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原因 “幾大商會聯合起來抵制英吉……
“幾大商會聯合起來抵制英吉利銀行這事兒, 您應該看到了吧。這事兒鬧得,好多人都打電話過來,找金穗小姐要內部訊息, 還有打電話過來罵金穗小姐影響兩國邦交的。”
楊大金的確看到了, 看的時候還罵了幾句洋人缺德, 但他想了想,還是沒想明白這事和楊金穗有甚麼關係。
楊金穗倒是立刻反應了過來。
但她立刻就無語了,即使商會發現了外國銀行透過金融手段打擊本國行業的事,和她有甚麼關係?她就是一個寫小說的。
即使是她給了他們靈感, 讓他們發現了陰謀,但她也沒有主觀意願上和外國銀行作對呀, 她就是為了情節張力寫個合情合理可被推敲的情節嘛。
這簡直是無妄之災啊。
即使心裡生氣, 楊金穗也知道, 既然馮知明都判斷她應該躲一下了,那她還是躲一躲吧,正所謂好女不吃眼前虧,沒必要和他們硬抗。
“是因為我寫的小說嗎?”
“正是如此,據說是有個商會會長看到了您的小說,有所懷疑, 偷偷去查,就發現了英吉利銀行的確在故意打壓他們行業,而且還有幾個行業, 如陶瓷, 茶葉等。
都是咱們國家手藝更好的那種行業,他們沒辦法明著和我們爭,就搞這些不入流的動作。這些商會的商人聽說了,就決定一起向政府施壓, 讓他們管一管外國銀行。
哦,對了,他們還把工人也動員了起來,畢竟,真讓那些外國人做成了,咱們國家的工人也要丟掉飯碗了。
洋人那邊也不願意認啊,他們的那個大使,說這是羞辱他們國家銀行的名譽,還說給他們國家在此定居的居民帶來了不安感和生命威脅。”
王編輯說起來也有點氣,作為編輯,他見過不少因言獲罪的事,也經歷過好幾次被迫停止刊印的情況,但這次,他是真的覺得很冤枉。
自家報社冤枉,楊小姐更是冤枉。
他忍著氣繼續說:
“這事鬧起來,兩邊都不好強壓,政府就讓咱們《京報》停止連載《凡骨初登修仙途》這本書,算是給洋人一個交代。
馮主編當然不同意了,真要是停止刊印,豈不是顯得咱們做錯了事?
他已經去找人理論了,還打算聯絡一些有影響力的人物為此事發聲。但他就是怕這些人壓不住我們《京報》,就去威脅您。畢竟,柿子也要挑軟的捏嘛。”
說到這裡,王編輯連連擺手。
“當然,我這話不是說您是軟柿子,就是,您家裡畢竟是普通百姓,您又年輕,的確沒必要和他們硬抗,還是先躲一段時間吧。”
楊金穗聽這話的意思,感覺不太嚴重。
想來也是,這事本來就涉及外國銀行坑害本國商人,政府怕是都不敢對這些商人做甚麼,不然豈不是要被罵死。
對於她這個被掃射進來的路人,更是不好迫害了,顯得政府也太跪得容易了。
她躲一下,其實就是給政府一點面子,證明他們不是指揮不動報社和自己國家的作家,只是單純找不到本人嘛。
不過……
“行,那我就找個地方躲一段時間,但是,馮主編有沒有說,讓我躲多久?而且,我家裡人呢,我走掉了,他們會不會欺負我家裡人?”
“還有,我過段時間還得去作家座談會聽講座呢,到時候我能回來嗎?”
楊金穗有很多話想問,總覺得這麼一走,千頭萬緒的,都得安排好。
這時,馮知明大步走了過來,看到楊金穗,就叫住了她,楊金穗一看正主回來了,也不拉著王編輯問東問西了,這種事,還是問馮知明更詳細一些。
情況比王編輯說得要好一些。
外國銀行被戳破陰謀,當然很生氣,而外國駐此的官員,也的確對政府施壓了。
但,英吉利對中國的掌控到底是不如印度,他們也吞不下這個大國,所以政府放在這邊的精力也有限,目前只有幾個駐外官員在上躥下跳t。
而且,據馮知明打聽出來的訊息,他們本國內部好像是被甚麼事絆住了手腳,並沒有分出多少精力關注這件事。
楊金穗想了想,大概猜到了原因,就像中國再過十幾年會陷入全面戰爭,英吉利其實也是,也是被侵略的國家。
而且,歐洲的緊張局勢,也不是一天兩天釀成的,前期可還有一段被寫進高中歷史必修內容的綏靖政策的時期呢。
也就是說,這個時候他們本國也面臨危機,其實分不出多少精力關注殖民地的事,尤其是中國這種沒有被他們完全殖民的地區,管理成本太高了,還得和別的國家爭。
楊金穗鬆了口氣,但很快又提了起來,英吉利面臨這種情況,其他國家也差不多,在中國投注的精力減少,而這也意味著,隔壁島國更方便為所欲為了。
原本各國之間還有所牽制,即使島國一直有吞併的野心,但受限於現實情況,也不敢有太多動作,而從國際局勢逐漸向世界大戰的方向往下滑,他們的野心就無限膨脹了。
楊金穗覺得心裡沉甸甸的,安靜地聽馮知明的囑咐,為了安全考慮,馮知明還是建議楊金穗出門一趟,去親友家走一走,轉一轉,等快開學了再回來。
楊金穗點頭,跟著同樣心事重重的楊大金離開了。
當然,楊金穗也沒忘記把她想出來的防止盜墓的辦法交給馮知明,不然豈不是白跑一趟。
等楊金穗到家,家裡人也收到了馮知明派人傳回來的訊息。
李大花早早收攤,剩下的貨物也不賣了,留著晚上吃。
一家人把大門嚴嚴關著,商量該怎麼辦。
楊地主表示無法理解:
“這官府怎麼還抓文人呢?清廷抓文人,都得找個反清的理由,咱們金穗,就算寫的小說罵了洋人,那又不是罵的官府,憑甚麼抓咱。”
楊滿福正是熱血少年的時候,開麥怒噴:
“他們本來就聽洋人的!”
李大花拍了下兒子的頭,說這屁話有甚麼用?也就是讓人記恨。
“爹,既然馮先生都說了,那咱們就聽吧,馮先生懂得多,總不會害了金穗。這樣,我們去給金穗收拾東西,爹您想想該把金穗送去哪裡躲著。”
楊地主發愁地蹲在了院子角落,只覺得這太陽太大太亮,曬得他頭暈。
他倒是想到了個地方,那家人,有聲望,家裡人都有本事,金穗去他家,應該能被保護住。
但他又不想求他們,他娘活著的時候,和那邊從無瓜葛,也一直對他說,當年給他分了地和錢,就算是兩清了。
當然,真要是有難事,也不能為了臉皮不要命,該求還是要求的。
楊地主打定了主意,決定等楊金穗他們回來再問問詳細情況,然後商量一下,如果實在緊急,或者沒有合適的地方去,那就去他們家。
楊地主在院子裡等呀等,楊金穗他們終於回來,把詳細資訊一說,家裡人安心了一點,但緊接著又開始發愁,該把楊金穗送去哪裡呢?
他們並不放心讓楊金穗自己離開,決定讓楊地主帶著她,還有楊滿福,反正家裡就這兩個閒人,楊地主沒甚麼事情做,楊滿福放假了,作業在哪裡都能做……
行吧,讓楊金穗自己走,她也有點擔心呢,有親爹在,她就放心了不少。
至於楊滿福,好歹是個大小夥子,瘦了點,但個子高,也讓人有安全感。
再回一次老家?
這是最穩妥的辦法,老家村裡,別說進個生人了,來條生面孔的狗,都得被人撈起來看看公母。
安全性還是挺高的,要不怎麼說是“人民群眾的汪洋大海”呢。
遮遮掩掩的間諜都逃不過。
但有個問題是,是個人都能查出來楊金穗的老家在哪裡。
來的人又不是間諜,來了也不是為了害人,可能就是政府方面派個人來軟硬兼施地說服楊金穗,村裡人也沒有理由攔著。
因此,回老家的話,目標也太明顯了。
還有哪裡呢?
楊金穗的舅舅家,同樣的問題。
李大花老家?正常人應該想不到楊金穗會去人家家裡。
但楊地主不願意去,自己有家,住親家家裡算怎麼回事。
尤其是,李大花父母都去了,目前是哥哥當家,在楊地主看來,親家公在,他還能厚著臉皮去。
親家大哥……一個晚輩,讓晚輩收留他,他覺得丟人。
楊金穗冷不丁問:
“祖母有家人嗎?不然我們去他們家看看?爹應該也很久沒去了吧?”
何止是很久沒去,在楊金穗印象裡,她都沒聽說過這家人的存在。
趁此機會,她乾脆問出來。
楊地主哼了一聲,楊金穗這話一出,他就知道她是想打聽事兒,而不是真的想去看望甚麼親戚。
這小孩,壞透了。
“沒有,哪來的家人,你祖母當年是被爹孃賣去做丫頭的,早就沒有聯絡了。”
啊……
楊大金夫妻倆面色不變,一看是早就知道的。
楊金穗和楊滿福都震驚了。
至於倆小的,他們還不太懂這話的意思呢,畢竟在他們的日常生活中,也沒怎麼見過大戶人家的奴僕。
至於楊小棗一家,鑑於兩家同姓,相處起來也沒太大的等級差別,飯都在一個桌上吃,倆小孩只覺得他們是被僱來幫忙的遠親呢——楊金穗小的時候,一度也是這麼覺得的。
楊地主瞪眼:
“怎麼,你們有意見?”
楊金穗連連擺手,她能有甚麼意見啊,她祖母這可是被壓迫的勞苦大眾誒。作為被壓榨的打工牛馬轉世,她有甚麼好看不起丫鬟的。
而且能從被賣身的丫鬟的身份全身而退,她這個祖母,也是個能人了。
不過,楊金穗想到獨自葬在一邊的祖母,沒有在楊家的祖墳……
作者有話說:現在只能早晨早起一會兒碼字,晚上實在沒多少時間了。但是,無論是加班、值班,只要一想到過年要放假了,就覺得甚麼都可以原諒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