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孫縣長倒臺 這次之所以能回鄉,還……
這次之所以能回鄉, 還有一個重要的理由是,那個和楊家有仇的孫縣長倒臺了。
真是大吉大利,今夜無人入眠。
倒臺的具體原因, 說來也很戲劇化, 目前已列入楊金穗的素材庫中, 靜待時機,等著被楊金穗二次利用。
前面說過,真正看楊家人不順眼的是孫縣長的血包、白手套、狗腿子、堂弟、孫商人,沒錯, 這裡坐得下這麼多人。
孫商人陰損事做多了,命中無子——這是楊金穗惡意揣測的。他之前是想過繼孫縣長的兒子, 那個時候孫縣長還在拿喬, 用兒子釣著孫商人繼續當牛做馬。
但孫縣長釣魚技術不行, 空軍了,孫商人在各路人馬的好心勸說下,意識到過繼孫縣長的兒子容易被吃絕戶。
而孫商人的妻妾也不想養孫縣長的兒子,覺得到時候肯定無法享受養子的孝敬,說不定辛辛苦苦養孩子,人家轉過頭就去孝敬有權勢的親爹親媽了, 何苦來哉?
家內家外一起發力,孫商人就開始偷偷找醫生治病,試圖生出一個屬於自己的兒子。
同時, 也在族中那些過得不如意的親戚裡挑選可以把控的小孩, 作為備胎。
幾番努力之下,他養在外面的女人終於懷孕了,至於是不是他的,那不重要, 以他的生育能力,難道還能奢求更多嗎?
有了自己的骨肉,孫商人容光煥發,只覺得生命煥發了第二春,下半生都有了奮鬥的動力,自然不願意再對堂兄予取予求了,畢竟他可是要多攢點錢讓兒子給他傳宗接代的。
或許孫縣長也沒有想到吧,一個小小的胚胎,還未出生,就有了分裂他們兄弟二人的能力,他對這個胚胎的存在尚不知情,依然要孫商人源源不斷出錢給他打點關係,想著等明年往上動一動——
他目前所任職的縣城,也就是楊金穗老家,反骨仔有點多,不是那麼服管,甚至周邊的山頭還有馬匪出沒,想做政績不好做,想撈錢也困難,還不如早早想個出路。
必須得承認,能做貪官的,也得有點本事,比如孫縣長,就是嗅覺很靈敏嘛,或許是感覺到再在此地混下去有些危險,因此前所未有地急切了起來,不斷和堂弟要錢,甚至難得鬆口願意送出個好大兒了。
好大兒年方十六,正是“能幫著做事的年紀”,這是孫縣長對孫商人所言,想接手弟弟家業的想法昭然若揭。
雖然心裡並不情願,但孫商人目前還不敢和堂兄鬧掰,只能含淚收下這個曾經讓他期盼多年,如今卻又完全不想要的好大兒。
為了防止好大兒跟他做事,又想防止好大兒發現他偷偷養在外面的孕婦。
孫商人真是又怕這便宜兒子距離自己太近勾搭上自己的下屬,也怕便宜兒子距離自己太遠不好控制。
乾脆找了一些會玩的閒漢哄著這孩子四處玩樂,甚至還給批了不少活動經費。
成年人是很難想象一個被慣壞的未成年t孩子是多不受控的,尤其是對方正處於被做官的親爹拋下的憤懣之中。
打架鬥毆、沉迷下半身快樂已經是最基礎的了,他還很叛逆地加入了吸食□□品的隊伍中。
孫縣長和孫商人雖然也很缺德地從事了一些相關產業,但雞賊地並不許自家人碰這些的。
畢竟他們見多了因此家破人亡、人不人鬼不鬼的煙鬼們,對自己家孩子也是耳提面命。
而在便宜兒子越陷越深甚至開始打著親爹的名頭向本地大戶勒索錢財的時候,孫商人正欣喜若狂地迎來了他自己的兒子,為此,連自己的生意都交給手下代管了,何況是分出心神去監管便宜兒子呢。
這個縣城的反骨仔還是挺多的,周邊山林裡還藏著馬匪,不知是不是哪家被勒索的大戶忍不了了,終於花錢請了幾個反骨仔,把正飄飄欲仙的孫縣長之子幹掉了,還扔到了孫商人養兒子買的隱蔽小宅院門外。
前一日是孫商人親兒子的滿月宴,因為還不敢讓堂哥知道,他低調地只是拉著自家妻妾一起去外宅慶祝。
一家人對著這個代表著養老希望的新生兒,和樂融融,言笑晏晏,十分美滿幸福。連這個宅子裡幹活的下人,也被賞了一桌酒菜,與主家同樂。
第二日,大家都起晚了,院門緊閉,一直到天光大亮,一聲尖叫吸引了正在附近的行人和住戶們的注意力,這才驚醒了孫商人一家子。
“死人了死人了死人了!”
外面的喧譁聲響起,門房匆匆開門出去看,也是一驚,連忙進屋稟告。
他是孫商人當時養外室特意請的門房,此前也沒見過孫家的其他人,更是不可能認識自家東家的便宜兒子了,因此也只是簡單敘述;“外面死了個大煙鬼,靠著咱家牆根躺著呢。”
“大煙鬼死外面不是很正常麼,找個收屍的,扔城外吧,再找個人把門口用熱水好好燙燙,多晦氣啊,我兒子剛過了滿月呢。”
他沒想到的是,此時已經有人發現門外死的是孫家的公子,還很熱心腸地去孫縣長的宅子那裡送訊息了——沒錯,就是這麼巧合。
孫縣長家的下人聽到這個訊息驚呆了,都沒顧得上拉著通風報信的人好好詢問一番,趕緊找了幾個同事去對方說的那個地方檢視一下情況。
確認屬實後,幾個人留下阻止孫商人聘請的收屍人拋屍,剩一個人趕緊回去稟告情況。
孫商人收拾利索,又去被炭火燒得熱烘烘的房間裡深情凝視了一番兒子的睡顏,這才戀戀不捨地決定離開,正好和聽到訊息不是很敢相信但還是決定過來看看情況的孫縣長碰到了。
“然後呢?”
在得知可以回老家的時候,楊金穗從楊大金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發展經過,這才意識到,她哥一直在緊密關注孫縣長的事呢,不然也不會說得這麼詳細。
至於楊大金有沒有在裡面做甚麼,楊金穗猜他肯定做了,但是他沒有特意指出,她也就不多問了,能在長輩的庇佑下不面對這些陰謀,也是一種幸福。
“然後他們兄弟就鬧掰了唄,一個死了兒子,一個生了兒子,死掉的兒子還是因為堂弟故意找閒漢引誘著去玩樂才死的,孫縣長當然會恨了。”
“雖然但是,我不太信孫縣長會因為兒子的死和錢袋子鬧掰。
真那麼愛這個兒子,怎麼捨得過繼,且過繼後不管不顧,做親爹的但凡把兒子叫回家吃吃飯,也能看出來兒子的狀態不對勁吧。”
楊金穗惡意揣測了一下。
“你說得也有道理,其實人死了之後,親爹和名義上的爹還沒完全鬧掰,孫縣長讓孫商人出錢為兒子還那些欠債——不過我想著,這錢即使要到了,也不會送到苦主手裡,應該還是進他錢包了。
而且苦主們也不敢和他要錢,畢竟殺人兇手到底是誰僱傭的,還沒找到呢。這個時候,誰敢和孫縣長要錢?”
說到這裡,楊大金似乎想到了甚麼有趣的事情,笑了一下,“他還說願意再過繼一個孩子給堂弟。”
“好垃圾的爹啊,親兒子剛死誒.....”
“是有些不做人,不過那小子嘛,死有餘辜,我們倒也不必為他感到可惜。
你是不知道他為了買大煙,勒索了多少人,起初還是針對那些和他親爹有點交情的大戶,後來連巡捕房也勒索上了。
他知道巡捕們去巡邏會和商家要一些錢財,就盯上了這筆錢。
而巡捕房呢,他們也要撈錢嘛,只會和普通百姓多要一倍的錢,一部分分給那小子,一部分內部截留。
想也知道,把小商小販折騰得多慘,也難怪那麼多人想這小子死掉。我若是此時還在老家做生意,我也得想辦法讓他再也伸不了手。”
兒子的死,是孫縣長倒臺的開始,對孫縣長來說,這一標誌性事件的意義,不亞於薩拉熱窩那一槍——
兒子死了,殺人兇手沒找到,想和堂弟繼續要錢失敗,百般受挫之下,想借“僱兇殺人”這一招去威脅本地大戶給他提供政治獻金,也受到了一致抵制。
原本他要點錢,人家出點錢買平安,算是預設規則了,但他兒子的行為打破了這種規則,讓人覺得孫縣長行事過於不講究又沒底線——
沒人覺得他完全不知情,都覺得是他預設他兒子來撈錢。
再一看,孫縣長兒子好幾個呢,也都長大了,這以後還有別人的活路麼?
而孫商人和堂兄僵持住的事,也被傳了出去,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孫縣長想吞併弟弟的家產呢。
這才在弟弟有了親兒子的前提下,還一直要把兒子送人家戶籍下面。
堂弟都這樣了,別人能指望這個一縣父母官的仁慈嗎?
當地的一些大戶們紛紛行動了起來,四處寄信送禮,想把孫縣長絆倒,即使扳不倒,也希望把他送到別的地方去,別霍霍他們這了。
一時間,關於孫縣長的壞話滿天飛,甚至越傳越魔幻。
楊金穗老家縣城的人還沒看過《恨也悽悽,愛也依依》這本小說,也不知道里面有個大反派孫縣長,但北平的人看過呀,而且《家庭報》也有被書販往附近幾個大城市轉賣。
寄信的時間,和楊金穗連載《恨也悽悽,愛也依依》有一定的重合期,傳著傳著,小說人物和現實人物就混淆不清了。
尤其是,楊金穗當時寫的時候,反派人設本來就參考了很多孫縣長的惡行,這些事,老百姓可能不知道,而有心人特意去查一下卻是能查到了,如此多巧合之處,就更是真假難辨了。
而隨後的一件事,徹底點爆了孫縣長的仕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