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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9規矩 幸好。 幸好媽媽很多年前就……

2026-05-12 作者:小聲點鵝

第9章 9規矩 幸好。 幸好媽媽很多年前就……

幸好。

幸好媽媽很多年前就去世了,看不到陸珥的廢物人生。

幸好,陸珥一個人做下的惡果,只需要自己擔起。

只是殷非異的病床,讓她忽地感到熟悉。

陸珥媽媽離世前,住院住了半個多月。

上初中的陸珥,每天放學後,揹著十幾斤的書包,一日一日地跑去醫院。

那也是個夏天。

她總是低著頭走,因此認識了人行道上每一塊翹起的花磚。她可以精準地避開一路上會把人絆倒的陷阱和坑。

在進入病房之前,陸珥會振作精神,準備演講稿,希望把病房裡的大人們逗笑。

媽媽一直願意聽她拙劣的笑話。

之後,陸珥去食堂打病號飯,洗碗,打熱水,洗衣服。

最終她伏在床邊寫作業。

那是張硬板床,床單洗得變形,沁著苦味。

媽媽會摸她的頭。

陸父那時候出差頻繁,工作很忙,陸珥陪床。她寫完作業,再幫媽媽擦洗,晚上鋪開涼蓆,睡在地上。

她一天一天地去醫院看。

媽媽也一天天衰弱……直到病死。

爺爺叫她“催命鬼”。生下來就哭,哭走了奶奶,哭走了媽媽。

——現在,又害慘了殷非異。

他很慘,備受折磨。

陸珥直到今天,才真正直面殷非異的痛苦。

他不會叫痛,只沉默著忍耐。

呼吸沉重,冷汗浸溼衣服。他頸側凸起青色的血管,血管痙攣似的跳動。

他的手落在床邊。

衰弱,無力,消瘦。

“已經用了最好的止痛方案。”周哥讓她相信那天價“專家組”的意見。

陸珥看著殷非異,觀察他胸口的起伏。

還呼吸嗎?

他看起來,痛得快死了。

也許是她凝視得太久,殷非異的手顫了一下,無聲地揮開。

周哥立刻說:“殷先生說得對,陸小姐,天太晚了,你該回家了。”

“……”陸珥無言。

殷非異明明甚麼都沒說。

但是,再待下去就會把殷非異氣壞了。

陸珥知趣告退。

殷非異一直厭惡露出自己失態的那一面,尤其是在她這個“罪魁禍首”面前。

是尊嚴,也是怨恨,她都明白。

可她回去的時候一直在想:她還能做些甚麼?

殷非異說要她“討好他”。

但今天她顯然沒有成功,他好像覺得她很沒品位。

他又幫了她的忙,打發了陸父,累得自己快發病。

她怎麼才能讓他好受?

殷非異在陸珥離開三個小時後力竭。

他近乎昏迷,神智鬆懈恍惚。

在失去意識之前,他忽然看到了一個怪東西。

他喃喃出聲:

“……這是……”

周哥忙著幫他倒水,“啥”了一聲。

殷非異沒有再問他。

他看出來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無力地輕觸,指尖被搔得一癢。

……

蠢得可笑。

那是陸珥為“討好他”獻上的,剪下來的辮子。

陸珥深度思考了一整夜,認為殷非異活得太複雜。

要是他跟她一樣簡單,看見錢就高興,那多麼好哄。

她現在財神附體,金錢環繞。

不過一晚上,又來了個單,她能再賺一筆。

雖然對他來說只是小錢而已。

第二天,第三天,陸父沒再給陸珥打騷擾電話。

好像真的被殷非異嚇住了。

陸珥感覺有點微妙。

陸父這個債權人,也太不堅定了。

這麼簡單,殷債主就趕走了父債主。

她是不是該感謝他解圍?

於是,在這個天氣不錯的日子,陸珥放下工作,出了一趟門。

——她要給殷非異買個禮物。

陸珥以前經常給別人買禮物。

給家人買,給同學買,給同事買,給朋友買。

不過車禍事件發生之後,他們都從她身邊“消失”了。

陸珥就一個人逛街。

她想:等會如果有合適的禮物,她可以拍下來,發訊息問周哥的意見。

周哥現在特別瞭解殷非異,二人簡直心意相通,問他準沒錯。

……免得殷非異嫌她品味差。

殷非異臥床許久,至今還不能見人,陸珥也不敢給他買衣服,怕他覺得她諷刺他。

她默默尋找著安全牌。

顯得她傻一點也行,底線是別傷到他。

兜兜轉轉,陸珥排隊買了一把巧克力,又逛起了家居店。

她有個大逆不道的想法:給殷非異買個毛絨玩具。

雖然這想法有點出格,但殷非異需要平靜和溫暖。

——尤其上回,他摸她那個手法那麼嫻熟。她想了很久,覺得他肯定是需要摸點甚麼,才能平靜下來。

唯一的顧慮是……這些萌萌的玩具,哪個能不被殷非異扔出來。

巨型北極熊遮住了陸珥的臉,她嚴肅思考,卻忽然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貨架後是有點耳熟的聲音:

“……陸珥……她現在怎麼樣?”

好像是她以前一個同事。

在背後說她?

陸珥下意識鬼鬼祟祟地低頭。最好別讓對面看見她,場面太尷尬。

“她?房子賣了,工作沒了。好長時間沒訊息了。”答話的人隨意翻著貨架,“這個頸椎枕,你摸摸。”

陸珥忽然僵住了。

她聽出來了。

這是——

車禍那天,坐在她副駕駛的朋友。

她的好友。

為甚麼,不再跟她聯絡……卻對第三人說起她。

醫院。

“陸小姐又來了,進醫院了。”

周哥數了數手指:“還沒到七天,這一回是怎麼了?”

殷非異下意識摸了一下臉。

指尖剛碰到,又煩躁地放了下來。

陸珥來的日子不對。

今天早上,他臉上的傷口剛剛拆線。

很明顯的一道疤,泛紅,猙獰。

醫生說會t恢復,傷口塗了淡化的藥膏——更令人作嘔。

他緩緩道:“讓她回去。”

他不想讓“任何人”看到他這個樣子。

他甚至生出了莫名其妙的念頭:應該再晚一日拆線——或者現在找塊紗布,把傷痕蓋住。

不要被她看見。

察覺到自己的念頭,殷非異忽地皺眉:他這是在想甚麼?

“額,行。”周哥趕緊去。

他得快點跑,陸珥走路速度很快,一會就到。

可能這就是長腿的優勢。

“——等等。”殷非異又把他叫住了。

周哥一急:“怎麼了?”

別耽誤時間,他再不跑就攔不住陸珥了!

殷非異道:“你問她,有甚麼事。”

他不是擔心。

他只是想聽聽她遇上了甚麼困難,知道她過得不好,他心裡才舒服一點。

“……”無語的周哥隨便點點頭。

他奪門而出,用出百米賽跑的速度衝刺。

低著頭的陸珥差點被剎不住車的周哥撞一跟頭。

她回過神,詫異道:

“周哥?”

跑得真快啊!真是厲害。

周哥喘了口氣:“我特意來找你。怕你撲空,殷先生……不在,他做檢查呢。”

他編了個謊,免得解釋。

主要是他也不知道怎麼解釋,總不能說殷非異有毛病。

周哥:“你今天怎麼來了?有事嗎?”

“……”

陸珥頓了頓,嘆了口氣。

沒甚麼事。

見不到他也好。她沒想好要說甚麼。

她只是……忽然不知道去哪裡。

陸珥從揹包裡掏出兩個紙袋,一個大一點,一個小一點。

她把紙袋交給周哥:“我給殷非異買了東西——這一袋是你的那份,是巧克力。周哥,工作辛苦了。”

“還有我的?不辛苦。”周哥咧嘴笑,“我幫你交到他手上……”

陸珥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病房。

“那我……下次再來?”

“走吧走吧,注意安全。”周哥說,“謝謝你啊。”

陸珥收回目光,轉身。

可能是她看錯了——殷非異的病房裡,窗簾一直拉著的,完全不透光,一條縫隙也沒有。

她看到的,應該是反光。

病房裡。

殷非異忽地收回了手,脊背弓起,雙手撐在床上。

指尖陷進被褥中,用力到發白,壓出蛛網般的亂褶。

窗邊的落地窗簾搖搖晃晃。

坐在黑暗中的他,像被光灼傷。

“下次”……

是三天後,還是……七天後?

不守規矩,可恨。

陸珥。

作者有話說:

殷:

鹿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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