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快躲一躲 “你現在有收入,過得安……
“你現在有收入, 過得安穩,不受侵擾,能保證一輩子這樣嗎?能保證你的孩子們也這樣過一輩子嗎?
如果不能, 那你閉著眼、塞著耳朵, 就當看不到聽不到, 又有甚麼用呢?敵人打過來的時候,是不會管你是不是看不到聽不到的。”
楊金穗聽了楊大金對南格這句話的轉述,雖然楊大金信守承諾地沒有透露南格具體要做的事,但她也能猜到了。
這或許就是這代人賭上性命去嘗試出路的原因, 總要為下一代拼出一條活路啊。
不然要怎麼辦呢?
等數代之後,這片大陸被一個或數個國家吞吃入腹、消化殆盡, 這片土地上的人民, 開始說著不同的話, 認為自己是不同國家的人,彼此倒戈相向嗎?
楊大金被說服了,選擇幫忙去做事,也是這個原因。
雖然他還是不願意牽扯太多,知道太多,但他同意幫南格他們去排程購買一些物資。
“小妹, 你說,他們走的路是對的嗎?我的選擇是對的嗎?”
楊金穗被問住了,拉長時間線, 站在一百年後的時間座標去看這條路, 當然是對的。
但在當下,必然是要經歷數次摸索和嘗試,要用人命去實踐,要面臨多方的打壓和圍剿。
在小說裡, 南格多次轉危為安,死裡逃生,作為一個讀者去看這段故事,只覺得熱血。
但身處這個故事中,又發現故事的情節是會被改變的,楊金穗也很難確定,南格他們此時做的具體的事,到底能不能順利達成。
楊金穗只能說:
“我相信他們走的路是對的,因為他們的確是抱著救國的目的去做這件事,而不是想要復辟皇位,或者為了一家一姓的高枕無憂。
這樣的目的,才能團結絕大多數人,和絕大多數人站在一起。
就像大哥你,不也覺得他們正在做的事情是對的,所以選擇幫助他們嗎?”
楊大金坦言:“我其實不知道他們做的事對不對,但我想著,南格是個好人,她那些朋友,應該也不差。
而且他們需要的東西,不過是一些糧食,一些棉
花,又不是武器或者毒藥。
如果連這些東西都不許自己國家的人去用,那我覺得阻止這件事的人肯定是錯的。”
嗯,很樸素的是非觀了,不過這樣想倒也沒錯——雖然站在阻止這些貨物購買的勢力角度,他們是在阻止“反動分子”的存活壯大,但歷史發展證明了,哪條路更正確。
“大哥,那幫南格姐他們做事,會有危險嗎?”
楊大金想了想,直言:“其實還好,我也不管不問他們做甚麼,我只是個商人,買入賣出罷了。誰來問了,我都理直氣壯的。
而且我本來就在為自己家和老鄉們囤糧和藥品嘛,這個世道,但凡瞭解一些時事的,誰不囤啊。囤久了,糧陳了,藥品快過期了,中藥儲存不當潮了,我把東西出手挽回損失,誰也不能說我不對。”
機智啊……
怪不得楊大金最近在囤東西,還多次以“我有小道訊息”“我告訴你,你別告訴別人”的姿態和身邊的親友說這些話,原來連戲都演好了。
“那就好,不知道他們的錢夠不夠花……”楊金穗喃喃地說。
作為經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人,她也是學過一些課文的,比如沒食物煮皮帶,沒藥物和繃帶只能硬抗等等。
除了此時的政府的封鎖外,其實沒錢也是關鍵因素,畢竟不能像很多政權那樣,沒錢就剝削一下老百姓。
楊大金拉著楊金穗躲過了走路不看路,肆無忌憚打鬧的兩個白人少年,這世道,被洋人撞了,說不定還得給洋人道歉呢,還是躲著點吧。
楊金穗被拉了一把,扭頭去看,就看那倆
Teenager很是囂張地在路上橫衝直撞,真是,很符合刻板印象中的“紳士”未完成時了。
“這些洋鬼子們……”
楊大金低聲罵了句,更覺得南格說的話有道理了。
楊金穗多看了一會兒,回過頭,回道:“他們會被趕出去的。”
“你剛問他們錢夠用不?應該是夠的,他們最近讓我買的東西一直在增加。
而且,金穗,南格說了,用你的《楚驚鴻探幽錄》掙到的錢還不少呢,好多地方都買不到書,或者沒看過這本書,他們把情節改編成劇、說書,還是挺受歡迎呢。
他們還打算把這些錄成廣播再賣一筆。
南格還說了,該分給你的錢她都存著呢,最近沒甚麼時間,等她有時間了拿給你。”
“錢倒是不著急,咱們家現在也不急著用錢,存銀行吧……也不保險,放家裡,還是不保險,先放著吧。”
此時的銀行業,還真不是楊金穗蛐蛐他們,的確是不行,本國的銀行,幾乎是政府和那些大家族的小金庫了,信譽沒有保證。
外國的銀行,相對好一些,但前提是存款人是他們認可的自己人。
對中國的存款人,他們只會當做冤大頭,尤其是日後戰爭一爆發,別說本國的百姓難拿到存在銀行的錢了。
就是那些因為戰亂遠走國外的、本身也有一些人脈和勢力的,也不乏取不出錢和黃金首飾的情況。
而買房呢?
客觀來說,等世道一亂t了,有所在相對安穩的區域的房子,的確比租房要安全一些,但也有限,只能說是在戰爭初期還能有用,比如那些租界內的房子。
等後來,隔壁島國都打算侵略西方國家了,哪裡還管租界裡的人呢?
所以,買房用處也不大,唯有買黃金。
不過,如果楊家和南格他們維持著相對信賴的關係,那日後投奔根據地也是不錯的選擇。
遠遁固然可以遠離本土的戰火,但外界的危機也很多。
尤其是這可是世界大戰,只有極少數國家沒被捲進去,而作為種族歧視中被歧視的一方,即使真的去了這極少數國家,帶著錢,也很容易被宰。
那這麼看,還不如留在國內呢。
家裡一個護士,一個商人,一個在中學讀書的少年,一個堅強能幹的女人,一個識字的老頭,還有她,一個搞文藝創作的,去了根據地,其實還是有些用處的。
還有騰克,雖然騰克不是自家人,但騰克也是個好孩子,三觀挺正,又一身武藝,同樣有用。
而且這也不算坑他,他這樣的身體素質,又去了軍校,必然是得上戰場的,他家裡對他的規劃也是如此。
既然都要上戰場,與其去派系林立、腐敗嚴重的地方被“內耗”,還不如選正確的一方為國而戰。
既然如此,錢放在南格那裡,也不急著要回來了。
楊大金其實也這麼想,家裡沒有急著用錢的地方,南格的人品他也相信,先放著也行,天知道家裡放著錢,他又時不時不在家,騰克還住校不怎麼回來,他有多怕家裡招賊。
好在楊大金透過武大牛,也是接濟了幾個“江湖中人”,讓他們時不時地照看一下自家,相對放心一些。
這也是楊大金借錢給武大牛也不急著要的原因,江湖中人,最講這些了,欠了錢,武大牛自己心裡都覺得欠人情,欠越久,越覺得恩情重,就會想辦法還。
一路走到《京報》的編輯部,就見裡面亂成一團,接電話的接電話,跑出去不知道幹甚麼的也有。
電話鈴嗡嗡嗡地響著,竟然是一部都沒停。
再往裡探頭,就發現馮知明的辦公室大門洞開,裡面卻沒人了。
以往,楊金穗每次過來,都有人接待,代她去給裡面的馮主編傳信。
結果現在,一個人都沒注意她,她倒也不是擺架子,非得讓人招待,問題是,她試圖叫住人,結果嘗試了三次,都沒成功!
楊金穗連忙拉住一個見過面的編輯詢問:
“王編輯,這是怎麼了?發生了甚麼?馮先生呢?”
對方剛掛了電話,下一個電話就打過來了,他本來有些不耐煩被人拉著,抬頭一看是楊金穗,也不急著接電話了,喊了一個實習編輯過來接替他,就和楊金穗走到一邊說話。
“金穗小姐,別提了,您快躲一躲吧,馮編輯出門前,還派人去您家傳信了呢,您沒收到嗎?”
啊?!
楊金穗蒙了,她沒做甚麼壞事啊。
即使是以此時強權勢力的標準,她一沒有公開罵洋人,二沒有公開罵政府要員,也輪不到她躲啊。
“這是為甚麼?王編輯您說清楚一些。”
“金穗小姐,您怕是沒看今天的報紙吧?”
沒看,說來慚愧,雖然是做文字工作的,但楊金穗沒有每天看報紙的習慣。
雖然此時的多數新聞資訊都需要透過報紙獲取,但她前世也不是很愛看新聞諮詢的人,而且很多新聞,可以透過楊大金知道。
楊大金一個經商的,還是很關注這些的,也願意回家和家裡人說說。
前世的資訊太多了,看多了容易影響心情,還會不知不覺消耗時間,而且真假難辨,楊金穗會有意識地遮蔽掉一些資訊,等事情被揭露得差不多了再看。
這個習慣就留到了現在。
楊大金也跟著進來了,聽到這話,連忙說:
“到底是甚麼事啊?王編輯您快說吧。我倒是看今天的報紙了,但是也沒看到甚麼是和我們金穗有關係的呀。”
作者有話說:本來打算著,年前把手頭的工作趕緊趕完,更新先停一下,結果這周竟然有榜單了為了避免加入黑名單,我還是儘量更吧。
另外,收藏數勉強達到了入v標準,近期應該打算入v了沒看全之前內容的讀者可以看一下啦,省得倒v後還得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