的情緒壓下去。
“吃這個。”周楷鳴指給她藍莓味的,“這個不膩。”
“……確實不膩。”陸珥道。
入口又酸又涼,讓她悄悄呼了一口氣。
“小周總,這位小姐是你的朋友?”一個穿花襯衫的男人靠近。
“……”周楷鳴像趕蒼蠅似的揮手,“走開吧。”
沒出息的二世祖,石家的小兒子,幹啥賠啥,他還一直覺得自己只是運氣差。這種人,靠近她都覺得晦氣。
更何況,陸珥結婚了。
“認識認識嘛。”石飛星自認為非常紳士。
他早就看見這個女孩了。
穿著琥珀色的絲綢裙子,像流動的楓糖,她膚色白得像牛奶,眼睛又大又亮,還很有個性地留了短髮,脖子頎長,臉又小,精緻漂亮。
全場他都在盯著她。
雖然,石飛星從小就知道不能惹周楷鳴的朋友,他甚至把對方手上的鴿子蛋都看得清清楚楚,但是……
這是超美的美女。
“我叫石飛星。”他把自己的大名爆出來。
他很有錢!非常有錢!他“不經意”露出自己的手錶,只恨自己手腕子上空間有限,不能連戴二十塊,從手腕一直戴到咯吱窩,全展示給她看。
周楷鳴真恨不得踹他一腳:“你走開,沒你的事——”
“這種小商販,你也能看得上啊。”一句軟語插了進來,惡意明顯。
周楷鳴臉色一沉:“管好你的嘴,塗芩。”
塗芩溫柔道:“周楷鳴,你也是出息了,交的這些朋友啊,一個比一個厲害……”
她捂嘴一笑:“這位小姐,不自我介紹嗎?不會連名字都不敢自己說吧?”
周楷鳴的眉頭越皺越緊,她剛想開口,被陸珥打斷了。
陸珥坦然伸出手:“我叫陸珥,22屆A大畢業,正在創業中。很高興認識你,塗芩。”
塗芩噎了一下。
陸珥一大方起來,顯得她很幼稚似的。
她又瞥了一眼周楷鳴——真行,不跟她們圈裡的人玩,交的這個沒背景沒家世朋友也夠來勁的……
她微惱,又掩飾著露出溫柔的表情,軟聲質問:“創的是那門子的業,給我講講吧。說不定,我一高興還扔點錢給你呢。”
真是尖酸刻薄。周楷鳴煩死她了。
塗芩這個臭毛病,從小學五年級一直犯到二十多,病得越來越嚴重,非要當世界的中心。
“還難為上美女了。”石飛星嘶了一聲,“塗芩,你要真有能耐,怎麼不去剛程君寒啊?”
塗芩一個白眼,柔聲細氣道:“我說了,我要投資。”
“欺負人吧……”石飛星嘀咕。
“好的,那我就把你的話當真了,投資人。”陸珥穩穩握住她的手,又看向石飛星,“你也有興趣嗎,石總?”
“啊……”石飛星忽然張口結舌。
……石總這個稱呼真悅耳啊。他屢屢賠錢,又頻頻創業,不就是為了聽一聲石總,完成自己的精英奇才夢嗎?
他鬼使神差,跟著過去了。
周楷鳴笑了起來。
果然,陸珥只是需要入場,她並不需要有誰扶著她的手學走路。
她是個天生的商人。
反正程君寒還在忙,周楷鳴也跟過去了。
陸珥根本沒有專案書。
她甚至在今晚之前沒有甚麼成型的念頭,只是買賣,再買賣,看著錢越來越多,在賬戶中滾動。
但機會來臨總像命運一般不可預測,她不能讓它溜走。
今晚在酒會上她已經聽了半場,有些靈感也已經來到她的腦中,幾個閃念,由腦及口畫出成型的圖景——
她可以。
這一次不一定抓住機會,但經驗可貴,下次總能增加勝率。
怕人就是怕錢,陸珥不會怕。
她有勇氣。
這些人帶給她的壓迫感,跟殷非異比起來,還是太低。
石飛星神魂顛倒。
他覺得他戀愛了。
這世界上怎麼有這種迷人的女士。不僅漂亮,還這麼有想法,有能力,說話好聽……
壓根沒有缺點啊。
他幸運至極得到了對方的聯絡方式,看到塗芩表情不太好,多了一句嘴:“看你那傻樣,還想為難人家——”
“閉嘴。”塗芩咬牙,“你這個專案……沒有吸引力,不值得我投。”
陸珥笑了笑:“好。”
塗芩沒甚麼好生氣的,但是她止不住地運氣。
她上上下下看了陸珥一遍,想挑點刺,便看到了她手上的婚戒:“誒?你這個戒指——”
周楷鳴靠過來:“說戒指幹甚麼?”
“不能說?”塗芩看了她一眼,臉上又露出笑容了。
她道:“陸小姐,這戒指是我看著拍出去的。你老公是哪一位?說出來聽聽,我可能認得。想必陸小姐有今天的成就,都是老公幫忙吧?”
陸珥一怔。
“塗芩。”周楷鳴不悅,“別亂打聽……”
塗芩輕笑:“怎麼了,還不能打聽了,這算隱私嗎?我是塗家的女兒,石飛星是石家的,你是周家的,誰不知道?陸珥,你老公姓甚麼?”
“想必你老公很喜歡你吧,你這麼漂亮……”
“——她的丈夫是殷非異。”
一個冷靜的女聲響起。
程君寒談完了今天的正事,走過來,正好加入他們的談話。
她主動跟陸珥握手:“你好,陸珥。”
石飛星一直豎著耳朵偷聽,此時猛地一驚:“怎麼可能,殷非異不是你程家看好的女婿嗎……”
“……”陸珥的耳朵動了動。
程家看好的……女婿?
她低頭看著程君寒跟她握在一起的手,突然覺得燃著火的油迎面潑了下來,順著她裸露在外的手臂往下流。
程君寒和殷非異……
那天夜裡的那條訊息是程君寒發的?他們有感情?
她無地自容,剛才還能言善語的舌頭僵住了。
程君寒收回手,忽略石飛星,又對周楷鳴點了點頭:“驚訝甚麼?你們都還不知道,殷非異已經結婚了。下個月初,婚禮。”
周楷鳴驚愕道:“是他?”
程君寒對陸珥點頭,道:“我會去祝福你們。”
“……”陸珥吞了一下口水。
她僵硬著,點不了頭。
塗芩和石飛星看她的目光已經變了。
陸珥不知道那是甚麼眼神,但她渾身都不舒服。
不對,不應該是這樣的。
她的工作和事業跟殷非異並不相關。她也沒有……對程君寒和殷非異……
多可笑,她今天甚至想靠近程君寒,從她那裡獲得進益和財富。
陸珥不想在這裡待下去了。
她站起來,道:“我還有事……”
她想走了,或許她不應該奢望從這個圈子中獲利。朋友也好,關係也罷,殷非異和程君寒生來站在頂峰上,而她這種微不足t道的小人物……
只能辜負周楷鳴和程君寒的善意。
程君寒抬手看錶,算了算時間,不明白這時候陸珥想到哪裡去。
陸珥抱歉道:“今天謝謝你們邀請我過來,下次有機會,我來請……”
“噗。”塗芩嗤笑了一聲,“她們哪有空跟你玩。”
陸珥抿唇。
但她不需要忍耐,只平靜地說:“我不會約你的,塗小姐。程總,周總,我們改天再見。”
塗芩臉色一僵:“你……”
周楷鳴很理解陸珥,她跟上去,欲言又止地低聲解釋:“其實他們根本……”
陸珥沒來得及聽完。
門外有細微的騷亂喧譁,她看到人群分開,一張輪椅緩緩出現。
水晶燈下低聲討論的那些人,倏地鴉雀無聲。
璀璨的燈光投下來,照亮了殷非異的臉,他輪廓深邃,眉弓下有幽深的陰影。
戴了假肢的他,看起來完美無瑕。
但沒有人覺得殷非異和陸珥能放在一起。
他珍惜,昂貴,佔據金字塔的尖端。她高攀不起,卻被他姓名的餘暉照得黯然。
她是毀了他的禍首,命運的玩笑,罪孽深重的犯人。
不值一提,卻該被懲罰一生。
周圍安靜得落針可聞,曾經在背後閒言碎語的人,並不敢在他面前出聲。
殷非異第一次跟她出現在同一時刻,擺在眾人面前。
他在看她,臉上卻沒甚麼表情,彷彿跟她並不相干。
陸珥開始感到困惑,
他眼中深重的執念,是陰冷的惡意,還是濃稠的恨和怨?
他是來見誰的?她看不明白。
“殷總,大駕光臨。”程君寒平靜地開口了。
殷非異移開了目光,默然頷首。
陸珥垂下眼睛。
殷非異從前摸著她的臉,說她“無恥”。
但陸珥第一次覺得……
恥辱。
她無意識地雙手交握,遮住了無名指的戒指。
殷非異搭在膝蓋上的手,陡然爆出青筋,緊握成拳。
陸珥很不高興見到……他這個殘廢。
作者有話說:鹿:
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