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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小兒習作” 參加茶話會的一大早……

2026-05-12 作者:金非鴿

第48章 “小兒習作” 參加茶話會的一大早……

參加茶話會的一大早, 楊金穗就陷入了沉思。

她把自己最近最常穿的衣服一件件從櫃子裡掏出來,鋪到床上,然後玩上裝下裝連連看的遊戲。

在學校的時候, 到了冬天, 楊金穗一般都是穿對襟棉襖和傘裙配羊毛長襪, 外面有時候還會配毛織斗篷。

因為並不常在外面待著,這麼穿就很夠用了。

放假之後,楊金穗在家都是穿從老家帶來的土棉襖的,雖然不好看, 但是真的很暖和,在院子裡隨便逛一逛, 一點都不冷。

但是, 要去參加茶話會, 楊金穗就有些犯難了。

穿女學生款式的對襟棉布棉襖配傘裙,顯得學生氣太重了,不太職業,這畢竟算是半個職業聚會。

而穿老家帶來的土棉襖,又有點不像讀書人。

糾結這麼半天,其實楊金穗就一個想法, 那就是,目前這些衣服都不適合出席重要場合啦,她需要穿新衣服!!

小棗正趴在炕桌上看《中國女報》上連載的《看護學教程》, 算是提前對轉過年來的課程進行一下預習。

她就聽著楊金穗對著在炕上攤開的數套衣服左一個右一個地挑毛病, 好像很苦惱的樣子,她覺得自己明白了些甚麼,試探地開口:

“不然穿你前兩天剛買的那套衣服?準備過年穿的那個。”

“小棗姐你懂我!”

新衣服買回來就是穿的嘛,楊金穗對衣服的態度, 和對新零食一樣,是不允許它們被放在櫃子裡孤獨地等待臨幸的,一定要第一時間讓它們感受到自己的寵愛——這大概就是皇帝命吧。

楊金穗今年新買的過年衣服,是一件有毛領的長袖羊絨旗袍。

並不像現代影視劇裡那麼修身,反而比較寬鬆,裡面套件內襯襯褲都是輕輕鬆鬆的。

顏色是藕粉色,有花枝和鳥雀的暗紋,這是楊金穗一眼就看中的布料,覺得很清新,很適合這個光禿禿的冬天,當然也比較貴了。

此外,還有一件斗篷,斗篷倒是很簡單,純灰紫色,因為不容易髒。

其實此時直筒長款呢子大衣正是流行時,從西方國家傳來的穿法,是單排扣呢子大衣內搭彼得潘領襯衣,再加長款百褶裙,很時髦。

但對楊金穗來說,還是旗袍配斗篷更特別一點,畢竟沒穿過嘛。

也就是過年時資深老裁縫那裡排隊的人太多,不是老主顧根本搶不到年前那批訂單,否則楊金穗非要找此時這些手藝大師們定做一些漢服穿穿。

楊金穗穿好衣服,又往臉上手上塗了雪花膏,用以抵禦寒風的侵襲。

化妝是沒有的,她覺得太早開始化妝對面板不是很好,而且此時的化妝品,即使是被譽為高階貨的外國化妝品,其實成分也很存疑,還是少用點吧。

“好看,金穗這一身穿出來,像個大女孩了。”李大花欣賞地看著小姑子的新造型,覺得自己以後或許也可以整這麼一身兒,挺好看的。t

就是……李大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腰,她不胖,這個年代普通人家很少有長得胖的人。

但作為生育過三個孩子的人,李大花的腰際難免有點肉乎乎的。

不過減肥是不可能減肥的,好不容易吃進去的好東西,哪能隨便就減掉。

到時候,只能讓裁縫做衣服的時候,在腰這裡放寬一點了。

楊金穗拿了小包就要走,因為是去連家,她自覺是挺安全的,而且也不好總讓大侄子做跟隨獸,畢竟大小夥子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不是,所以這次她是自己出發的。

好在,連蓮是派了家裡的車來接的,省得楊地主他們再送她了。

連家的宅子坐落在東總布衚衕,這是此時的文化名流們聚集的地方,放後世,房價也是貴到離譜的那種。

這群狗大戶們……楊金穗有點仇富地想,自家在這裡即使是租房,都只能租偏外的位置,雖然在後世也算是幾環以內了,而連家所在的位置,在甚麼時空,都屬於核心城區。

更不要提,連家這處宅子,光從門外看,就覺得不會太小了,兩扇大銅門,門外的道路上已經停了車,有汽車,黃包車,還有一輛腳踏車——

這個天氣騎腳踏車的人,有錢,瀟灑,也很抗凍了,不知是個何方人物?楊金穗不免生出了幾分好奇。

連蓮正在門外等她,穿著比較日常的小襖,還要調侃楊金穗一句,“呦,今天怎麼穿得這麼像個大姑娘?我記得我上次見你,你還是一副高小學生的裝扮呢。”

“要來見各位前輩,總不能顯得我太乳臭未乾了吧。本就因文字稚拙被詬病,我再穿得太年幼,怕是更要給前輩們留下‘小兒習作’的印象了。”

“小兒習作”,這是某位文人給楊金穗的評價,而這位文人,也是連尹和林芳許的好友,這次也會來參加茶話會。

還有一點很巧合的是,楊金穗當初和馮知明商量《楚驚鴻探幽錄》出版事宜的時候,對方曾提到過的那位,一本雜文集就大賣的,也是這位文人。

楊金穗曾評價對方為,這個世界設定裡的魯迅。

“哈哈哈哈,周叔父如果知道,你不僅寫小兒習作,還很擅長小兒記仇,怕是要笑話你了。”

“連姐姐,你這可是冤枉我了,我可沒有記仇,只是聊以自嘲罷了。周先生的評價很中肯,事實上,我也一直為我的文筆而苦惱呢。”

連蓮拉著楊金穗的手往裡走,給她加油打氣,“其實我挺喜歡你的風格的,看起來很爽快,一氣呵成。悄悄和你說,周叔父他們的文字,好是好矣,但就是晦澀,看一篇小文,我還得翻書架。”

讀起來爽快,一氣呵成,這不就是網文的特點嘛,就是讓讀者舒舒服服不帶腦子地沉浸劇情中,而不是讀著讀著,發現有個典故看不懂,開始查資料。

而對文學有追求的人,從此時到百年後,其實都不太看得起這種寫法。

但楊金穗沒甚麼所謂,對於身是客,甚至是霧非霧這兩個筆名,她的定位就是寫這種小說,能掙錢,看得開心,寫得舒服,再加一點正能量,就是很有社會責任感的商業作品啦。

連家前院有好幾株的樹木,有兩株又高又壯,葉子已經完全沒了,樹枝也乾乾巴巴的,但上面還掛著零星的黃色果子,這是柿子樹。

“這柿子好吃嗎?”楊金穗問。

“目前還不怎麼好吃,如果好吃早就打下來了,怎麼可能還讓它們在上面吊著。不過過冬後就會好吃了,到時候我送你幾個嚐嚐。”

穿過前院,又走入一段掛著棉布簾保暖的甬道,甬道里光線有些暗,還有啾啾的鳥鳴聲。

楊金穗抬頭,發現甬道兩側還掛著數個鳥籠,“咪咪咪,不對,嘰嘰?啾啾?連姐,我要怎麼和它們打招呼”

連蓮忍不住笑,“你嘬嘬兩聲就好,這是我們給它們餵食時的呼喊,它們已經形成條件反射啦。吶,這裡有鳥食。”

楊金穗逗了一下鳥,其中有一隻還會說話,“主兒吉祥~主兒吉祥~”地喊著。

“嗬,這還是個小封建”....

“餘孽”兩個字被吞回去了,連帶著下一句“大清亡了沒通知您啊”也吞回去了。

沒辦法,此時大罵一句“封建餘孽”,能掃射全國一多半的人口,打擊面太大了。

至於大清亡了,那就更是地獄笑話的級別了。

雖然大清跪得容易,亡得痛快,但是還是很有一批人為此痛苦。

當然,他們未必都是甚麼遺老遺少,其中很有一部分,是面對這個內憂外患的國家,找不到甚麼出路,又眼看一部分人無限諂媚西洋,於是走了另一個極端,那就是懷念早就該死掉的封建帝制和封建王朝。

楊金穗不認同這種理念,但也願意保持基本的尊重,那就是暫時只在心裡嘲笑大清。

“這隻鳥兒,據說還真是宮裡出來的呢。不過主子們都四散了,會說話的鳥兒,自然也沒人願意好吃好喝地養著了,就被人帶出來賣了。”

這話楊金穗還是有點信的,一般人家也不會教小鳥說這樣的話呀,不都是說“你好”“起床啦”之類的麼。

“這可真是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呀。

嗯,這是我們的幸運,放之前,我們哪能見到宮裡的鳥啊。等以後,我們說不定還能見到宮裡的房子呢,”

“你們寫字的人感慨是真的多呀,一隻鳥,還能讓你想這麼多。你要是真想多見見宮裡的鳥,那以後常來,現在我們還是先去茶話會那邊吧,我爸爸媽媽已經在那了。”

“好,不過我不用先去給連祖母他們打個招呼嗎。”

“不必不必,祖母他們不住這裡啦,這裡主要就是我父母來做一些創作,或者開茶話會之類,沒有其餘長輩在。”

哼╭(╯^╰)╮

楊金穗覺得剛剛被自己壓下去的仇富之火幾乎又要冒上來啦。

穿過長廊,楊金穗也不知道是怎麼走的,反正隨著連蓮左拐右拐,就到了一處院落,屋裡已經有交談的聲音,還有下人在門裡門外地穿梭著,上著茶點和茶水。

楊金穗有點緊張,她知道這是架空的世界,並沒有那些貫穿了她語文課本的大師們的存在。

但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現代人,忽然誤入民國文人們的集會,要參與他們那些或先鋒或深刻的討論,她還是不自覺地緊張了起來。

生怕這藉著先知便利獲得的成績和榮譽,會在這醜女婿見岳父母式的審視中,被拆穿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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