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昄依者狂熱 許昭明早晨一下樓梯,……
許昭明早晨一下樓梯,就急著和家中領報紙的傭人要最新的《京報》,拿到後就噔噔噔再跑上樓梯,生怕被家裡人看到。
原本,《楚驚鴻探幽錄》是許昭明受學校同學影響,開始看起來的。
因為實在太好看,再加上他也有點錢多了燒的,就乾脆每次買兩份,一份看,一份剪下來做剪貼本。
而此時,家裡人,即使是他的兄弟姐妹,尚還沒發現楚驚鴻的好看之處呢。
一直到某一天,他姐姐許昭昕參加舞會回來,和家裡人說起,許父在政府的頂頭上司的女兒正在看一本關於楚驚鴻的小說。
許父很擅長鑽營,倒不是說他人壞,而是此時的政界,不鑽營很難站穩腳跟,更何況是供養這麼一大家子了。
於是,許父發動了“尋找楚驚鴻”的計劃,在此時,即使處於叛逆期的許昭明也很難不告知家裡人這件事了。
畢竟他再怎麼叛逆,再怎麼反叛父親的說一不二,也知道父親的仕途,才是他無憂無慮玩樂的基礎。
於是,許昭明的剪貼本被分享了出去。
原本許父是帶著瞭解上司家裡喜好的念頭去看的。
很簡單,女兒看了,當爹的估計也會看,或者最起碼會聽說過。
到時候無論是拿來討論劇情,還是一起抱怨孩子們總愛看這些不正經的玩意,都是個很好的話題。
然後看著看著,許父就徹底沉迷進去了。
同樣沉迷的,還有許家的其他人,包括許父的夫人、三個姨太太、五個兒子、三個還未出嫁的女兒。
這些人都要看,又因為原本也很經常互相爭風吃醋,爭取利益,如今便連一份報紙誰先看都要分個大小王。
而許父為了塑造清廉形象,還不許買他個十幾份——雖然許昭明環顧著自家的大別墅,也不知道自家親爹是怎麼昧著良心說清廉的。
在這樣的前提下,作為家裡頭一個身是客先生的忠實讀者,想看最新章節竟然只能早起一會兒下樓來搶,也是可悲可嘆。
許昭明看的正是楚驚鴻得知全集被滅門的真相,這背後不僅有異族的狼子野心,竟然還有父親生前摯友的參與。
原來,這名勾結異族的大俠,有一次受傷,用了異族給他的藥,這藥竟然有毒,傷重時使用可以緩解痛苦,卻會因此成癮。
一代大俠,就此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毒癮不發作時,一切皆好,毒癮發作後,就喪失神志,為了一點粉末跪地求饒、痛哭流涕、自我傷害,甚至為此答應下許多喪良心的事。
其中就包括,利用楚父的信任,給楚家下藥,然後血洗了楚家滿門。
在做了如此多孽事後,清t醒時的他漸漸也被腐蝕,甚至帶著種狂熱地,要幫異族實現入主中原的理想。
楊金穗是結合了昄依者狂熱的心理去寫這名反派的心理轉變的。
這個理論,此時雖然並未提出來,但一些人身上也能看出類似的狀態。
比如許昭明,他就突然想起來,他父親的一個朋友,曾去東瀛留學了幾年,後又在那裡定居。
於是拋棄了在老家的太太和子女,娶了個永遠在低頭哈腰、小步行走的日本太太,養了幾個不是在點頭哈腰就是在突然發火要決鬥的奇怪孩子。
但許父這個朋友不覺得奇怪,他說點頭哈腰、大聲認錯,是大和民族的優秀民族特質。
懂禮貌、體貼、尊重別人。而動不動要決鬥,則是高貴的武士道精神,是有血性的男兒。
僅僅如此,許昭明還不至於想到對方,國家積貧積弱多年,而進行了資本主義改革的西方國家(沒錯,在許昭明眼裡,東瀛也屬於西方國家了),卻蓬勃向上。
在這樣的對比下,去東瀛留學的愛戴東瀛,去英聯邦留學的推崇英聯邦,去美利堅留學的認為美利堅才是天朝上國......
種種媚外之舉,不勝列舉,許父這位東瀛□□走狗式的朋友,僅僅是推崇東瀛,還不值得許昭明拿出來說事。
但是,在這個人推崇東瀛文化以外,還對本國大加抨擊,張口“國民劣根性”,閉口“東亞病夫”。
甚至覺得自清末以來,國內仁人志士所做的種種改革之舉、革命之事,全是滑稽行為。
遠不如引入東瀛先進的體制、優秀的人才,來治理這片充斥著愚昧民眾、愛妄想政客的土地。
因為對方對本國那難以抑制的恨意,許昭明對他印象深刻,並且難以理解。
而在看到楚驚鴻揭下父親昔日好友的真面目,並且在對方的詭辯後大聲痛斥:
“你說本朝對不起你,讓你顛沛流離,讓你深受重傷,是異族救了你,他們是怎麼救的?給你喂毒藥,讓你變得不人不鬼,無君無父,喪失禮義廉恥!你竟是推崇這樣的救命之恩嗎?
我看你是對著新抱的大腿搖尾乞憐還不夠,反而比那異族更可恨,更急著對生你養你的故土舞刀弄槍,對著舊人喊打喊殺。
彷彿不把過去踩進泥裡,就顯不出自己如今的忠心耿耿!
如此小人,換了身皮囊,便忘了自己祖宗埋骨何處,忘了姓甚名誰。
我只恨我父竟從未看透你這副畫皮臉、蛇蠍心,還與你做那性命之交,”
說到這裡,楚驚鴻流下淚來。
引賊入室啊,當年他父親查出異族陰謀的蛛絲馬跡,因為信任這個朋友,對他和盤托出,竟成了全家的勾魂鏈。
而他呢,他這麼多年,也認賊作父,把此人當作父親的好友,自己的叔父,想必父母泉下有知,怕也難以瞑目吧!
許昭明看到這裡,也跟著哭了起來,太慘了,楚驚鴻,他該如何自處啊。
而不知是錯覺還是怎麼,他越看越覺得,楚驚鴻痛罵反派的這些話,竟奇妙地和自己父親的那個朋友重合了起來。
那位一心要洗筋伐髓,換身東瀛皮的叔叔,不也是這般“恨不得把前塵往事剁成肉醬,好給新主子表清白”的做派嗎?
他越想越冷,越想越覺得可怕,楚驚鴻父親的這位朋友,拿朋友全家當作投誠的工具,而他父親,也是那位叔叔的好友。
許昭明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連臉上的淚都顧不得擦,正在此時,他臥房的門被推動,這動靜一響,許昭明下意識地一個激靈,扭頭去看。
“呦,四弟,你這是怎麼了?是考試沒考好、還是被哪家小姐拒絕了?或是和三姨太要零花錢沒要到,怎麼哭得跟個小狗似的。”
來人是許昭明在家裡最討厭的人,沒有之一——許昭旭。
他們二人前後腳出生,又是不同的娘,自然是從小就在比較,很願意看對方的熱鬧。
但此時,許昭明卻沒空和他鬥嘴,把手上因情緒激動被他捏的皺皺巴巴的報紙推過去,讓對方看。
許昭旭本來也是為了搶報紙而來,不客氣地坐到對方床上,看了起來。
他的心路歷程和許昭明很像,跟著反派之一真面目的揭露而跌宕起伏。
既恨反派如此喪良心,又恨那異族狗膽包天,不過是島中一彈丸之國,竟然窺伺中原大地,還心疼楚驚鴻多災多難的經歷。
看完這一篇章,他長舒一口氣,感覺因為過度緊張而忘記呼氣吸氣的憋悶感也消散了。
許昭明問:
“你看這古大俠的行事風格,像不像父親那位自己取名叫佐藤健司的朋友?”
許昭旭摸了摸泛著胡茬的下巴——為了來和四弟搶報紙,他都沒來得及刮鬍子。
“是有點像,不過那佐藤,應該不至於做到這地步吧,我們又沒得罪他,父親也沒有和東瀛作對過。”
此時的國內有志之士,比起東瀛,更忌憚的反而是從一百年前就開始殖民中國的英聯邦,以及數百年來紛爭不斷的俄國,還真是不太關注東瀛。
因此對於東瀛這種同屬於黃面板的國家,即使對方也在自己國土上為非作歹,也更多是採取拉攏態度。
這點表現在政府官員身上,則是對東瀛的態度比較友好。
正是因為國內氣氛中對鄰居野心的輕視,楊金穗才在《楚驚鴻探幽錄》中,雖未明說,仍是在多種細節中暗示了東瀛的野心。
而讀者的態度呢,也基本分為許家兄弟這兩派。
一派覺得文中的異族太可恨,古大俠也可恨,因此難免把這種情緒投射到對東瀛和親近東瀛的國人身上。
另一派則是覺得純屬巧合,沒必要為此懷疑東瀛。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楊金穗也不指望寫個小說就能揭露東瀛的狼子野心。
因此,在第二部正在連載的長篇小說《恨也依依,愛也悽悽》中,還有東瀛反派的出現。
只不過這次勾結東瀛人的,成了孫縣長。
當然,此時的劇情還沒連載到這裡。
在兩部楚姓主角的小說連載完成或者連載到高潮部分之前,楊金穗先迎來了入學考試!
雖然已經準備得很全面了,但楊金穗還是有點緊張。
因為貝佛小學的學費高昂,楊金穗是想考到減免學費那個層次的,也就是同期學生裡的前十名。
而楊滿福雖然和楊金穗不在一個學校考試,但很巧合的是,在同一天。
於是,楊家人兵分兩路,陪兩個孩子考試。
作者有話說:
大家節日快樂呀!一大早爬起來趕車回老家,怕下午忘記修改定時,乾脆早點發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