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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以母之名 召永寧長公主回王都!

2026-05-12 作者:長老的女兒

第123章 以母之名 召永寧長公主回王都!

黃州軍醫署內, 江風帶著溼意吹過。

顧長舟外傷已在收口,雖仍需人攙扶著才能移步,身體卻已不那麼虛乏。林中景給他搭脈良久才緩緩鬆開手, 他抬眸望向自己從閻王殿撈出半截卻依然難掩朗闊氣質的男人, 想了想, 開口說:

“顧將軍外傷痊癒尚可,但體內餘毒蟄伏日久已滲入經脈。若再不祛毒, 恐怕會發展成沉痾難愈之患。老夫斟酌良久,三日後可施針用藥為將軍驅毒。”

顧長舟眸色微動, 沒有急著說話,靜待下文。

林中景見他無波無瀾、鎮定自若的樣子,便直言不諱:“只是解毒的過程恐怕會痛徹骨髓,且兇險萬分。熬得過, 毒可盡去, 將軍重歸往日康健體魄。熬不過, 便會當場氣絕。但若不驅毒只以藥物壓制,老夫也可保將軍再活五年。不過這五年裡你會日益體虛疲乏, 最終因衰竭而亡。”

話音落, 帳內一靜。須臾,顧長舟朗聲笑起來。

“廢人一般茍活,何益?與其拖拖拉拉耗上數年,不如一搏。死便死、活便活,我顧長舟,不做半殘人。”

林中景望著他, 眼底掠過讚許,頷首說:“既已決意,我便去準備準備, 三日後,老夫與將軍共渡此劫。”

待林中景離去,顧長舟扶著桌案坐好。他從抽屜中拿出早前收到的,劉殊遣人送禮時隨帶給他的一封素箋。

顧長舟展開信默然片刻,想了想還是提筆落墨 —— “殿下見此信時我或已身死,故當下便直言不諱了。殿下聰慧通透,身處深宮思謀退路乃情理之中。只是婚嫁所倚,未必根基穩固。君與長公主,一母同胞血脈相連,若能將此親緣系得更緊,遠勝一切虛浮後路。望君三思。”

寫完信,顧長舟將它交由來人帶回。

三日期限轉瞬即至。

謝硯此刻正率軍駐紮豫章城內。聽聞顧長舟即將行兇險萬分、九死一生的祛毒術,他沉下神色,屏退左右。帳中燭火搖曳,他俯身從案下取出那繡著荊楚花的素色囊袋,凝眸靜望片刻,終是嘆口氣起身走向燭臺。火光舔舐著囊袋,布料漸漸捲曲、焦黑,最終在青煙下簌簌落為灰燼。

他轉身喚來謝中:“你去傳話與少女君,林先生將為長舟祛毒,此舉兇險異常。我稍後便帶她回黃州相助,請她收拾收拾一會兒便啟程。”

謝中領命而去,不多時,楚南生便收拾妥當,隨謝硯一同登車,快馬加鞭星夜往黃州方向趕。

一路風塵僕僕,待二人抵達黃州軍醫署時,恰逢林中景在再三檢查治療用具。見楚南生前來相助,他欣慰一笑,二人共同商議好配合方式後,去看面臨生死關頭的病患。

軍帳之中,顧長舟見到楚南生,眉眼瞬間柔和:“少女君回來了。”

楚南生點點頭:“我會和師傅一起助你度此難關,你放心。”

顧長舟笑著點頭。有你在,縱使縱渡劫不成,亦無憾矣。

第二日晨,黃州軍醫帳內外戒嚴。

驅毒,正式開始。

林中景為主治,他凝神屏息,將針刺入顧長舟周身各處大xue封其氣血、固其心脈,再以烈性藥湯灌服,逼他體內深毒外湧。楚南生則站在在另一側給他指尖、耳尖,放血洩毒。

顧長舟感覺自己周身經脈如被烈火灼燒,劇痛攻心。他牙關緊咬,額間青筋暴起,渾身汗透衣衫。可是無論他怎麼煎熬,喉間已然洩出痛苦的低吟。越往後越難靠意志力遏制,最後身軀劇烈震顫,難以剋制地癲狂亂撞,想要掙脫束縛。

就在顧長舟神智漸迷、力道狂亂、幾乎要自傷經脈之際,帳門被一把掀開。

謝硯徑直走進,他在楚南生驚訝的目光中問:“你說得‘消毒’,如何做?”

楚南生反應過來,立刻指點他儘量將周身處理潔淨。

接著,謝硯走到顧長舟身側,他按照林中景的示意,展開雙臂死死扣住顧長舟失控的身軀,強行將其壓制,又俯身在顧長舟耳畔一遍遍地沉聲說:“長舟,穩住心神,撐下去!我們要一起打下吳郡,大業未成,你絕不可在此刻棄我!”

他力道雖大卻好在分寸得當,既制住顧長舟的狂亂,又不傷及他筋骨。

帳內藥、汗、血氣交織。

楚南生遞藥、擦拭、止血;林中景行針、控脈、調藥;謝硯則牢牢鎮住失控之人。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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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後,王都。

劉殊一收到了來自黃州的回信便迫不及待地展開,可信裡第一句便是“君見此信時,我或已身死”。她猛地一怔倏然瞪大雙眼,又反覆看了兩遍,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定定神,劉殊繼續往下讀。她聰慧剔透,很快便領悟了顧長舟的意思。

她的身份即便嫁人,也將不得不捆綁在夫家的利益上,很難有自主選擇立場的權利。但如果不執著於透過婚配謀求後路,其實她有一條非常直接的道路 —— 依靠楚南生。

只是她與楚南生雖為一母同胞的姐妹,卻畢竟半路才相識。細數過往,唯有當初在壽春楚南生為她診病,在六安她助楚南生脫身時,二人之間有過幾分真心。那以後再相逢,二人間便多了權衡算計。這般微妙關係,要如何才能轉化為真正可託身的依靠?她一時沒有頭緒。

拉回思緒,劉殊目光又落回“我或已身死”幾個字。

前些日子,柴桑城外謝、陸兩軍血戰的訊息,早已傳遍王都,江東名將鄭宇殞命之事更是沸沸揚揚。傳言紛擾,有人說鄭宇是陣前被顧長舟一劍封喉,也有人說他是積勞成疾、油盡燈枯而亡。亂世之中,流言從來真假難辨、無休無止,劉殊向來懶得理會,左耳進、右耳出。

可此刻,她卻不由得懊悔起來,恨自己對這些訊息太過疏忽。從顧長舟發信到今日,已然過了數日,他究竟是生是死?她思來想去,眼下唯有去尋母后—— 太后雖深居宮中,可到底訊息比自己多一些,或許能多知道些關於謝軍的音訊。即便太后也不清楚,求她去問皇帝,總比自己貿然去問穩妥。

念及此處,劉殊起身理了理衣袍,命侍女掌燈,踏著夜色往太后宮中走去。

誰知才至太后宮外,便見宮人們引著步履匆匆的太醫前來。

劉殊連忙快步入內,見晨間還能起身和自己一起進朝食的母親此刻竟暈倒在榻上。一問才知,晚間服過湯藥後,太后忽發劇烈咳嗽,接著嘔出一口鮮血便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不多時,皇帝攜著皇后匆匆趕來,見荀氏面色慘白、氣若游絲,頓時慌了神,上前握住她的手連聲喚著:“母后!母后!”

為首太醫連忙跪伏在地:“陛下,太后咳疾沉痾已久,如今已侵及肺腑,臣等定當竭盡所能,全力救治……只是臣還有一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

皇帝抬眼看那太醫,皺著眉頭沉聲道:“但說無妨!”

“永寧長公主醫術通神,其師傅更是當世神醫。若陛下能下旨將長公主召回王都為太后診治,一來可與太醫院諸人參詳醫理、互補長短,二來公主與太后有血脈之親,照料起來也更顯熨帖,或能有奇效!”說罷,太醫對著皇帝伏拜下去。

皇帝一聽要召回楚南生,首先想到的便是謝硯,頓時猶豫不決:“朕再斟酌斟酌。即便公主能應召歸來,亦需時日,爾等先盡心救治太后不可懈怠!”

眾太醫叩頭稱諾,繼續替太后診治不提。

待太后氣息稍穩,皇帝示意劉殊留下照料,自己則攜著皇后悄然退了出去。

皇后素來比皇帝果決,見他仍在召不召楚南生的事上踟躕,便屏退左右宮人,拉著皇帝的衣袖勸道:“陛下無需猶豫。永寧若能回王t都治好母后,便是社稷之幸、皇室之福。更要緊的是,她一旦踏入王都,便在陛下掌控之中。有這層牽制,謝硯便多幾分顧忌不是?”

這話如醍醐灌頂,一語點醒夢中人。皇帝當即下定決心:召永寧長公主回王都!

他正要傳書令草擬聖旨,皇后卻擺擺手:“陛下,妾身親自來吧。”說著,她取過筆墨,凝神片刻。落筆時已洋洋灑灑,很快便草擬了一封情真意切、骨肉情深的手詔。寫罷,由皇帝親自謄抄,蓋上玉璽,命御侍即刻快馬加鞭直送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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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郡,陸府。

因著鄭宇新喪,府中仍一派素縞。書房內,陸謀與章早亦身著素色常服,清冷的衣飾與環境交錯襯得二人愈發凝重。

陸謀擱下手中文書問:“陛下已下旨召那楚女回王都了?”

見章早頷首,他想了想又囑咐:“注意行事有度,別把太后真弄死了。另外還有善後事宜,莫要留下破綻。”

章早點頭:“主上放心,一切皆妥當。所有手腳均指向司空顧延,只是...”

聽他欲言又止,陸謀抬頭看他。

“只是若追根究底,恐怕難免攀扯上大娘子。但無論如何也和咱們無關,頂多是大娘子因對謝硯、公主的婚事懷恨在心,借床榻之便,慫恿司空顧延行報復之事。只是這樣,多少於大娘子名譽不利。”

陸謀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天色,白幡在風裡獵獵作響。

片刻,他收回目光:“投鼠不可忌器,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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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生暫時不知道外界紛擾。

黃州軍醫帳內,顧長舟喉間一聲悶哼,嘔出幾口黑濁毒血。林中景探過脈象,長長舒出一口氣,拭去額角汗滴:"十天了,總算性命無礙。"

楚南生懸著的心,也終於落了地。

不過顧長舟終究是外男,她不宜一直貼身照料下去。謝硯因政務繁忙,前幾日已回豫章。此刻見顧長舟度過最險的關頭,她便也動身回豫章。

抵達豫章府邸時,謝硯並不在家。楚南生略一思忖,轉身去了隨大軍遷入城中的杏林院。彼時,院內衛玄寧剛結束一堂醫課,聽聞顧長舟脫險,神色稍霽。

楚南生又與他商議請他往黃州一趟,接替自己幫助師傅一起照料顧長舟。衛玄寧瞬間領悟楚南生作為少女君繼續貼身照料外男的尷尬,他剛要點頭應下,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不待二人招人詢問,就有侍從來請楚南生。原來有天子御侍奉命從王都到豫章給永寧大長公主宣旨:太后病重,請長公主即刻入王都探望。

待御侍離去,楚南生捧著聖旨,神色複雜地再讀一遍皇帝洋洋灑灑、充滿親情的“小文”。

身旁衛玄寧低聲問:"陛下召你回王都,你意下如何?"

楚南生有些猶豫:"此事... 我需與謝硯商議。"

"既如此,我便暫不啟程。"衛玄寧道,"你若入宮,杏林院不可無人主持。你若不入宮,我便即刻趕往黃州助林師傅照料顧將軍。"

楚南生點點頭。

衛玄寧見她面露倦色,不再多言,將她趕回家去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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