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一場沉淪 他低低喟嘆一聲,再也無法忍……
屋外夜色靜謐, 月光灑在庭院裡,映得滿地清輝。
酒意翻湧在胸腔,混著一旦起來便再壓不下的念頭。他要她, 要她完完全全屬於自己, 要她為自己生一個孩子, 要一份血脈相連的牽絆將她牢牢圈在自己身邊。這個念頭如燎原之火,燒得他滿心的迫切。
腳下的青石路倒映著月光泛起涼意, 可謝硯卻周身滾燙。他很快來到楚南生的屋舍,輕輕一推門。
動靜驚擾了外罩間休息的秋水和長天。他朝二人揮揮手, 示意她們離開。長天看一眼內室,猶豫一瞬還是低頭退下了。秋水則含著笑意,俯身抱起角落裡的突突也卻行而出。
屋內燭火已熄,唯有月色透過窗欞斜斜灑進屋內, 鋪在榻上映出一道纖細柔和的身影——楚南生已然睡熟, 長髮散落在枕間, 睫毛垂落,呼吸清淺, 眉眼間褪去了白日的靈動, 多了幾分靜謐。
謝硯俯身凝視著她的睡顏,他眼底燃燒著急切與灼熱,周身肌肉繃得緊實,像蟄伏已久的豹子,雖然好似收斂了鋒芒卻藏著勢在必得之勢。
他抬手拂她臉頰,隨即俯身, 吻輕輕落在她的唇上。楚南生朦朧中睜開眼睛,帶著睡意看向謝硯。她只覺他今日與往日截然不同——沒有了平日的溫柔,多了幾分凌厲的野性。
她心頭一跳, “怎麼了?”
可話音未落,便被再次吻住。楚南生下意識地抓住他的衣袖,心中生出幾分慌張。她本能的輕輕推他,帶著幾分無措輕聲說:“謝硯……”
他清冽的酒香將她整個人圈入懷中:“娘子,叫我甚麼?”
楚南生臉頰燙得能燒起來,愈發賣力去推他,實則卻是無措的綿柔:“謝子淵……”
話音剛落,下唇便又被他輕咬一口,有幾分懲罰似的力道,惹得她溢位一聲細碎低哼,尾音纏纏綿綿,落在謝硯耳中更添了幾分心火。
“叫甚麼?”他的嗓音愈發低。
楚南生被他攪弄得渾身發軟,臉頰埋入他肩頭:“夫……夫君……”
這一聲“夫君”,似是解開了謝硯所有的剋制與隱忍,他低低喟嘆一聲,再也無法忍受心底翻湧的渴望與執念,覆身而上。
春韻浸夜。他終是,藉著這滿庭清輝得償所願。
帳內餘溫未散,絲緞被褥凌亂地鋪展,謝硯擁著懷中人,指尖在撫過楚南生散在榻邊的衣服時不經意觸到一處硬物。他抬眸看一眼楚南生,她已經倦極睡去。於是他一勾手,將那物從衣服中挑了出來 —— 那是一柄小巧卻鋒利的匕首,設計非常巧妙。在沒有開啟機關時它是軟的,可以裹進衣物內不被發現。但一旦觸發機竅,則是一柄難得的利匕。
他一眼便認出,是顧長舟之物——顧氏的家傳寶之一。
指尖的力道不自覺重了幾分,謝硯皺起眉頭,將那匕首放到了一邊。
夜色未褪盡,雞啼聲未起時謝硯便起身。他小心翼翼地將楚南生打橫抱起,她昨夜被他折騰得耗盡了力氣,睫毛輕顫,喉間溢位一聲細碎的嚶嚀,卻未醒轉,反而往他溫暖的懷裡縮了縮,像只溫順的小貓。
馬車早已在府衙後門等候,車簾厚重,隔絕了外界的寒涼。謝硯將她輕輕放在鋪著軟墊的車榻裡,又替她蓋好厚厚的狐裘。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石板路,匯入黑暗中正要啟程南下的軍需車隊裡,悄無聲息地駛離了合章。
天亮時,太守府衙門前,去許都大婚的車隊緩緩駛出,聲勢浩大,朝著北上的方向繼續行進。秋水一身隨行侍女的裝扮,垂首坐在新娘的馬車前轅。
那邊半夜啟程的軍需車隊行至半途,謝硯掀開車簾,將那柄顧家的匕首扔給車外的長天,聲音淡淡:“收好了。”長天接過,只看他一眼便知主上是看這匕首心煩,但她也明白這匕首設計巧妙,最是適合楚南生防身。主上沒說扔,就是還是要給娘子留著,只是別讓他看到的意思。
長天忙將匕首收好。
謝硯不再多言,放下車簾,目光重新落回懷中人身上。
日頭漸高,陽光透過車簾的縫隙照入,將楚南生長長的睫毛映出一片淺影。許是被他的動靜吵著,她終於緩緩睜開眼睛,渾身痠軟襲來,腰間更是隱約痠痛,讓她下意識蹙起眉頭。
謝硯立刻傾身,伸手輕輕揉著她的腰側:“醒了?還疼嗎?”
他的手掌溫熱,力道適中,稍稍緩解了她的不適。楚南生臉頰緋紅,伸手輕輕捶了他一下。
謝硯低笑出聲,俯身啄她唇角:“再歇會兒。”楚南生臉頰更加溫熱順勢貼進他胸膛,用手環住他的腰,將身子往他懷裡又偎了偎。
溫存片刻,楚南生漸覺謝硯周身灼熱愈盛,有藏不住的悸動與急切透過衣料漫來。察覺到他的反應,楚南生心頭一顫,抬手輕輕推他。謝硯也憐惜她昨日受了些苦,斷不能再肆意唐突,低笑一聲順勢鬆了手。
楚南生坐起身,抬手掀開馬車厚重簾幕一角向外望去——只見車隊蜿蜒數里,如長蛇伏野,隨行士兵早已換了人,個個神色肅然、腰懸寒刃、目光如炬,鷹隼般掃視著周遭林巒與路徑,防衛得密不透風,連風的氣息裡都浸著幾分劍拔弩張的緊繃。
她心中一動,方才的柔腸百轉瞬間煙消雲散。她放下簾子看向謝硯:“不對,這不是去許都的方向,我們這是要去往何處?”
謝硯看著她敏銳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讚許。雙臂一展把人又圈進懷裡,笑著道:“不t愧是我謝硯的女人,果然敏銳。”他收起玩笑的神色,語氣鄭重起來,伸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南生,對不起,我沒提前告訴你,我們要回黑石灘。”
楚南生一怔,詫異道:“回黑石灘?那婚禮呢?不是說好在許都舉行嗎?”
“婚禮,不在許都。”謝硯握住她的手親了又親,語帶歉意,“委屈你了,只能在黑石灘因陋就簡地嫁給我了。”
楚南生神色凝重起來:“是不是許都有危險?可是師傅已經去了許都,他會不會出事?”
見她擔憂林中景,謝硯說:“林師傅那邊,我早已派人交待過此事,他此刻,估計已經秘密回到黑石灘了。我們的婚禮,少誰也不能少了你師傅。”楚南生這才鬆口氣,輕輕點了點頭。雖有意外,但變化必然涉及軍秘,她並無所謂在哪裡大婚,也就沒有再多追問。
車隊一路南行,行速甚快。但整個車隊處處透著審慎,途中山路蜿蜒,每至轉角岔路、林莽深處,都有斥候先行探路。
起初,楚南生尚以為軍需押運本就該這般謹小慎微。可時日稍久,她便察覺不同——謝硯時常掀開車簾一角,與隨行押運官低語,神色凝重。她再細觀馬車,內裡陳設舒適,可車外卻與尋常糧車別無二致,樸素硬實。
楚南生終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為何大家如此緊張?我們不是在自己的地盤上麼?”
謝硯眸色沉了沉,緩緩道:“因為,我故意走漏了送糧草輜重南下的訊息給陸劉聯軍。”
楚南生......
“你是說,陸謀他們可能會來偷襲?”
謝硯的眼神黑不見底:“一旦有異動,隊伍裡的隨護和暗衛會立刻送你去最近的郡城。”
見楚南生皺起眉頭,他笑著補充道:“不過我賭陸謀多疑,他即便收到訊息,也會以為這是我設下的圈套,不敢輕易來賭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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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雲澤郡聯軍。
劉琦大步走進鄭宇的書房,手中拿著一封斥密信。
“鄭都督,斥候營的訊息,有一隊輜重補給車隊正前往謝軍黑石灘大營,此刻已過了合章。看規模非常龐大,足夠黑石灘的謝軍半年軍資!如今謝硯北上‘大婚’江畔兵力空虛,我們若是趁機截了這隊糧草,定能折損謝軍銳氣!”
鄭宇放下手中的書卷,示意劉琦落座,又親自給他滿上一盞茶,緩緩開口:“劉太守,在下有一事不明。”
劉琦趕緊點頭示意鄭宇繼續說。
但不知鄭宇是染了風寒還是怎的,他驟然咳嗽起來,好容易壓了下去,他飲口茶說:“謝軍運送如此多的糧草輜重去黑石灘,為何不走水道?水道更快,耗費更少,比走陸路穩妥得多。”
劉琦聞言一怔,沉吟片刻:“想來是謝硯忌憚我聯軍水軍鋒芒,恐我軍於水路設伏!畢竟謝家水軍不及我聯軍精銳,水路行船雖捷,卻遠不及陸路隱秘。反觀其陸軍,皆是驍勇善戰之輩,陸路行進能借其長、避其短!”
鄭宇點點頭,表示贊同,不再多言。
話一出口,劉琦自己也覺得好笑,搖了搖頭有些尷尬:“我也知道若以我弱項攻其強項不算萬分妥當。但畢竟他謝軍再強悍,也只是個輜重部隊,而非作戰部隊。而謝硯因著要大婚,軍內人心皆有些飄忽。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若是錯過了,以後再想找到這樣的機會,就難了!”
鄭宇眉頭依舊緊鎖,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神色晦暗不明,終究是沒有點頭應下。
幾日後,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江面上,波光粼粼。謝硯的補給隊伍,終於安全抵達了黑石灘。
押運官長長舒了一口氣,連日來的緊張與警惕,在這一刻徹底卸下,渾身都輕鬆了不少。而黑石灘的將士們,看到滿載糧草、輜重的馬車,個個興高采烈,歡呼著圍了上來,手腳麻利地將各類物品卸下,各歸各庫。
那樂呵呵張揚的模樣,陸劉軍隊隔著江都能感受到他們的喜悅。
江對面,劉琦站在營寨的高處,看著黑石灘將士們忙碌的遠景,臉色黑沉眼底盡是不甘。他背在身後的雙手攥緊了拳頭,心中越發篤定自己的預判沒有錯,鄭宇的猶豫耽誤了大事,讓他們錯失了折損謝軍的良機。心中懊惱,難以言喻。
黑石灘營寨內,謝硯將楚南生送回了早已收拾妥當的房間,吩咐長天好好侍候楚南生休息。
看著娘子柔柔軟軟的樣子,他的腳好似黏在地上不想離開,但卻也不能賴在溫柔鄉里。只好狠狠把楚南生揉了揉:“你累了一路,先好好休息一下,等我處理完軍中的事,就回來陪你。”
楚南生點了點頭,從謝硯手裡掙脫出來,推著他往外走:“快去快去,別耽誤正事。”
“好。”謝硯被小娘子推到門口,忽得轉身拉住她又啃咬一陣才戀戀不捨推開門。
離開楚南生後,謝硯臉上溫柔漸次褪去,神色變得嚴肅起來。他透過封閉的甬道快步朝著密室走去,除了幾個近身的核心將領,沒有人知道,他早已秘密回到了黑石灘。
密室中,諸人已在等候。見謝硯進來立刻躬身行禮:“主上。”
謝硯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免禮,開門見山說:“劉馥那邊已經準備好了,那些偽裝船隻已從合章水路出發,預計明日晚上便能‘擱淺’在鬼見愁險灘附近,屆時,按計劃行事。”
諸人皆道明白。大家在密室中低聲交談了許久,細細敲定每一個環節,直到夜色漸起,才結束了談話。
謝硯走出密室,心中惦記著楚南生,徑直朝著她的房間走去。可推開門,屋內卻空無一人,被褥整齊,顯然她沒有休息。謝硯略一思索,便轉身朝著醫署的藥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