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1是你 確實有其他的門。 陸……
確實有其他的門。
陸珥很快就找到了。在進入側門之前,她猶豫了一瞬。
——能進吧?
“無恥!”殷非異氣得手都在發抖。
他滿腔怒意。
世界上怎麼有這種人!
一腔情誼隨意拋給任何雜七雜八的角色。
在他面前,卻吝嗇至極,不願意付出一點誠意。
真是嫌他死得太晚,恨不得當場把他氣死。
讓她滾——
殷非異打字到一半,訊息還沒發出去,腿卻突然痛了起來。他顫了一下,手機忽地滑落下去,摔到地毯上。
他伸手,卻無法觸及。
周哥發現陸珥行事怪異,就立刻跟上去觀察,陸珥在牆外,他在牆裡,實時向殷非異傳遞訊息。
拿人工資,為人做事,他把陸珥的耍賴行為全都和盤托出。
然而,殷非異一直沒有回覆他,周哥單方面地發訊息。
直到陸珥真的要進來了。
“真的能讓她這麼進來嗎?”周哥問僱主。
但是,該下決定的時候,他的僱主仍然不說話。
剛才還好好的,總不可能突然地暈過去了。
周哥沉默:他好像明白了甚麼。
陸珥正看著他的反應,試探性地邁進來。
“……”周哥抹了一把臉,笑,“哈哈。”
陸珥:“……”
殷非異是個好人。
嘴硬心軟。
陸珥這樣想著,心裡生出愧疚。等見了他的面,她一定嚴肅地對他道歉——
“滾!”
病房門一開,突然傳來這一個字。
陸珥縮了一下,收回手,門又合上了。
聽語氣,他好像氣瘋了。
殷非異眼睜睜看著那個狹小的門縫再次關閉。
不聽人話,想怎麼來就怎麼來——
露面聽了他一句罵,卻敢立刻就走?
好,陸珥,有膽子。
他小瞧她了。
他深深地喘了一口氣,額頭上凸起青筋,憤怒到頸上都泛出紅色。
“該死……”
他齒間吐出兩個字,尾音帶著顫抖。
門縫又開了。
陸珥的腦袋先鑽了進來。
他倏地看過去,如果目光可化作利刃,陸珥已當場橫死。
“對、對不起。”
陸珥的腰背都是彎的,比平時矮一截。
她縮著頭,走進刑場:“我……我現在跪?你別生氣。”
殷非異眼角猛地一跳。
如果是誠心認錯,她就不會做出今天這種混賬事,更不會多此一問。
“我不配。”他諷刺道,“折壽。”
陸珥的頭垂得更低。
她又不說話了。
殷非異感到難以容忍的窒息。
僅僅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就足以應付他嗎?
在她的心裡,他到底是甚麼廉價的東西?
她靠近他。
她身上帶著複雜的氣味,像是幾種香薰精油混合起來灑在了她的衣袖上。氣味放大了她的存在感,絲絲縷縷,無孔不入地將他包裹、滲透……汙染。
他的胃部忽然抽搐了一下。
“我想對你解釋。是我的錯。”
陸珥來到他的床前,她說了這兩句話,忽然身體一低。
又快又急,神情凝重,像破釜沉舟似的。
她要下跪磕頭嗎?
混賬!
殷非異來不及思索,一把拽住了她的衣服。
她茫然地抬起頭,衣領被扯歪了,露出頸側一片白皙的面板。
“……你的手機。”她撿起來,放在他的床上。
她只是在撿東西。
陸珥小心翼翼地說:“你臉上的傷,好了?”
殷非異失了力氣。
他慢慢鬆手,閉了一下眼睛。
下午陸珥過來的時候,他還顧慮臉上的疤痕,不願意被看到。可現在,他已經無心在意。
她看到了。
但不管是美,是醜,都沒有關係。
她出於肇事者的立場,只隨便說一句。
沒有後果,沒有意義。
“我一直,不敢跟你說……之前的事故。”陸珥悄悄看了一眼他的側臉,又收回目光。
殷非異冷笑,正話反說:“是,我比你軟弱得多。一個可憐的瘸子,連自己斷腿的始末都不敢聽,只敢捂著耳朵,躲起來哭泣。”
這話太刺耳,陸珥緩了緩,才繼續說:“律師是不是全都告訴你了?我……”
她吞吞吐吐,猶豫著,抬眼偷看他:“我的記憶好像不清楚……但是,跟別人沒關係,開車的是我,我是責任人。當時,我可能……”
“是。跟別人沒關係。”殷非異審視她片刻,忽然成全了她,“是你的責任。”
“是你不會開車,是你走了神,是你撞斷了我的腿,是你——”
“要我的命。”
陸珥發現他的唇角若有若無地勾起。
他好像終於拿到了一個確切的答案。於是,他下了決斷,冷下心腸,不再顧慮。
“殷、殷非異……”她突然不敢叫他的名字。
殷非異短促地喘了一聲,像是壓抑著痛吟。他死死盯著陸珥,輕聲說:“我記得你說過,你願意負起責任,付出代價。”
那雙大眼睛躲躲閃閃,看他一眼,迅速逃走,又看他一眼。
她遲疑著點頭,在思考,也下定了決心。
偽善,愚蠢,膽小鬼。
他恨她。
他俯視著她:“你會如願的。”
如他一般,痛不可遏,晝夜不寧。
陸珥茫然地看著他:“殷非異……”
“你不要再來了,永遠不要出現在我的面前。”
他的聲音清晰而緩慢,不容反駁。
他不願意再想到她,也不願意再看到她。
他受夠了五臟六腑翻攪不止的煎熬,也不希望永遠陷在這骯髒的沼澤裡。
殷非異身心俱疲。
他平靜且誠實地告訴她:
“陸珥,你每次出現,都讓我噁心。”
陸珥沒能趕上當晚的末班地鐵,被安檢趕出來了。
她走了四十分鐘,累了,坐在路邊。
這其實也好。
如果她早知道噁心到了他……
陸珥捂住了臉。
確實,她很噁心。
他說的沒錯。
每一次她出現,都會激發殷非異的怒意、恨意,讓他筋疲力竭。
殷非異一開始就表現出來了。她怎麼完全沒有察覺,還總是有臉出現?
……以後……
陸珥抬起頭,望了望醫院那個方向。
她只給錢。再也不去了。
這應該是他們的最後一面。讓他這麼不愉快……
“對不起。”她輕聲自言自語。
決定不再打擾他以後,陸珥的腦子裡去掉了一件大事。
她的時間變多了,可以更專心地賺錢。
累了幾天,直到手機上彈出日程提醒,才想起今天是應該看望殷非異的日子。
她不能去醫院,時間便空了出來,陸珥一時無所事事。
於是,她給自己做了頓飯。
自從事故之後,這還是她第一次認真做飯,而不是隨便衝個燕麥。
菜有點鹹,米飯太軟,但她竟胃口大開,吃了大半鍋,撐到打嗝。
之後,她收到了朋友打來的電話。
作者有話說:
殷:
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