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參加考試 楊金穗穿了今年新做的女……
楊金穗穿了今年新做的女學生服,也就是上身腰身窄小的藍色大襟襖,微微露出一小節手臂。
下半身藍黑色的裙子,裙長到小腿肚處,李大花和楊大嬸都不會繡花,也就是在領、袖、襟等處綴了兩道粉色的曲線,好歹算是有點裝飾。
鞋子是圓口布鞋,裡面配了白襪,這兩個都是買的,滬上工廠生產的,價格比自家做的肯定是貴一些。
但是相比於此時正流行的一些舶來貨,同樣的品質,還是本國工廠生產的更實惠。
書包也是楊大嬸給縫製的,此時已經有從英國流傳來的牛津雙肩包的款式,普遍是皮質的,還有金屬釦子,但是賣的很貴。
因此楊金穗比劃了一下樣子,讓楊大嬸拿家裡剩的灰色布料拼了兩個,一個是楊滿福的,一個是她的,也挺好背的。
穿著這麼一身新衣服,楊金穗雄赳赳氣昂昂地踏入了貝佛小學的大門。
這個小學有國外宗教的背景,因此建築風格也很西式。
不過並不是單一風格,反而很混雜,既有巴洛克風的大量曲線橢圓線條,也有典型的哥特尖塔,甚至還有比較中式的雕花,小小的校園裡群英薈萃,就很民國了。
進入校園的學生們,有的像楊金穗一樣,穿著改良版本的新式學生服。
也有人更時髦一點,穿著小小洋裝,能進入這個學校的,普遍都不差錢,相比較而言,楊金穗家都算窮的了。
不過這不重要,反正她的目標是免學費入學。
楊金穗在報名表上寫下個人資訊,包括姓名、性別、年齡、擅長的外語、長輩工作、籍貫、住址等,還有宗教信仰。
楊金穗很想寫信馬信毛,但......此時寫這個還是有點奇怪了。
而楊地主通道教,李大花信佛,楊大金唯信財神爺,家裡這信仰多樣的,但一個都沒影響到楊金穗。
她只能開口問老師:“老師,我可以寫無嗎?”
老師不贊同。
她不是外國人,但知道這學校裡的外國校董和外國教師們,對於沒有信仰的孩子有點偏見,覺得沒有信仰就沒有敬畏心,容易做壞t事。
雖然在這片土地上,做壞事最多的就是這群自詡有信仰的外來客的。
但想在人家的學校裡工作或者上學,就得按人家的規矩來。
今天來報名的很多學生,都寫了信仰,就連她,來這裡工作,都寫了個信佛。
好吧,雖然楊金穗覺得這群人來別國的土地燒殺搶掠、大搞殖民和人口買賣,實在談不上敬畏了甚麼。
但是入鄉隨俗,楊金穗還是大筆一揮,寫了個,“信仰祖先”。
年輕女老師抽抽嘴角,還是預設了。
個人資訊被收集上去後,終於開始髮捲子了。
是一本小冊子,所有必考科目都在上面,題型也很常規,主觀題和客觀題。
題目的量不小,時間是兩個小時——嗯,這種考法,就挺公務員考試的。
楊金穗寫題的速度一向快到飛起,當然正確率就不好保證了。
因此,即使在她的有意剋制下,還是在即將收卷的時候把所有題都答完了。
答完就開始後悔,是不是太快了點?速度太快很容易粗心啊。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了。
楊滿福回家的時間和楊金穗差不多,他是屬於答題慢但是答得很認真的孩子。
而中學的題目屬於題量不多但是難度高、陷阱多的,倒是正好對了他的胃口。
不管怎麼說,還是考完了,楊滿福的成績先出來。
當天凌晨,楊大金就套著車,拉著兒子,去校門口等成績了。
去了之後,已經有有人等著了,不過多數是有錢人家的傭人,或者被包車的黃包車伕。
少數像楊大金這種,家裡沒錢僱車伕,長輩帶著孩子過來看成績的,就聚在了一起。
等到天開始亮了,人越聚越多,國人對教育的重視一貫如此。
學校的人把榜單貼在牆上,字有意寫大了,楊大金仰頭去看,恍惚間竟有種在看科舉皇榜的錯覺。
楊家上數好幾代,還真出過進士種子,但不是楊大金這一支的。
如今最出息的那個遠親,也曾做過清的舉人,依然不是楊大金這支的。
也就是說,他們這支應該是沒甚麼讀書天分的。
而今新式教育興起,更是不講究進士舉人了。
楊大金行商以來,看了不少新式教育出身的讀書人,做甚麼的都有,不全在做官。
因此也打從心裡認為,含金量有很大差別。
但此時,不知怎的,他突然對兒子的未來多了很多期待,或許不去做官,也能作出一番事業來,像小妹那樣做個作家,也很受人尊敬。
在這樣的思緒間,還是楊滿福年齡小,眼睛利,已然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如何呢?大侄子,考上沒。”
楊金穗一覺醒來,那父子倆已經回來了,還很大方地帶了麻醬燒餅油條撒子和小餛飩,很明顯,這是考得還不錯,因此她問起來也很隨意。
“小姑,我考了第31名!”
這所學校每年招200個學生,31名,即使要面試,也掉不出錄取線了。
而要知道,楊滿福之前還只是在小縣城讀書,進度本身就慢一些,即使如此,他都能考到這個名次了,難怪這父子倆都高興呢。
楊滿福出成績的第二天,就是楊金穗出成績了。
一樣的套路,楊金穗早早就被楊大金拉上了車。
慚愧,因為時間緊急,楊金穗都沒有洗臉,只是刷了個牙就上車了。
好在這次楊大金學聰明瞭,提前訂了個黃包車,因此楊金穗還能靠著大哥的身子補一會兒覺。
等楊金穗被推醒,才發現已經到了,楊大金付錢,順便吐槽:“你覺可真多啊,你哥我常年早出晚歸,也沒困成這樣。”
“可能是咱們家吃的主食太多了吧,我有點暈碳。”
“哇你這孩子沒良心了吧,家裡讓你們吃得飽飽的,倒成了讓你睡不醒的原因了。”
楊金穗難以解釋暈碳的運作原理,而且自己也是隨口一說,就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拉著楊大金往人群裡鑽。
楊金穗心裡有數,覺得自己是能考上的,就看能不能減免學費了,如果不能,那就只能讓楊地主掏錢了。
楊金穗在人群裡還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許霏家的司機,之前,許霏接她出去玩的時候,就是此人開車的。
對方也看到了楊金穗,湊過來打招呼:“楊小姐也來看成績啊?這位是?”
“王叔,好久不見,這是我哥哥。”
王司機又和楊大金打招呼。
“許霆沒來看成績嗎?”
“我家小少爺早晨起不來,我看了回去告訴他。”
不需要減免學費的富家少爺就是心大啊,根本無所謂成績。
當然,楊金穗也聽許霏說過,那小子別看左性的厲害,其實人還挺聰明的,成績都不用家裡人操心的。
當然,即使楊金穗知道那小子成績不錯,也沒想到竟然這麼好,就比他低一名,考了第四名。
沒錯,這就是在自誇,楊金穗考了第三!
雖然和小學生們比成績有點勝之不武,但是,但是一些內容真的是她前世沒接觸過的。
而這一世在縣裡學的也不是很深入和全面。所以這個水平,她自己真的挺滿意了。
當然,她還是很用力地看了第一名和第二名的名字。
第一名是熟人,沈娜拉,這妹妹,頭一次見的時候,楊金穗就覺得她長出了一幅聰明相。
就是那種面目寡淡但額頭飽滿的精英感,還真是。
第二名,叫王鋒宇。
既然看到了沈娜拉,楊金穗也關注了一下其他熟人的成績。
方明知和林西林,也不差,分別是第9名和第7名。田次稍差一點,三十幾名,但也屬於好學生行列了。
楊金穗覺得自己運氣還挺好的,來北平新認識的幾個同齡人,都挺優秀的,有他們作為對比,自己也能更努力一點。
沒錯,她就是那種必須得有好學生對比著才能努力學習的型別,讓她“閉門造車”,她的成績會下降到跌破別人眼鏡。
楊金穗開心地帶著成績回家,路上楊大金還給她畫餅:
“小妹,看來咱們家的祖墳冒不冒青煙,就得看你了,你可得好好學啊。
以後讀了大學,大哥說不定還能掙夠供你們留學的錢,到時候回來也進國民政府,穿小洋裙。
每天就是接個電話打個電話,寫寫文書,多清閒,還掙錢。”
楊金穗無力吐槽,等她二十歲開始進國民政府,堪比11年割子孫根進清廷,純粹就是個沉迷自殘的笑話。
而且她也發現了,無論甚麼時候,老百姓對公務人員的想象都是穿著體面、工作清閒。
她不知道此時的國民政府甚麼狀態,但前世也聽千軍萬馬過了獨木橋的表姐吐槽過,不加班的另一個說法是義務加班,正常雙休的背面的正常到崗+輪流值班。
不過,以國民政府的腐敗程度,應該的確不如後世忙,待遇也好。
如果時間合適的話,進去混幾年也不錯,說不定還能搞點情報給南格他們。
但此時此事也就是想想吧,以她的尷尬演技和心理素質,太容易被拆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