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新的一年 至於日後,他去東瀛讀書……
至於日後, 他去東瀛讀書,便留楊金穗在這裡侍奉雙親就行。等他重新娶了東瀛太太,就可以以反對父母包辦婚姻、追求婚姻自由的名義和她離婚。
這樣的好事, 竟然被楊金穗和他姐姐任文萱攪合了。
真是唯女子和小人難養也。
到如今, 馮先生是絕對不會替他奔走了。楊金穗又把事情鬧得這樣難看, 他實在不想再舔著臉湊上去。
那他該怎麼去留學呢?如果父母不提到這個出路,他可能還沒這麼渴望。父母一提,他便覺得這樣光輝的未來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不過,討好日本人也不是隻有這一種方式。人家也曾接觸過一些日本人, 知道這等島國小民,既愛他們大國的文化, 也恨這些東西不屬於他們;既愛以“尊重文化”自居, 又愛行燒傷搶掠之事。
對有些血性的人來說, 或許會深恨他們的前倨後恭、寡廉鮮恥,但對於任家這樣想投靠“有著光輝未來”的進步帝國的人來說,卻是一個機會。
任文輝很快就想到了,討好日本人的方法。
很快就到了新年,比起頭一年的外鄉人初入大都市模式,今年就顯得從從容容、遊刃有餘了。
而且今年的好訊息是很多的, 楊金穗和楊滿福學業順利,小棗和騰克也即將去參加入學稽核,大機率是能過的, 而且, 兩個小的,楊滿谷、楊滿倉,也將在新的一年的下半年去讀書。
這是學業上的好訊息。
在事業上,楊大金的生意具體怎麼運作的, 家裡人也都不太懂,就知道他拿回來的錢比以往還多些。
楊金穗雖然知道歷史的大致走向,也對小說中的設定有些印象,但到底只是大概,而且很多事情已經不完全按小說發展了,她不敢隨便給楊大金提建議。
好在還有南格,她是切切實實經歷過這段時間的,又聰明,很多動向都能準確掌握,和楊大金的合作,她目前插手不多,想必有更要緊的事情要做,但大的發展方向,她肯定是把控了。
楊金穗呢,目前也算是發展順利。
《楚驚鴻探幽錄》第一批刊印的已全部售出,正在印刷第二批,不過如今過年的氛圍還是很濃的,工人們辛苦了一整年就盼著過年,即使印刷廠加了工錢,也只有一部分工人願意留下來幹活。
且此時過年的時間還是挺長的,出了正月才叫過完年,因此速度就慢了下來,按馮主編的預計,估計得來年四五月才能開售了。
對此,楊金穗倒是不急,她手頭的錢比較充分,攢下了一筆,正在考慮用來做甚麼。
而《恨也依依,愛也悽悽》的出版也與裴主編達成了合作,剩餘的事情她直接安排就可以了。
好在這本書的總篇幅要比《楚驚鴻探幽錄》短一些,印刷的數量也少一些,畢竟受眾群體多為讀書的女性,還是比較少的。
《少年志》,目前的編輯部班底已經陸續配齊,徐繪真、周培安等人在文化界的號召力還是很強的,即使只是一本看不出來前景的兒童雜誌,依然有不少人願意加入。
更何況,此時很有一批有理想的知識青年,即使不衝著業內名家而來,單為了創辦一本教育兒童的雜誌,他們也願意的,這都是國家未來的火種啊。
在這些人的努力下,《少年志》雜誌的試執行初刊已經印刷出樣書來,剛剛送到楊金穗家,她忙著過年的事,還沒來得及看。
但只是看封面,就覺得很吸引人了,這不是楊金穗一個人的感覺,家裡的兩個小孩也這麼覺得。
封面是連尹所畫,一對穿著襯衫短褲和娃娃領連衣裙的男孩女孩,站在地球之上,所站的位置是此時的中國疆域,比楊金穗熟悉的後世“雄雞”狀地圖還大了一些,彷彿是雄雞揚起翅膀——
雖然此時其中一些土地的實際控制權已經是被殖民者和當地勢力瓜分的處境下,此時的政府並沒有太大的掌控力。
兩位少年人身體健壯,面色紅潤,臉上帶著微笑,手中還拿著書本,姿勢大踏步向前,似是要帶領腳下的國家一起向前,正是此時有識之士萬萬渴望的下一代的精神面貌。
封面線條簡單,也沒甚麼高深隱喻,但整體的氛圍活潑潑的,積極向上。
連尹拋棄了作為知名畫家可以使用的種種高難度技巧,就是用很質樸的方式,去畫了這副封面,能t讓適齡的小孩子們輕易看懂、感受這冊圖書想傳達的含義。
自然了,這冊《少年志》初創刊,也刊登了楊金穗所寫的白話版本《西遊記故事》的第一章節,“猴王出世”。
除了楊大金和楊金穗以外,李大花在新的一年,其實也有掙錢的打算。
家裡讀書的孩子多,雖然所選擇的學校,有一些社會熱心人士提供的補貼,但和後世的義務教育還是遠遠不能比,讀書的花銷依然是家中的重要開支。
而且,等兩個小的讀書之後,白天在家的幾個大人就閒下來了,李大花想做點甚麼掙錢。
縫補漿洗衣服這種活計,收入極其低微,對身體的損傷大。而且周圍有專門做這個為生的婦女,都是家裡實在困難的,李大花也沒必要和她們搶活路。
進工廠工作收入倒是高一些,但同樣對身體的損傷大,且時間不自由,不方便照看家裡。
想來想去,李大花想在附近擺個小攤賣些吃食,,或者乾脆就是在自家門口售賣,做附近街坊鄰居的生意。
這附近的街坊們,算是在普通家庭裡生活得不錯的人家了,捨不得經常去飯店吃飯,但家裡來個客人、走個親戚、甚至是隔三差五單純解解饞,也很願意去買點熟食點心之類的。
而且,他們在這邊住著,楊大金也打點了附近的地頭蛇,再在這邊做生意,就是多交一筆錢的事,安全也有保障。
楊大叔楊大嬸也願意跟著李大花做。
他們如今和楊家是僱傭關係,拿每月的佣金,其實是足夠用的,畢竟在楊家吃住是不花錢的。
但一方面是白天做的事情少了,他們總覺得心中不安,怕以後用不上他們,就不僱傭他們了。
另一方面,李大花也說了,他們幫著做事,她也會給一些工錢,會比市面上低一些——畢竟白天的時間按理說也屬於楊家僱傭的工作時間內。
但是呢,李大花更願意用自己人做事,楊大叔夫妻也更願意跟著自己人再掙點錢,工錢即使比市面上的少,他們也不覺得虧。
這事在李大花那裡已經思索了一段時間,也有問過家裡人的意見,到了過年的時候,可能是想著新年新氣象,終於下定了決心,要在新的一年開闢新事業。
如此看來,今年是充實的一年,明年也會是充實的一年呢。
新的一年,出了正月頭一件要緊事就是回鄉探親,這是楊地主早早定下的。
出來這麼久,楊金穗倒是沒多少感覺,楊地主卻是很想念家鄉。
而且去歲冬天的時候,楊地主收到了一封信,說是他弟弟生病,咳嗽,發燒,一直不見好,楊地主當時寄回了一些在北平大醫院買到的西洋藥,但自己沒有急著要回去。
畢竟天冷了,趕路回去,他也自己病死在路上,更怕家裡幾個小的生病了。
後來老家又寄了信,說是藥很管用,人已經好一些了,不過到底是歲數大了,病了一場,瘦了不少,希望楊地主有空回鄉,老兄弟倆見最後一面。
在這樣的催促之下,楊地主自然是想趕快回去的。
楊金穗對這個叔叔的印象,說實話,並不深。
因為楊地主當時和這唯一的親弟弟來往並不密切,父母沒了之前,兄弟倆分家,楊地主當然拿的是大頭,而且多不少,如果用土改時的身份劃分,那楊地主是地主,他弟弟應該就是富農那一檔了。
不過他弟弟其實也沒甚麼意見,這是一向的傳統,長子拿大頭。
兄弟倆分開住了,做弟弟的並沒有因為兩家家境的差距就經常上門求助,楊地主自己也沒有幫扶兄弟侄子的想法,就這麼不鹹不淡地處著。
後來楊金穗家搬到縣城,和老家的親戚來往就更少了。
楊金穗就記得,她這個叔叔,歲數比楊地主小個五六歲,人很老實,長相呢,和楊地主並不像,楊地主雖然老了,乾瘦乾瘦,但其實純看五官,還是比較秀氣斯文的。
而楊叔父,更健壯,五官也更憨厚的感覺,據說是一個隨媽,一個隨爸了。
楊大金偶然還說過,他們奶奶更偏愛大兒子,爺爺偏愛小兒子,分家的時候,爺爺還想多給小兒子分一點,被奶奶阻止了。
楊叔父家裡孩子可比楊地主家多不少,足足生過七個孩子,這個嬸孃也真是身體健壯了。
不過孩子並沒有都活下來,陸續死了三個,所以目前是四個孩子,兩兒兩女,且歲數都比楊金穗大不少,楊金穗也不太熟悉。
楊大金倒是和堂弟堂妹們關係不錯,之前做生意的時候,也想過拉拔堂弟和堂妹夫們一把。
但楊叔父是個老實人,膽子也小,覺得做甚麼都沒有種地安全,不同意。
楊大金也就放棄了,畢竟做生意的確有風險,萬一出了甚麼事,不好給長輩交代。
楊地主手裡的一部分地,如今就是楊叔父帶著兒子們孫子們在種,租金沒有不收,只是少收,碰上災年就免租了。
後來他的兩個女兒婆家那邊日子不好過,也拖家帶口回孃家了,跟著一起種地,嗯,所以楊叔父又和楊地主多租了一點地。
這也是楊地主手裡的地租越來越少的原因,補貼弟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