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般配 戒指牢牢套在她的手指上,結……
戒指牢牢套在她的手指上, 結婚證也鎖在家裡。
然而,陸珥真的嫁給他了嗎?
昨天, 陸珥知道她自己只是個意外被捲入的小角色。
很明顯,她不高興,並且在某一時刻對他產生了微妙的敵意。因為思維慣性,她沒有來得及深思,便繼續與他敷衍下去。
只是她不會永遠糊塗下去的。
整日面對著他,熬一日,再熬一日, 陸珥遲早會懊悔、厭煩、疲憊。
光與暗, 美與醜,好與壞, 人性天然會趨向某一邊。掉進泥坑裡的人會不假思索地往上爬。
終有一日她會不願意再做“罪人”,也不想再演“好人”——她必然對他產生恨意。
殷非異反覆數次告訴她:跟他捆在一起死去就是她的命。
但是這命……
她不會甘心。
他側過臉去, 恨意又升騰而起。
她的世界應當縮小, 縮小到只有一個狹窄的籠子, 把她跟他四肢糾纏、皮肉緊貼地關在一起。她可以罵他,打他, 咬他,唾棄他……但她對他做出的每一個動作和吐息, 都只是近乎歡愉的摩擦, 她只能與他纏得更緊。
陸珥不知道他心頭翻湧著多少惡意。
她回到家,洗完澡,倒頭就要睡。
她不打算跟等了她一整晚的“丈夫”說閒話, 畢竟那都是與他不相干的“外面的事”。
但半夢半醒之間,有東西順著她的膝蓋往上爬。
她像一腳踏空墜入懸崖,心臟狂跳著驚醒, 立刻發現被子隆起。
“……”她吞下口中的驚呼,吸了口氣,“你在幹甚麼?”
其實她是明知故問。
滑膩的觸感緊貼著蠕行向上,還有沉默的呼吸……
他在被子下面,做著見不得人、也見不得光的事。
“……這樣不好。”
她剛剛動了一下,膝蓋又被狠狠按住。
一切在夜色中發生的事情都沒必要計較顏面。
陸珥清楚這一點,但是她……
“唔……”她震了一下。
她難為情。
“別。”她的腰直髮軟,兩隻手隔著被子按住他的頭,往外推,“你先起來……”
他停了一下,好像給了她一個踢開他的空當。
但她的膝蓋,依然纏綿地蜷在他的掌心裡。
口是心非。
古怪的水波盪漾開來,她像是被扔在船上的一隻半滿的玻璃瓶,無法控制海浪顛簸的頻率,只能順著它搖晃,滾動。
他不是累了麼?
為甚麼這麼熱切。他漸漸由冰涼變得滾燙,反反覆覆地啜飲。
“殷……”她神志昏沉,剛說出一個字,驀地失聲。
——潑灑出來。
他在潮水中緩慢上浮,湊近她的心口,溼淋淋地啞聲問:
“不好麼?”
“……”
好,都很好。
本來說好今天休息的,然而混亂一夜,又開始了。
陸珥開始相信殷非異很早之前說的那句話。他需要她的身體。
陸珥的分公司成了。
周楷鳴是大學就跟著長輩歷練並創業成功的總裁。她願做陸珥的貴人,昨天晚飯期間掏心掏肺地點撥扶持,又給她牽了線。
陸珥連滾帶爬地跑去撿錢。
她顧不上想東想西,先把工作搞明白了,才閒下來。
“她要發大財了”這個念頭在Z市的時候就有了,但過了今天,陸珥開始猜想:或許她的財富沒有上限。
未來是光明的,前途是廣闊的,一切用錢可以解決的麻煩都不是麻煩。
她在小小的新辦公室轉了兩圈,掏出手機給殷非異打錢。
她知道他總說看不上這點小錢,但是她喜歡,她樂意,權當慶祝。
也算是禮物,畢竟昨晚殷非異……咳,挺好的。
轉賬成功後,她這才分出一點注意力,研究之前刻意忽略的簡訊。
發件人她不認識,號碼是陌生的,但是語氣很像是被她拉黑的人中的一個。
“陸珥,今天晚上回家聊聊。”
不知道是陸父,還是陸珏。
總之,她是不會回去的。把這些人全部拉黑,已經表明了她的態度,現在他們之間關係很不令人愉快,即便她回去了又有甚麼用?他們總不會跟她說一些溫情脈脈的好話。
陸珥從小就知道,該跑的時候就得跑,躲得越久越好。
不過,陸珥也想起來了。之前陸父讓她送東西的時候,提到過殷非異的親人。既然他們之間有這種聯絡,難不成這是想利用她衝著殷非異去?
她決定再次提醒殷非異小心。
下班回去再說。
她開始收拾東西。
現在還沒有招到合適的新人。陸珥準備明天把人約來面試,她需要把房間再打掃一遍,檢查水、電、傢俱正常,再測試電腦、印表機此類的電子裝置。
忙來忙去,時間又晚了。
好在這次她的鈴聲響起來,及時讓她回過神。
“喂?”陸珥一手拿抹布,一手接電話,道,“殷非異?你下班啦?”
她今天心情很好。發財的日子,她心情都好。
聽到她帶著笑意的聲音,殷非異怔了一下,低低地“嗯”了一聲。
其實還沒有下班。只是他心慌意亂,想立刻找到她。
不過,剩下的都是些浪費時間的零碎小事,他也可以扔到一邊,立刻下班,沒關係。
他現在是“身體不好”的殷總。
他轉身面向窗戶,背對還在說個不停的那些人,掩住話筒:“今天在哪裡忙?要不要,過來看你的辦公室?”
他思前想後,覺得把陸珥放在總裁辦會讓她生氣,所以他把她放在對面那棟樓裡,剛好有一整層過了租期,目前空置,可以讓她直接搬過去,隨便佈置。他們以後一起上下班,都還算方便。
陸珥:“……”
糟了,他真的給她弄了一間屋?動作怎麼這麼快!她昨天租好房忘記跟他說了……一番好意被辜負,殷非異會生氣吧。
她把抹布扔一邊,老實告訴他:“我已經弄好了。”
這話一說出口,果然殷非異不說話了。
她連忙補充,聲音要多軟有多軟:“對不起,我忘了告訴你。是我的錯,你別生氣……對了,我給你發紅包了!你看見了嗎?”
她想用紅包讓他開心。
殷非異沒看見,他沒心思天天盯著賬戶餘額。
他閉了閉眼睛:“你在哪?我要過去看看。”
“……”陸珥看了看身邊的一團亂,又把抹布抓了起來。
她得在他到來快速打掃乾淨。
殷非異看了地址,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雖然沒有前面那棟樓那麼近,但也不遠,最多十分鐘車程。
他對還沒散去的各位點了個頭,便要離開。
“去哪兒啊大哥。”殷奇輝似笑非笑地攔他,“最近你都不住老宅了,一個人在哪藏著呢?”
殷非異懶得搭理他:“我成家了,自然要搬出去。”
殷奇輝臉上t僵了一下。
這個瘸子是不是在諷刺他?老宅本來就是長子住的,按道理只有老殷總和殷非異住,殷奇輝成年後就該搬出去的。但殷奇輝愣是不搬走,不僅不搬,還把歷任女朋友往家帶。
殷非異很瞧不上他這種放浪做派,把他和他的女朋友趕出去兩次,後來直接把他攔在大門外,讓他七年沒進過家門,連老殷總氣得拍大腿,卻無能為力。
可殷奇輝現在不怕他了。
殷非異識趣,他知道自己不行了,索性直接搬出去了,現在老宅是他殷奇輝的。
殷奇輝又得意起來,抓住了殷非異說的“成家”二字,臉上的笑意擴大:“對了,你成家了,哥。嫂子我還沒見過呢,不過,我跟嫂子的爸爸是好哥們兒,你知道嗎?”
殷非異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殷奇輝這個洋洋得意的勁,未免太可笑了。他自己私下做的那些小手腳還敢拿出來說,一天天的不露臉,只露屁股。
不過,他很不喜歡殷奇輝提到陸珥的口吻。
他平靜道:“你不配入她的眼。”
殷奇輝被他的態度激得微怒,他想發火,但對上殷非異的眼睛,又莫名縮了一下。
積威已久,他不太敢。
殷非異厭倦地擺一下手:“不要浪費我的時間,懂事點,滾。”
殷奇輝深色變換,咬牙切齒。
他看著殷非異的背影,想衝上去踹他一腳,但半路又慫了,半推半就地被人拉住。
他怒道:“你以為你是甚麼好東西?你就配嗎,啊?”
殷非異神色驟冷。
殷奇輝看他僵住,快速說道:“嫂子?我呸!一個傻子,一個瘋子!”
“——你斷了腿是報應,殷非異,你活該!別忘了你自己是甚麼東西!那傻子是不知道你甚麼樣的人,才被你騙了!”
陸珥極其迅速地把辦公室整理乾淨了,一塵不染。
她算著時間,感覺殷非異應該要到了,跑到樓下去等他。
她覺得等會應當給出最好的態度,接受殷總的衛生檢查。
等了沒多久,殷非異的車便到了,她跑到車窗看他:“我推你上去?”
殷非異深深地看著她。
陸珥臉色發紅,不知道是夕陽曬的,還是累了。
她的眼睛乾淨透明,折射著他的模樣。
殷奇輝那句話又在他耳邊響起來:“你配嗎?”
殷非異忽然無法忍受那明亮的目光,轉過頭去。
陸珥在對他笑,小心地觀察著他的臉色,怕傷了他似的捧著他:“殷非異?”
他不配。
殷非異想。
過去的他,傲慢恣睢,瘋狂狠辣,有時甚至被人稱作殘忍,不可能讓她同情。
現在的他,是可憐的殘廢,愚蠢,醜陋,殘缺,毫無魅力,身上沒有一丁點吸引她的東西。
而陸珥跟他結婚,只是因為她心懷歉疚和憐憫。
她從來沒有看到過真正的他。
她像捧起受傷的動物一般,捧起那場車禍的被害人,抱在懷裡。
——無論“那個人”是誰。
所謂的“殷非異”,對她毫無意義。他只是一直自欺欺人。
陸珥探身告訴他,:“辦公室很小,我隨便打掃了一下,可能不太乾淨,就是那個樣子,其實可以不看的……”
殷非異吸了一口氣,說:“那就不看了。”
“啊?”她一愣。
殷非異知道自己的情緒不對,他在努力壓抑。
但他實在沒辦法,只能掃興:“回家吧,我……不太舒服。”
他應該說些好聽的話。殷非異心想。
可他做不到。
他的心臟瘋狂地跳動,膨大、扭曲,幾乎就要炸開。
“陸珥……”他的聲音聽起來很虛弱,讓她露出擔心的表情。
但他只想把她咬碎,一片一片,全部吃進肚子裡。
恨意發酵出毒性。
他恨她是個好人。
作者有話說:鹿:
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