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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永寧公主 諸卿若有膽魄,便儘管去開罪……

2026-05-12 作者:長老的女兒

第104章 永寧公主 諸卿若有膽魄,便儘管去開罪……

王都之內, 李典捏著謝硯的回信,垂眸凝思。蔡衡老奸巨猾,慣於權衡利弊、趨利避害;章廷則多疑善算, 凡事求穩, 不肯輕易押注。

思忖幾日後, 這日一大早,李典褪去小廝裝扮換上一身常服, 悄悄前往蔡府。

幾經週轉見到蔡衡,李典並不繞彎子。

他行過禮後, 對往日蔡衡在朝議上反對冊封之事絕口不提,只開門見山:“蔡大人,謝少使君素念朝堂財用匱乏、黎民流離之苦,願將幽州以北三成鹽運之利、南郡半數屯田之收, 按季撥歸朝廷 —— 半作日後永寧長公主府用度, 半補國庫虧空, 冀能為大人紓解戶部燃眉之困,略盡綿薄之力。”

蔡衡手中的茶盞一頓, 眼底淡漠被驚訝取代 —— 鹽運與屯田皆是百年難遇的巨利, 謝硯竟肯拿出大半相贈,分明是為了那楚女冊封之事丟擲的誘餌。但另一面,這無疑也是實實在在的好處,解了戶部的燃眉之急,少不得還能從中謀利。他摩挲著茶盞邊緣,心中權衡:收了這份好處, 便是明著站在謝硯一邊,可日後他若不成了如何收場?可如果不收,不僅錯失這潑天富貴更會徹底開罪謝硯。

良久, 他撚須開口,語氣含糊:“謝少使君有心了,此事關係重大,老夫需細細斟酌,再給將軍答覆。”

李典看穿了他的遲疑,卻不逼迫,只淡淡一笑:“大人儘可斟酌,某不便久擾,先行告辭。”

說罷,拱手轉身便走 —— 他深諳蔡衡的性子,越是逼迫越是遲疑,留白試探反而更能促其下定決心。

離開蔡府,李典又七拐八拐秘密去往章府。

與蔡衡的明著交鋒不同,章廷素來多疑,若太過直白,反倒會引起他的警覺。

見到章廷後,李典並未直言冊封之事,反倒先談及朝堂局勢,語氣誠摯:“章大人,如今天下大勢雖紛爭不斷,卻唯有謝少使君手握重兵、心懷大志,能安定四海、還百姓太平。大人慧眼識珠,想必早已看清局勢。”

章廷端坐著,神色不動,只頷首敷衍:“謝少使君確有雄才大略。”

李典繼續循循善誘:“謝少使君素聞夫人外甥勇猛過人、頗具將才,很想舉薦其入謝軍任職,授偏將之銜。日後隨軍征戰,若能立下戰功,封侯拜將亦非難事。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章廷眼底終於閃過一絲異動 —— 他夫人姓呂,呂夫人有一外甥確實能耍一手槍法。但要說頗具將才,實在言過其實。謝硯突然要招募此人,拉攏之意顯而易見。只是......

李典瞧出他的疑慮,笑言:“大人不必多慮,少使君此舉,既是惜才亦是願與大人結一善緣。近日朝堂熱議的公主冊封之事,不過是虛名一場,不必大人費盡心機周旋,只需大人略作周全,不予置喙便可。夫人的外甥與大人親疏合宜,他日無論時勢如何變幻,大人都能從容自處、進退有據,當是萬全之選。”

章廷沉默了。

李典所言不假t,妻族外甥遠非至親。成,則自家添一名得力助力,還能攀上謝硯;敗,也不過犧牲一個無關緊要的棋子,於自己根基毫無損耗。可若是拒絕,不僅錯失良機,更會得罪謝硯。

良久,他才緩緩抬眸:“此事非同小可,容老夫再與內子商議一番。三日內,必給謝少使君一個明確答覆。”

李典心中一鬆,知道此事已有八成把握,笑著起身拱手:“如此,某便靜候大人佳音。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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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早朝之上。

有朝臣手持一封來自豫州牧世子謝硯的奏疏緩步走出,朗朗讀誦:

‘臣聽聞,太后尋回先帝遺珠,陛下與太后欲為其正名,冊封為長公主。殿下流落鄉野卻品性高潔、有仁心仁術,臣南下途中曾蒙殿下不顧個人安危救治帳下急症將士,仁心澤被三軍。陛下冊封殿下為長公主,合孝道、順民心,實乃天順民和之舉。臣遠在疆場,感念陛下聖明、殿下仁厚,願誓死效命。臣硯頓首伏拜!’

奏疏宣讀完畢,殿內一片寂靜。

片刻後,司空顧延率先出列,躬身出言:“陛下!冊封公主,乃內廷宗室之事,關乎祖宗法度、社稷綱常,系天子家事!謝少使君一介外臣,置喙宗室之事、干涉朝廷禮制,此風一開,置朝廷法度於何地?日後人人皆可效仿,以軍功要挾陛下干涉宗室封賞?!”

他話音落,殿內眾人皆神色各異。

御座之上,劉弼神色沉穩得很,全無上次朝議冊封長公主時的不安。他目光從容掃過殿內諸臣,朗聲道:“諸卿,可有異議?”

此時,蔡衡整冠出列:“陛下,臣有一言奏上。謝少使君奏疏所言非是干涉宗室禮制、置喙天家之事,實乃據實陳詞。臣亦有耳聞,殿下雖曾流落鄉野,卻仁心濟世。如此有德之人,本就配得上尊榮;更兼冊立公主,可彰顯陛下仁厚之德,教化萬民向善,於朝堂、於天下皆有裨益。!”

章廷見蔡衡如此突兀的改弦更張、率先表態,雖暗笑其不要臉,但也心中竊喜。暗歎天遂人願,既有人出頭承下風險,自己便無需再瞻前顧後。臉面這東西,哪有利益要緊!遂也整衣出列,順勢附和。

殿內群臣見兩名重臣元老忽然推翻上次朝議的意見,徹底調轉方向,面面相覷都不言語。

劉弼端坐龍椅之上,眼底閃過一絲冷笑,臉上卻平和。他讓沉默持續片刻才又開口:“王都之安繫於何處,想必諸卿心中皆有定論。” 他目光掃過下首群臣:“一個公主封號,若能安軍心、固社稷,何樂而不為?”

此話說得沒頭沒尾。

但所有人都知道天子的意思。

諸卿若有膽魄,便儘管去開罪謝硯,朕敬你風骨!但不要累及朝堂大局和其他人的太平富貴。

見再無反對之聲,他趁亂一錘定音:“既如此,便依諸卿所議。尚書檯即刻擬詔,冊封楚南生為‘永寧長公主’,昭告天下!退朝!”

言罷,他起身拂袖離去。殿內群臣神色各異,顧延面色鐵青,滿心不甘卻無可奈何;蔡衡與章廷已然盤算著日後如何與謝硯周旋;其餘人等,也各懷心思,紛紛退去。

而新出爐的永寧長公主楚南生,此刻卻在坤寧宮內。

皇帝因今日行事成功,心中愉悅。下了朝便直奔坤寧宮,想與皇后程綰分享這份勝利的喜悅。到宮門口,他抬手免去宮婢們的行禮,快步入內。

然而,坤寧宮內靜悄悄的,皇帝見楚南生端坐於案前,指尖搭在程綰的腕間,神色專注,似在凝神診脈。

劉弼心頭一緊。

片刻後,楚南生緩緩收回手,臉上露出一抹笑意,起身對皇帝、皇后一禮:“恭喜阿兄、嫂嫂這是有孕了,已有一月有餘,胎相穩定,好生靜養切勿勞心費神便好。”

劉弼聞言,長舒了一口氣,上前握住程綰的手,眼底滿是欣喜:“阿綰,我們有孩子了!”程綰望著他,眼中滿是柔情,輕輕點頭:“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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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倏忽,王都的秋意漸濃,楚南生案頭的信箋疊了厚厚一疊,皆是謝硯從安州寄來。只是那內容,卻一日比一日沉鬱,褪去了最初“公主娘子何時歸?駙馬想你想得緊”的俏皮,通篇只剩反覆叮囑她保重身子、莫要牽掛的絮語,半句再未提過讓她回安州之事。

楚南生輕拂案頭最新一封來信,墨跡雖規整,筆鋒卻藏不住滯澀倦意,似是執筆者疲累得狠了。她心底的不安愈發濃重,再也按捺不住,當即屏退左右,悄趁暮色去尋李典問個真切。

李典知道楚南生來意,心頭陷入兩難,神色亦有幾分遲疑。謝硯早吩咐過他,安州困局需對楚南生守口如瓶,唯恐她憂心過甚。可李典身為謝硯心腹,素來感念其知遇之恩,知道主上對這位楚娘子傾心,他私心裡覺得很是應當讓小娘子知道夫君的艱難,多給主上幾分體恤。

沉吟片刻,李典拱手開口:“公主殿下,屬下不敢隱瞞。安州戰事吃緊,陸軍與劉琦麾下黃祖聯兵來犯,主上於靈壁迎戰,可軍中突發時疫,以腹瀉高熱為主,衛大夫竭盡全力終究未能遏制蔓延。靈壁一戰,我軍初戰失利,主上只得率軍退守黑石灘,才算勉強穩住陣腳。”

靈璧地處安州東南,如今既已失守,那黑石灘便距安州更近,防線亦愈發危急了。

楚南生只覺心頭一沉,寄去的防疫方子和衛玄寧成功治癒病患的經歷,竟還是沒能阻止疫病發生。

她趕緊問:“黑石灘如今境況如何?謝郎君他... 還好嗎?”

“主上無礙,只是連日操勞,據說實在是疲累至極。”李典輕嘆一聲,攥緊的手重重捶在大腿上,“如今敵軍士氣正盛,日日派兵前來騷擾。軍中疫病未止,人心浮動,制江之勢岌岌可危矣。”

說罷,他又深深嘆了口氣,皺著眉毛滿臉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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