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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冊封之球 最想給楚娘子一個名分的,從……

2026-05-12 作者:長老的女兒

第103章 冊封之球 最想給楚娘子一個名分的,從……

寢殿內燭火煌煌。

劉弼全然褪去了怯懦卑微, 無半點平日訥訥之態:“日前家宴你因省親未在。清成君曾提及,謝硯那廝對楚南生情意頗濃,前去迎護的御侍亦回稟, 謝硯親送其至汝平地界方折返。朕瞧楚南生腕間有一枚玉鐲, 絕非尋常俗物。以其孤女之身, 斷無可能有此等珍品。朕有些懷疑這鐲子是所謂世家宗婦的傳承之物。聽聞謝硯對其迷戀至深……”

說到此處,他頓了頓, 多了幾分遲疑:“可朕又想,謝硯出身名門、家世煊赫, 縱使再迷戀,怎會真將女君之位許給一介毫無背景的孤女?罷了,總之日後你見了她留個心,瞧瞧能否看出些端倪。”

程綰聞言點點頭, 順勢柔聲問:“陛下, 那楚南生, 當真與陛下眉眼肖似?”

劉弼凝眸:“確實,眉眼間的神韻與朕有七分像。”

程綰淺笑:“既是如此, 那楚娘子定是位佳人。”

劉弼被她這番委婉誇讚熨帖了心神, 緊繃的下頜稍稍舒緩,唇畔掠過笑意。

程綰見他神色緩和,順勢話鋒一轉:“陛下,臣妾有一淺見。若謝少使君果真對楚娘子情根深種,欲將其娶為正室,陛下何不做個順水人情 —— 再提冊封楚娘子為長公主。一則成全太后失而復得的愛女之心, 二則替謝硯給他心上人尋個匹配的出身。如此一舉兩得的事,於陛下而言百利而無一害。太后會感念陛下珍惜親情,謝子淵亦欠陛下一份人情, 怎麼算都不虧。”

劉弼聞言,眸色一亮,卻又擰眉:“但是朝中諸公以其血統無憑無據為名,不認同此事。

程綰輕輕抬手,替他拂開鬢邊碎髮,眉眼間含著幾分篤定的笑意:“陛下何須煩憂?只需讓諸公自行在榮華富貴與得罪謝硯之間做個抉擇便是。他們今日這般針鋒相對、爭得面紅耳赤,不過是未曾想透 —— 如今這世上,最想給楚娘子一個名分的,從來不是陛下啊。”

劉弼連連頷首:“阿綰所言極是。”

另一邊,楚南生安撫好太后返回自己居所。推開門,案上那封謝硯的信依舊靜靜擺放,她心頭泛起一陣感慨。這王都雖小,卻藏著千絲萬縷的算計,人人各懷心思,空氣中瀰漫著頹敗奢靡之氣,似是大廈將傾前的狂歡,只顧今朝不問明日。

她想起這幾日,‘小廝’李典每次見她眼底那抹無聲的探尋,就差沒把‘回信’二字寫在臉上。楚南生斂神坐到案前,拿起一紙素箋緩緩落筆:

“郎君見字如面。太后與陛下待我甚厚,郎君無需掛懷。今日早朝,陛下提議冊封我為長公主,然眾臣以無實證為由駁斥了陛下的提議,令太后很不高興。不過郎君不必憂心,我不在意公主之名,此生能尋回親人得享天倫便已足矣。”

“安州比襄陽更為潮溼,北方將士初至,恐難適應。我附上幾副防治蚊蟲、止瀉祛溼的方子,可令軍醫署按方熬製,供將士們飲用。另有上次為簫郡守之子診療的方子,先前倉促忘了讓郎君帶走,今一併附上。”

“我最憂心的還是時疫,如蕭小郎腹瀉高熱之症,軍醫署恐未見過。幸得我北上之前,衛大夫曾治好一例。若再有病患,可令衛大夫主理防治,必能遏制蔓延。郎君領軍辛勞,切記保重自身,勿念,盼君安。南生手書。”

寫罷,楚南生將信箋摺好,起身前往林中景的居所。楚南生將信遞給李典,悄聲道:“勞t煩將軍轉呈少使君。”

李典雙手接過:“楚娘子放心,屬下必當星夜傳遞,絕不敢耽擱。”

之後,他取出自己早已寫好的信函,與楚南生的回信一併從宮中秘密渠道加急送往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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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傍晚,皇后程綰設宴於坤寧宮,以彌補之前錯過太后家宴的遺憾。

楚南生與林中景一道赴宴。殿內明燭高燃,流光溢彩,案上珍饈羅列、玉盞盈香,暖意氤氳,漫溢周身。

皇后見楚南生進來,當即起身相迎,眉眼間漾著溫婉笑意,目光卻不經意地掃過她腕間,瞳孔微縮,一絲瞭然之色悄然掠過眼底,轉瞬便斂去無痕。她上前執起楚南生的手,細細端詳片刻,回頭望向主位的皇帝,柔聲道:“陛下與妹妹果真是一母同胞,這般眉眼氣度,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般。”

劉弼聞言瞬間會意,秒懂程綰未盡之言,臉上也漾開一抹淳厚、親和的笑意。他抬手溫聲道:“妹子快些過來,林師傅亦請入座。今日乃家宴,無需拘守禮數,只管暢懷便是。”

程綰抬手,示意宮人取來幾套華貴頭面遞至楚南生面前:“妹妹天生麗質、風姿出眾,自該配些上好的頭面首飾。這幾套頭面雖非稀世絕品,卻是嫂嫂的一片心意,妹妹且收下,莫要辜負了自己的好風姿。”

楚南生連忙屈膝謝恩:“謝皇后娘娘厚愛。”

程綰抬手阻住楚南生的行禮,目光落於她腕間玉鐲之上,好似才發現一般說:“妹妹不必多禮。說起來,妹妹腕間這枚玉鐲,才是真正的稀世之珍 —— 玉質瑩潤如凝脂,紋絡古雅藏韻,自帶一股清貴風骨。便是本宮宮中的藏品,也難有能與之匹敵者。”

楚南生將那幾套流光溢彩的頭面給長天收好,笑著對程綰說:“南生謝娘娘厚贊。這玉鐲是來王都途中謝世子所贈,妹妹出生鄉野對昂貴之物並不熟識,早知曉如此貴重便不該收下的。”

程綰聽她這話,心中已然篤定 —— 這枚玉鐲,乃是謝家宗婦專屬,絕非隨手相贈的物件。謝硯這般做,分明是故意讓天家知曉他對楚南生的心意。她不動聲色地抬眸,暗中向主座上的皇帝遞去一個眼神。皇帝心領神會,朗笑道:“朕的妹妹,謝少使君贈些貴重之物,也是應當。有何不敢收的?”

太后荀氏端坐一旁,她出身潁川荀氏卻是庶女,因此不能盡識各世家的專屬器物。但她也知曉宗婦信物一事,見皇后提及玉鐲后帝後二人的眉眼官司,心中忽然一動,又猛地想起謝硯與陸策之女早有婚約。剛才楚南生說自己出生低微,對金玉貴重之物沒甚麼識別能力,荀氏心中酸澀難抑 —— 她金尊玉貴的女兒、天子嫡妹,竟要與一介諸侯之女爭個男人的婚約。思及此處,眼眶便不由泛紅:“南生,那謝世子與陸家女的婚約如今可有定論?”

楚南生聞言一怔,暗忖謝硯和自己的事情委實不好說如何發展,因此沉吟道:“謝世子與陸大娘子婚約尚在。”

程綰見她全然不懂玉鐲背後的深意,亦知太后此刻憂心。她想了想溫聲開口,語氣妥帖又不著痕跡地轉移話題:“母親莫要憂心勞神。兒女婚事,本就自有天定緣分。何況南生妹妹身份尊貴,甚麼樣的良配尋不到?謝世子那邊,許是自有他的考量,您寬心靜待便是,不急在一時。”

太后荀氏頷首,今日是家宴團聚的良辰,實不宜再糾纏鬧心的事情徒擾興致。這般想著,她順著程綰遞來的臺階緩緩轉了話鋒。

宴閉,賓客散去,坤寧宮內只剩帝后二人。

程綰挽著劉弼的手說:“陛下,冊封楚南生為公主的球如今可踢回那謝硯手中。他若真想讓楚南生做謝家宗婦,就看他怎麼表現了...”

劉弼點頭:“如此說來,朕安排些手段促他表態?”

程綰卻輕輕搖頭:“不必。咱們且沉住氣,等等看他到底有多急。若謝硯的手伸不到王都,或是不願為楚南生費心力,那她是否能做公主,除了太后的感受之外,於咱們而言便全然無關緊要。是以,陛下且安心等著就是...”

劉弼聞言,深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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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安州的謝硯,此刻剛從江邊巡視歸來。連日來,他一邊部署兵力防備陸謀與劉琦的聯軍,一邊應對軍中突發的的病情,忙得腳不沾地。

他揉著發脹的眉心,連沐浴梳洗的力氣都無,徑直倒在躺椅中。這時親衛入內,捧著一個小匣躬身稟道:“主上,李將軍從王都傳來的函件!”謝硯一聽“李典”二字,眼中一亮。他連忙起身接過匣子,拆開一看,裡面若干信件中夾著一封小巧的素箋,正是楚南生的字跡。

他想也不想,第一個將楚南生的信取出拆開。仔細讀完,又將它湊到鼻尖嗅了嗅才微笑著又去看其它函件。

閱畢匣中所有文件,謝硯斂去眉宇間的溫情,神色復歸沉凝。

他坐回案前,執筆擬了數道文書,之後召謝中入內:“傳吾將令。其一,令衛玄寧星夜兼程趕赴安州,總領軍中時疫防治諸事,務必扼制疫病蔓延之勢;其二,令顧長舟率麾下將士,即刻開赴黑石灘駐守;其三,令公孫羊潤色奏疏,速呈天子,叩請陛下冊封楚南生為長公主;其四,將吾給李典的回函遞出,令其依計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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