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26配合 但陸珥偏偏一直都很配合。在……
但陸珥偏偏一直都很配合。
在這種事上, 她不太懂,甚至不怎麼有感覺, 卻對他表現出不合常理的遷就。
她客氣地“服務”……或者說是敷衍他。
大概,她把這種事看作贖罪的方式。
像現在,她努力伸長手臂關了燈,伏在他身上,卻滿心雜念。
她說:“你的手好涼,是不是空調……唔!”
他埋進她散開的衣領。
殷非異的喉結不停地滾動,唇舌貪婪地含、嘗。
他知道, 她身上起了一粒粒的雞皮疙瘩, 僵得像個木偶。
她應該是覺得他很噁心。
可她不會說的。
就像現在,她想躲, 卻逼著自己停留在原地。她希望他能夠滿意。
而他不會滿意。
他滿心怨鬼般的戾氣,即便將她撕成碎片, 這股濃烈的戾氣也不會停息。
他希望能夠將她完全碾碎。他帶著濃烈的恨意和怨氣, 越發燥怒起來, 彷彿地獄業火,焚燒她, 將一切燒成灰燼。
可他的手又那麼涼,簡直不像活物。
她該痛苦、戰慄、失態、大哭。
她的自如和冷漠, 只是讓他的痛苦不停翻騰。
他要她發瘋。
……
碎了。
肯定有骨頭被撞碎了。要不然怎麼可能這麼疼。
陸珥“身受重傷”, 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時候,她像烏龜一樣堅強,也像烏龜一樣無助, 她停在原處,翻不動。
她努力了最後一次,砰一聲, 從床上滾到了地毯上。
她躺在地毯裡,心想:因果報應。
昨天掉下床的是殷非異,今天掉下床的是她。
一報還一報,都逃不掉。
殷非異躺在床上,慢慢讀出時間:“六點。”
他的目光斜了過去,陰冷,且異常清醒:“去哪?”
他明知故問,希望從她口中聽到一個讓他滿意的答覆。
“……”
陸珥顫抖著爬了起來。
要遲到了。折騰一晚上,她的身份證還沒到手。
“陸珥。”他聲音一沉,“說話。”
她從實招來:“去上班。”
說來說去,還是要走。
殷非異不是不給她發展的空間,她在家辦公,他沒說甚麼。只是去Z市不同,一旦開了這個頭,以後……
她想去哪去哪,這麼快活,這麼遙遠,這麼自由……
世界太大了,而他,因為她,寸步難行。
他心口一悶,死死盯著她,最後給了她一個改口的機會。
他重複問了一遍:“去哪?好好說。”
然而,陸珥沉默了兩三秒,說:“賺錢,很多錢。這是要緊事。”
都送到她手邊了,就是籤個合同的事,她沒辦法不拿。
她想了想,鄭重地補了一句:“求你了。”
殷非異心裡騰一下冒出了火。
她求他?
這是求人的態度嗎?要不是今天他醒著當場抓住她,她早就偷跑了!連尊重都沒有一點,還說求。
但是,一旦看出她心意堅決,他反而不打算難為她了。
他將她的手機放在床上,交還給她。
殷非異淡淡道:
“好,陸珥,你去吧。”
沒必要在這裡糾纏這些小節,越發顯得他沒有格局,不識大體。
他就讓她去,讓她做她的工作、闖她的事業,見她的同事、客戶、朋友、學長。
那些小小的生意,少的可憐的資金,一群微不足道的烏合之眾……
她一定會哭著回來,跪在他面前,真正用心地“求他”。
全都別想好過。
有了他這句話,聽不懂弦外之音的陸珥放心地去了。
沒有身份證,她只能辦了個臨時身份證,成功登機。
起飛又降落,她見了客戶,簽了合同,開了會,又馬不停蹄地往回趕。
等到凌晨兩點走出機場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很強。
她撐起一片天,每日財源滾滾。
唯一的問題是……
殷非異家在哪呢?她回不去了。
從Z市回來結婚到現在,只有三天。
這兩天陸珥出入都跟殷非異一起,她完全沒記住址。出發的時候,是殷非異好心叫家裡的車送她去的機場,現在回去就不好辦了。
她下意識給周哥打電話,周哥不接。
周哥不敢接。殷非異不允許。
這深更半夜,殷非異本應當睡了,他的身體不能天天這麼熬。
但是,此刻的他仍舊坐在客廳裡,面前放著他自己的手機。
——下了飛機,陸珥卻不給他打電話,偏偏要繞一次,去問周哥。
殷非異不在乎她是怎麼想的。
但是,她必須走投無路,只能問他。
陸珥猶豫了兩分鐘,放棄了給殷非異打電話的想法。
他應該也睡了。
她準備找家酒店,暫且先休息,明天再回去。
沒辦法,這也不是她不想回家,只是實在是找不到地方。
她坐上計程車,去了機場附近的一家酒店。
成功入住已經三點多,眼看天就要亮了,陸珥渾身乏力,衝了個澡,出來發現多了兩個未接電話。
是殷非異打來的。
她猶豫一下才打了回去:“喂。”
“在哪?”
那邊的聲音陰沉得快要下雨了。
陸珥心道不妙,軟下語氣:“我以為你睡了,我找不到家……”
殷非異那邊沒聲音,恐怕是又對她充滿了嫌惡。
也是,“找不到家”顯得她很傻。
她壓低聲音,恭敬地關懷:“把地址發給我吧,我打車回去。這麼晚了,你先睡,不用等我……”
“誰在等你?”殷非異皺眉。
“我錯了,我不該自作多情。”陸珥立正認錯。
但時間太晚了,她聲音裡也不免多了沙啞疲倦,在深夜時,不免顯得可憐。
畢竟從早上七點到第二天凌晨,奔波了一整天。
“……”殷非異道,“地址發過來,司機去接你。”
陸珥答應了。
殷非異結束通話電話。
他把手機扔向一邊,疲憊地撐住額角。
他今天很忙,明天也有會議,又要面對一群蠢貨。
可再忙再煩,也沒有比陸珥這個人更讓他耗盡心力的。
——陸珥,弱小,可欺,犯了大錯。
事故之後,殷非異醒來,便恨她入骨。
他想讓她痛不欲生,讓她傾家蕩產、六親無靠,卑弱地零落成泥。
可在他沒清醒過來的那十幾天裡,她先一步,幫他完成了他想做的事。她舍家舍業,無親無友,不飲不食,不眠不寐。她付出了一切錢財,甚至賣了房子,在他無法拯救自己的時候,保他不死。
她心到了,也做到了。
她該死的——讓他無處報復了。
殷非異醒來的第一天,就看了陸珥的全部資料和這些日子的所作所為。
然而,明明她欠他一條腿,但這賬,怎麼糊里糊塗扯不清楚?
殷非異想了一萬種辦法對付她。
人生在世不過錢情t二字。
陸珥那個同車的“朋友”,賠些錢、丟工作、聲名盡毀,已經痛不欲生,德智皆無,不成人形。
而陸珥她不在乎這些。丟掉的錢,她可以再賺,丟掉的事業,她可以再起,那些吸血的朋友和家人……失去了,對她而言反而是好事。
她依然是那個小小的陸珥,保持原來的形狀,乾淨,仁弱,柔軟。沒有甚麼改變。
殷非異該如何折磨她?
他日思夜想,無處發力——
他恨她。
她該痛苦的,她為甚麼不痛苦呢?
就像今夜,找不到家——她竟不急不慌,默默去了酒店,安然把自己妥帖照顧好了。她不猜測,也不憂慮,只做最近一件事。
殷非異沒有辦法。
陸珥是無法被捕捉的。
像掌中的蝴蝶,他一張開手,她就會飛走了。
不知道會隨著風飄到哪裡去,只知道,她再也不會回到這個可鄙、骯髒的深淵裡來。
——揪掉她的翅膀,拔掉她的足肢,碾碎她的軀幹,把她含進口裡,吞進腹中……
“我回來了。”
陸珥推開門,小心地對他笑。
她頭髮是溼的,眼睛裡熬得都是紅血絲。
殷非異嘴唇動了動,說:“過來。”
過來——
快過來。
他等了太久,想了太久,已經在崩潰的邊緣。
作者有話說:鹿:
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