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江山為聘 求你嫁我為妻，可好？
帳內一片靜謐, 謝硯盯著眼前人有些恍惚，似乎在確認楚南生突然出現在眼前這個現實。片刻後，他嘴角揚起 ----- 那笑還沒來得及在臉上鋪開, 人已經到了她跟前。
楚南生只覺腰上一緊, 整個人便被他箍進了懷裡。她鼻尖撞在他胸膛上, 撲面而來的是他身上混著硝煙與藥草的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笑容沒有在謝硯臉上維持太久, 很快他又皺起眉毛，抬起楚南生下頜, 叱她：
“誰準你回來的？”
楚南生被他勒得微喘，卻沒有掙開，任由他捏著下頜，抬眸望他臉上似喜似惱的模樣, 反手環住他的腰：“我在王都聽聞營中腹瀉之症肆虐, 始終放心不下, 便回來搭把手。”話音未落，她隔著衣料觸到他後背一處包紮的痕跡, 心頭一緊, 下意識便要去掀他的衣襬檢視，可指尖剛落，卻被他溫熱的手掌攥住。
見謝硯阻攔，楚南生心頭愈發焦灼，只當他是傷勢過重怕自己憂心才刻意隱瞞，愈發急切地想去掀他衣袍, 語氣焦急：“讓我看看，別瞞著我。”
謝硯拗不過她，無奈地鬆了手。
楚南生褪下他上衣, 目光落在他後背上那道猙獰的刀傷上。從左肩胛骨下方一直斜劈到腰側，萬幸軍醫署照料得盡心，傷口已妥善處理，瞧著是進入恢復期的模樣。她仔細看了看，又湊近聞了聞敷藥的味兒，身子這才慢慢鬆弛下來，略吐出一口氣，“還好，處理得不錯。”她小聲嘟囔，伸手欲替謝硯將衣袍攏上。
指尖才觸到布料，手腕便被他攥住。下一瞬，她整個人重新被拽進他懷裡，緊貼在火熱的胸膛前。
“你不該回來，戰場兇險，疫症難纏，你若有半分閃失我該如何是好？”
他嘴上說著楚南生不該回來，心臟卻因她的出現而跳得飛快，周身t溫度火熱。
楚南生不接他話，皺眉問：“你受傷多久了？在吃甚麼藥？身上還有些熱呢”
謝硯沒回答而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片刻後，他低低地笑了一聲。“你在我身邊，”他俯身，唇幾乎貼著她耳廓，“比甚麼藥都管用。”
話音未落，他便扣住她的後頸，俯身吻了下去。
沒有猶疑。他的唇壓了下來，攜著連日鞍馬的沉倦，藏著久別未見、深宵難安的鬱熱與渴切。楚南生感覺到他的急切，被他吻得呼吸也亂了起來，卻沒有躲開。她抬起手，揪住他腰側的衣料，踮腳回應他，任由他扣著自己後頸的手緩緩下移。吻從急切的廝磨，慢慢變成溫柔的繾綣，唇齒相依間，連帳內的風都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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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潮漸歇，謝硯將她擁在懷裡，指尖梳理著她被蹭得微亂的髮絲。
“我在從王都回來的路上，隱約聽聞陸大娘子的事，傳聞她死了？”楚南生抬眸看著謝硯問。
謝硯指尖一頓，隨即柔聲道：“火是她放的，但她當時並未自盡，我猜測她是以此為掩護離開了安州。”他不想告訴楚南生自己對陸葳些許的內疚，只又說一句：“求仁得仁吧，此後，再與我們無干。”他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南生，既你回來了便不要再走。我願以一生相護，求你嫁我為妻，可好？”
楚南生心頭一震，看著他黝黑的眼眸，鼻尖微熱，輕輕點頭。
那一剎那，謝硯眼底的歡喜幾乎要溢位來，連日沉浸在戰事與疫症中的沉鬱盡數散去，只剩終於得償心願的滾燙情緒。他忽然想起甚麼，起身快步走到案前，拿起一錦匣，內有她未曾帶去王都的玉簪和私印，還有他剛才還在打磨“永寧”公主印璽。他取出玉簪緩緩插入她髮間，又將兩枚印章放進她掌心：“你是我謝硯的妻子，亦是謝家未來的女君。這枚私印可調我麾下暗衛，公主印璽供你日常取用。凡我所有，皆可予你。”
帳內暖意融融，將帳外的寒風與戰事肅殺盡數隔絕，兩人再度相擁，無需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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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帳外傳來腳步聲，顧長舟巡營歸來，手持軍報在帳外靜候，待謝中通傳完畢，才輕掀帳簾步入。
一入內，他抬眼撞見楚南生正站在榻邊為謝硯換藥。他猛地頓住，眼中迸發出驚喜，但很快斂神，躬身行禮：“屬下參見主上，參見長公主。”
楚南生瞧見顧長舟也漾開笑意，久別重逢的歡喜溢於言表：“顧大哥，許久未見別來無恙？”
顧長舟聞言，垂眸按耐住心底愉悅回覆：“託主上與長公主洪福，屬下一切安好，有勞長公主掛懷。”
楚南生聽他一口一個“長公主”覺得疏離別扭，輕輕搖了搖頭：“顧大哥不必如此拘禮，依舊喚我楚娘子便好，聽著親切。我在王都時，特意調配了一批調和脾肺、預防時疫的丸藥，晚些讓人送至你帳中，也好防身健體。”顧長舟連忙再度躬身道謝。楚南生瞧著二人分明有軍務密談，便不再多留，道辭後輕步退出了帥帳。
待她離開，顧長舟上前半步，將巡營探得的陸劉聯軍情況一一上報，
謝硯聽完，又低聲詢問聯軍近日的巡哨頻次以及營外異動，頷首：“知曉了，臨時結盟利益迥異，此戰劉琦急、鄭宇穩，得讓他們難長久... ”
他沉思片刻，一時沒有更多頭緒，只吩咐說：“你繼續盯緊著些，有異樣隨時來回。”
顧長舟見謝硯沒有其他吩咐，便躬身告退。
屋內安靜下來，謝硯獨自坐在案前沉吟。眼前戰事膠著尚可再想一想，但和楚南生的親事他卻不願多等半分。日日同屋而處，他知道自己實在是耐不住了。
於是提筆鋪箋揮毫，寫下兩封加急手書。
一封寫給父親豫州牧謝巍，懇請他代自己向太后提親求娶永寧長公主楚南生，願以襄陽及楚荊山整片片區為聘禮，悉數劃歸長公主名下作為其封地；另一封致謝峻，囑託他從中斡旋轉圜 —— 他知道襄陽是軍事要衝，謝巍必定極力反對他竟以江山為聘求去一名女子。是以，他希望謝峻能從中勸解，促成此事。
謝硯將兩封書信交由謝中，吩咐他著人飛馬送往許都。
那邊軍醫署中，楚南生已與林中景商議起疫情整治之事。他師徒二人經過一上午探查，已摸清營內疫病情況。
“衛大哥獨力支撐早已心力交瘁，萬萬不可再將新增患者轉移給他。”楚南生思慮再三，堅定開口，“不如在黑石灘大營外五里處，再建隔離區以配合安州扼制疫症蔓延，這片隔離區由我負責。”
楚南生話音剛落，帳外便傳來一聲沉冷否決。緊接著，謝硯面色沉凝，掀簾踏入軍醫署帳中。
“你如今是我的妻子，並非隨軍軍醫。若你願意，可在軍醫署從旁提點方略，卻絕不能離開我身邊。”
楚南生皺了眉頭：“疫情兇險，醫署已然盡力，我若不親力親為，衛大夫如何撐得住？”
二人各執一詞，爭執半晌，終究是謝硯拗不過她，語氣漸漸軟了下來：“我可以允你籌建隔離區，但你不許再像上次在合章那般整日躲在病區不露頭。若無緊急軍情，我會去隔離區外看你，你須得站在我能望見的地方。”
楚南生知曉這已是他最大的讓步，連忙點頭應下。
不出數日，黑石灘大營外五里的隔離區便落成，安州防疫壓力即刻有所減緩。謝硯每日巡營，體恤士卒、慰問病癒歸營軍士。這日，他巡營回來召來後勤將領：“傳令下去，往後送往前線的物資需求文書中，將非緊急物資也標上‘十萬火急’標籤，派大量信使分別送往襄陽，合章等地。”
將領不解，躬身問道：“主上，此舉何為？各地若見所有物資皆緊迫，豈不是會造成恐慌？”
謝硯冷笑：“孫劉同盟本就貌合神離，一派急功近利，一派持重觀望，可謂各懷異心。我等順勢示弱，推波助瀾一把...甚好。”
他頓了頓，“記住，諸如糧草、武器等真正核心之事務必高效有序，半點不能出錯。”
將領躬身領命而去的同時，謝中兩手抬著一個大竹筐往營帳裡來。謝硯皺眉看他模樣，眼神明確：“你往主帥營房幹這等蠢事，最好是有理由能說服我，不然......”
謝中滿頭汗，將竹筐放下，笑嘻嘻道：“林師傅開發出一款藥茶包，說是對預防疫症、緩解疫病後遺症有些作用。沖泡服用，一日兩次，要連喝十四日。這一筐都是楚娘子親自安排送來的，還讓卑職傳話給大家：'帥帳諸人，皆需飲用，不可懈怠。'”
謝中將一袋藥茶包與字條送到謝硯手中，只見他看了字條，眼底漾開柔和。
謝中心下暗喜，今天一整日或許可隨意些，主上這心情不錯，大家可歡愉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