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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那些風流人物2 張惠貞,或者說,……

2026-05-12 作者:金非鴿

第50章 那些風流人物2 張惠貞,或者說,……

張惠貞, 或者說,應該稱呼她為徐繪真——這是她更願意被稱呼的名字。

如今已有三十幾歲,早年的經歷讓她顯得憔悴, 面板上已有細碎紋路, 生育的經歷也讓她的腹部鬆弛。

但她很坦然地素著臉, 頂著一頭被剪短的齊耳短髮,穿著旗袍,站起來和楊金穗握手,渾不在意她是今日在場的女性中, 裝扮最簡單的那位。

“我叫你金穗了,你叫我繪真姨可以, 叫我繪真姐也行。

我的年紀, 若是當年生的孩子活下來, 想必也同你差不多年紀了。不過,我們又是同行,以文相交,或許叫我姐會更方便交流。”

有個社交禮儀是這樣的,能喊哥姐就不喊大名,能叫姐就不叫姨, 能叫哥就不叫大爺,以及,工作的時候要稱職務。

所以楊金穗果斷喊了對方“繪真姐”。

此外, 這次茶話會, 還有以下人物在場。

馮啟元,一位雖然也寫散文雜文,但是主要進行詩詞研究的文學家,目前正t在大學任教, 且出版過諸如《古詩今選》《唐詩譯評》等著作,還參與過國文課本的課文選編。

嗯,一句話概括,是個會讓學生們恨得牙癢癢的人物。

李望川,和林芳許算是半個同行,也在進行翻譯工作,同時在此時的政府擔任過外語專家的職務。

因此,不同於林芳許主要翻譯文學方面的書籍,李望川更多是在進行社科類書籍論文的翻譯。

也就是說,楊金穗想科普吸菸的危害,找他就對了。

陳述禮,主要進行戲劇劇本的創作,而且熱心於各種社會活動,算是熱血中年一枚。

有個趣聞是,他是最早一批主張女性□□解放的人士,因為極力反對束胸這一陋習而參加遊行、寫文抨擊、甚至是搞行為藝術,然後被家裡長輩視為恥辱,差點沒把他逐出家門。

一些世交家裡也覺得他不正經,一度影響了他家中弟弟們的婚姻。

不過,後來隨著社會風氣的不斷解禁,慢慢地,疼愛女兒的家庭反而覺得陳家是個開明而進步的家庭,反而願意和陳家結親了。

尤其是陳述禮的兒子們,可是搶手貨呢。

不過陳述禮既然思想進步,自然也是反對訂娃娃親和父母操控子女婚姻這一點的,所以都沒有同意。

自然了,他也很擅長把自己的兩個興趣結合起來,創作了很多和社會熱點話題結合的戲劇,而且反響不俗,所以收入也頗豐。

秦玉汝,另一位女性作家,因為家世不錯而且長輩開明,所以比徐繪真的人生順遂太多了。

她寫作風格也不像徐繪真那樣沉鬱和殘酷,更偏向寫一些現代詩,小品文,散文,風格清新自然,主旨積極昂揚。

楊金穗和她還有一點緣分是,她們都給《家庭報》供稿,《恨也依依,愛也悽悽》接檔的就是秦玉汝寫的長篇小說。

不過,這一點,秦玉汝是不知情的。

認識了一圈人,還都是楊金穗有所瞭解的資深前輩,她都覺得有點榮幸了。

這麼高質量的朋友圈,就讓她闖進來了?所以她應該說點甚麼嗎?感激涕零,不知所言?

楊金穗乖乖坐下,還要拉著連蓮的手,或許是看出了楊金穗的緊張,林芳許沒立刻繼續之前話題,而是問:“我聽說《楚驚鴻探幽錄》後日終於要發售了?可真是讓我們好等啊。”

“我印象裡,金穗之前和我約畫的時候,就說已經在印刷了,後來還給我送過一版樣書,我已經和朋友們炫耀過了呢,然後就沒了音信,怕是馮知明對工作不上心,才拖到了現在吧,哈哈哈。”

連尹調侃著,他和馮知明也相熟。今日本來也叫了對方,覺得這樣楊金穗更自在一點,但馮知明忙著統籌後日的銷售事宜,沒有過來。

連尹也是因此得知了這個訊息,他之前都已經打算好等書上市後多買幾本贈送親友了,結果卻遲遲等不來。

然而,《京報》又早早在報紙上做了楊金穗的個人採訪專題,還透露出出版書中有新增的一些內容,導致身邊有聽連尹炫耀過樣書的朋友們,紛紛來和他借書去看。

成年人們還好,比較剋制,而且沒那麼著迷於一本小說,即使真的借去看,也很快就還了回來。

倒是親友家的那些小魔頭們,不僅要看,還要把新章節抄下來,甚至還要呼朋喚友地叫朋友來一起看,於是,連尹手裡的那本樣書,都被摸舊了。

好在這些孩子還算守規矩,沒有一邊吃東西一邊看借來的書,否則,這書怕是都不能要了。

楊金穗嘆氣,誰說不是呢,類似的話題,已經有很多人諮詢過她了。

即使是繁忙的考試月,學校裡的學生甚至是教職工們,也要一個挨一個地問為甚麼還不開售,他們已經準備好錢了。

楊金穗為此問過好幾次馮主編,對前因後果也是很清楚了,此時解釋道:

“還是受前段日子的路礦工人罷工活動影響,北平的工會也加入聲援隊伍中了。

因為路礦當局遲遲不願意答應工人的條件,北平的很多工人也走上街頭舉行罷工示威了,《京報》的印刷廠工人也加入其中了。

這是正當維權行為,馮主編也不好阻攔。

等罷工結束後,天又冷了,印刷廠的機器效能不佳,因天寒壞了好幾次,壞了修,修了壞,一度還印壞了不少書。

起初都沒人發現,就這麼算入了可銷售的合格品行列,還是馮主編心細,檢查了一遍,才發現有問題,又重新安排工人加班去印刷,這才推遲了一段時間。”

周培安雙手環胸,眉頭緊皺。

“罷工,唉,這是民眾的吶喊之聲啊。

當局一味地宣稱這是“聚眾鬧事”,是“暴民衝擊政府”,卻總是不願意真正睜開眼睛看看民眾的生活,去聽聽他們的吶喊,寧願花高價去解決報社傳媒,也不願真正去解決問題。”

陳述禮已經點燃了一支菸,楊金穗的注意力稍微轉移了一點,特意看了一眼,嗯,大刀牌。

他說道:“沒錯,我也曾看過報紙上刊登的12項協議內容,不過是承認工人俱樂部合法地位,發放拖欠的薪資,開除工人時能給予正當理由,允許請病假等等。

這明明是再應當不過的權益了,竟然還需要各地工會紛紛響應罷工來進行施壓,方能達到目的。”

徐繪真似乎是覺得冷,身體往沙發裡靠了靠:

“這只是個開始,這隻能是個開始,我之前為寫作《紡織工廠夜話》一書時,曾和一些紡織女工接觸過一段時間。

她們的生活,說句慘不忍睹也不為過,你們大概沒見過她們的手罷,那很難被稱為人的手,是被磨損過度的工具,是被刑具折磨的一團血肉。

當然了,當然了,是比妓女要好一些,掙的錢即使微薄也能拿到自己手中,也不必受人凌辱。

但誰又說,被日夜不停的驅趕著上工,徒手接觸那些損害身體的物質,不算是種凌辱呢?”

李望川不好發表甚麼觀點,在場諸位中,他家和連家是家世最好的,曾經家中的多數產業是土地和鋪子,如今隨著工業化的發展,也開始開辦工廠。

他不參與管理,但也不敢說他家的工廠給工人的待遇有多好,大概只是不至於讓工人聚集起來罷工的程度吧,因此,他只能簡單陳述一下國外的罷工運動:

“全世界的工人,都舉行過類似的爭取權益的運動,結果普遍不錯,算是維護了工人的權益。

像阿美利卡,紡織工人一週原本要工作56個小時,政府提出縮減工時,紡織廠主們卻把本就過於微薄的工資也縮減了。

好在,他們的工人也進行了罷工運動,獲得了漲薪的支援。”

徐繪真接話:“望川,或許可以將國外的罷工運動寫出來,發到報紙上,能夠讓我們的工人進行借鑑。

我們國內的罷工運動,還是不成體系啊,很多時候,工人並不知道該怎麼有效地爭取自己的權益。”

楊金穗忍不住也加入了討論:

“就是缺乏理論指導唄,想要解決工廠主們的剝削問題,但是又不知如何從根本上解決,只能一次次靠罷工運動去爭取權益。

但這畢竟需要發動足夠多的群體為其發聲,且每次只能解決一部分工人的待遇問題,聲勢不夠大的,獲得的支援不夠多的,還是會面臨之前的困境。

甚至可能被工廠主在內部進行分化,從而降低他們的待遇。”

林芳許沉默了好一會兒,一直沒參與討論,此時才說話:

“是這個道理,想不到你小小年紀,竟然能看得透這些。不過,工人們並未接受過教育,又極易被煽動,一次兩次或許還能得到旁人的同情和理解,次數多了,影響日常生活,難免會被排斥。

所以,罷工運動還是不可取的,或許應該採用更和平的手段,比如談判等。”

是不可取,楊金穗想,因為這就是治標不治本嘛,罷工會讓人忌憚,但歸根到底還是在奢求政府的良心,其他階層的同情。

真正能一勞永逸的,是從變革生產和分配入手,而這當然是要革命的,要流血的。

這並不是多數人願意看到的,即使在座的各位,都屬於思想進步、同情底層百姓的人士。

但他們多數都是有產者,生活穩定,家中靠工廠、土地供養,狠得下心來反對自己所處的階級,是極為困難的事。

作者有話說:已經兩週沒有排上榜了,沒榜單就沒有收藏,沒收藏就t排不上榜單,也是惡性迴圈了。還好有183位珍貴的讀者在支援我,就像我珍貴的頭毛一樣,掉哪一個都很讓人不捨請繼續支援我們金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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