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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劉弼薨逝 兩日後一大早,晨霧繚繞……

2026-05-12 作者:長老的女兒

第135章 劉弼薨逝 兩日後一大早,晨霧繚繞……

兩日後一大早, 晨霧繚繞。皇宮之外停著一隊車馬,謝硯與楚南生辭行眾人,啟程離開王都。此番南下, 謝硯令李典、衛玄寧二人護送楚南生去許都待產。他自己則不再繞道隨行, 而是直奔江東去。

皇宮內, 早已與二人惜別的皇后程綰此刻正站在宮闕最高的樓臺。憑欄遠眺,漫天風雲之下, 幽州軍黑壓壓的銅鐵洪流洶湧席捲而出,磅礴氣勢震懾整座王城。

謝硯駐足王都的時日並不算漫長, 朝野格局卻翻天覆地。劉氏江山依舊,帝王名號仍存,可王都內裡卻已悄然改換,層層疊疊的權勢命脈都烙印上了謝氏印記。

風拂過衣袂, 身旁貼身侍女低低悵然道:“娘娘, 謝少使君看來並不想讓他的嫡長子克承大統啊。可見外人看來如何的情深意重, 在權柄大勢面前終究淺薄,長公主怕是也難以掌控。”

程綰默然佇立, 目光遙遙凝望遠方, 直至黑壓壓的人馬化作天邊渺渺一點黑影最後盡數融入天際,方緩緩收回目光。

她神色沉靜,淡淡開口:“再等等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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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流轉。深宮之中,久病纏榻的天子劉弼油盡燈枯,於寂寂之中龍馭賓天。

彼時,楚南安正在許都州牧府的松濤苑中靜養待產。她腹中胎兒已近六月, 身形漸顯沉緩,步履也不復往日輕便。此刻,她獨坐窗前看一封從南邊加急而來的家書。謝硯在信中告訴她他剛結束江東湖大戰, 連日浴血鏖兵,雖最終蕩平敵寇卻也折損不少精銳,自己也在亂軍之中不小心捱了一刀,所幸傷在後背,連日醫治已然壓住傷情。

楚南讀到此處,心頭非常牽掛。她知道謝硯把受傷的事寫進信裡是因為明白瞞也瞞不住,所幸坦率相告,免得她胡思亂想。

其實,許都醫術精湛之人頗多。除了楚南生自己就是大夫,衛玄寧和林中景醫術卓絕,謝峻亦深諳岐黃之術,謝硯將幾乎所有的醫道聖手都留在她身邊,實在太浪費了。楚南生之前曾提出讓衛玄寧回江東照料謝硯,也分擔軍醫署壓力。

奈何,謝硯心意決絕,萬般不允。兩人鴻雁往來,幾番爭執難以達成共識,此事便這般僵持不下。

就在這期間,帝王薨逝的訊息傳來。州牧府上下立刻改妝,朱門素裹、庭院廊下懸掛喪燈,府中人等都褪去華裳改著素色麻衣,一切儀制盡數遵從國喪禮制。

天子賓天噩耗傳佈天下未滿十日,遠居渤海郡的渤海王,便鬧出一樁荒誕奇事弄得朝野譁然。

這位閒散大王,聽聞皇兄崩逝,立刻給自己置辦了一具名貴金絲楠木棺槨,自行躺入其中,勒令整座王府上下為他哭喪三日,揚言自身已追隨大行皇帝而去。

三日之後,他徑自掀翻棺木,緩緩走出,褪去錦衣華服換上素色道袍,自號太初道人,從此世間再無渤海王。昔日繁華的渤海王府,盡數改作道觀,其內焚香繚繞終日道音嫋嫋。

王都皇權驟空,皇室之中竟然再無儲君人選。議政堂諸事暫由內閣合議決斷,政令經由太后懿旨蓋章頒行。

朝野上下人心惶惶,而謝、陸正打得昏天暗地,無人理會皇權空置之事。

終於,有人奏請先帝之女太安公主劉嬋以女帝身份承大統。此議方才傳出,便立刻被皇后以公主尚且稚弱難承社稷重任為由斷然否決。

而在暗中,程綰則悄然授意朝中心腹另擇良策推立新君。不多時,便有諫議大夫遞上摺子,直言劉氏宗室凋零殆盡,嫡系男丁全無。環顧天下,唯有永寧長公主血脈純正、年歲合宜、心性沉穩,又素明事理、閱歷頗豐。更兼已懷有子嗣、國本有託,放眼朝野唯有她最宜登臨九五,主掌天下社稷。

滿朝文武聽此提議無人反對。

所有人都知道,若貿然擁立宗室子弟,待他日謝硯歸來必遭清算,搞不好身家性命難保。反觀若擁立永寧長公主成功,則會令謝硯陷入微妙境地,縱使他日後想要圖謀大位也將顧慮重重、束手束腳。而朝野上下,則有空間周旋迂迴。

一番權衡利弊,文武百官心意相通,大臣們紛紛聯名請願文書,懇請永寧長公主楚南登臨大統,登基為女帝。

聯名請願的文書,經由內閣委派朝中重臣千里奔赴許都,送往豫州牧府邸。

州牧府裡,謝巍坐在石桌旁,神色悠然愜意,身旁侍妾田氏輕輕為他揉肩捶背。他滿心歡喜指著石案上擺放著的數個名字,興致勃勃詢問身邊謝峻哪一個最是吉慶,最配自家尚未出世的嫡孫。

突然侍從前來稟報,尚書令孔博攜數字王都重臣前來,在府衙之外求見長公主。

謝巍聽聞訊息,渾濁的眼眸微微一轉,心思瞬息萬變。隨即,他一笑,起身親自將諸位大人迎入府內,又令侍者恭謹將他們送去松濤院見長公主。

楚南身形日重,這段時日她只靜心修養並不去刻意打探朝中局勢。突然見到這些人她有些莫名,待看清他們呈上的文書,心頭不禁萬般無奈。

想了想,她請尚書令孔博留步單獨說話。

面對白髮蒼蒼的老尚書令,楚南生神色和睦:“大人,吾本一介鄉野大夫,從來只懂潛心研習醫術,不通治國理政之道。且吾數月之後便要臨產,身心俱疲,何來心力執掌天下統御萬民?此事萬萬不可,還請諸位大人速速收回此議。”

孔博又反覆懇請,但見她執意推辭、態度堅定。只得退出松濤院,將她的態度轉告其他朝臣。

一眾朝臣聽聞她不應允,也不肯離去,只堅持在府內跪地叩拜,垂首泣訴。那架勢,遠遠望去,不明所以的人還以為是謝巍駕鶴西去了... 傳到主院,謝巍黑了臉。

他心中明白,朝中這些尸位素餐的東西,哪裡是覺得楚南生是甚麼克承大統的最佳人選!無非是妄圖以以她牽制謝硯。這也罷了,螳臂當車耳。但是楚南距離生產僅剩兩三月之久,被他們這般糾纏不清,若是動了胎氣如何是好。自打謝峻告知楚南腹中乃是男胎之後,謝巍便將此子視作謝家未來根基萬般看重。他自己那個痴兒,就只認這麼一個女人,他一時半會兒上哪去找第二個好世孫?!

謝巍壓下火氣,命人將王都一眾朝臣盡數請入主院,計劃以商議朝事為由對這些沒臉沒皮的人震懾一番,讓他們快滾回王都。誰知他還沒“怒拍”桌案,突然氣血翻湧、身軀一晃,猛然昏厥倒地。

霎時間,州牧府大亂。

謝峻與衛玄寧匆匆趕來,施針灌藥,全力救治。奈何謝巍年歲已高,氣血衰敗,數日之後才緩緩甦醒,神志尚且清醒,卻四肢僵硬,一時無法自由行動。

楚南生數次親赴主院想看看自己能不能盡力給謝巍一治,卻先後被謝峻與甦醒的謝巍阻攔,強行遣回松濤院安胎。之後,謝峻還親赴松濤院和楚南生說萬不可將謝巍的情況一五一十告訴謝硯,想要全瞞著已然不可能,只說他父親已醒來,人很清醒,身體尚有些虛弱即可。二人對完口供,謝峻又千叮嚀萬囑咐楚南生好好養胎,其它事情都不要操心。

而王都來的諸人得知此番變故心中大感不安,深恐謝硯得知此事遷怒他們。於是不敢再糾纏擁立一事,草草折返王都。僅留司徒王充一人留守許都,觀望局勢。

自此,天下格局陷入莫名的沉靜。

王都之內,朝堂依舊沿襲舊制官僚體系照常運轉,一應決議皆先行經由太后蓋章,再以加急驛傳,千里送往許都由楚南審閱蓋永寧寶印,才准予施行。

好在如今王都所能管轄之地並不廣袤,對於疆域遼闊的天下四野早無統轄。朝堂政令,也僅存禮儀表象,並無實際威勢。

於是朝野上下t,便這般渾渾噩噩、莫名其妙地挨時過日,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兩處地方。

一處是烽煙未歇的江東沙場,在那裡謝硯的勝負輸贏直接牽動天下大勢走向。另一處便是許都別院,人人都在默默等候楚南生腹中孩子降生。滿朝文武、宗親皆暗自祈願,盼她此番能平安誕下一名男嬰。

世人都知道大昭氣數已盡,唯有這未出世的孩子是眼下唯一一道微妙的屏障。但至於單憑一個子嗣,能不能真正擋住梟雄問鼎之心?無人知曉答案,也無人敢深究。

屋漏偏逢連夜雨。

時年,王都屬地逢百年不遇大旱,田畝龜裂,糧食大面積歉收。眼看進入冬天寒風吹徹荒野,周邊轄下郡縣接連爆發饑荒,流民四散。朝堂合議再三卻無計可施,只得再度委派尚書令孔博,星夜兼程趕赴許都面見楚南生。

大昭的財脈根基早已腐朽。王朝鼎盛時,四海九州郡縣皆依規上繳糧稅錢糧,支撐朝堂運轉、軍需民生。可世道早就變了,自從群雄割據諸侯劃地自治,軍閥紛紛自立生計,全然不再將孱弱的朝廷放在眼中,賦稅分文不往王都輸送。

前數年,王室倚仗周邊屬地收成還算過得去,勉強拆東補西堪堪維繫朝堂體面。可自去歲謝硯鐵軍逐步橫掃中原腹地、一統核心疆土之後,全境州縣皆歸附謝家,這便斷了天子輾轉騰挪的餘地。偌大朝廷,如今僅能靠著王城近郊彈丸之地的苛捐雜稅勉強週轉,日復一日耗損內廷積攢的老底坐吃山空。

無災無難之時,尚且苦苦支撐、粉飾太平。如今天降大旱,各處皆需錢糧賑濟,枯竭的國庫瞬間捉襟見肘。

尚書令孔博入府覲見,躬身落座之後便將此番災情、朝堂困局、財政枯竭的實情一五一十稟明。

楚南生靜坐簾下,聞言默然不語,只靜靜等候他說出最終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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