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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四目相對 她知道了! 她見過陸葳了。

2026-05-12 作者:長老的女兒

第97章 四目相對 她知道了! 她見過陸葳了。

四目相對, 空氣凝滯,雙方皆有一瞬的怔忡。

陸葳目光掃過楚南生周身,從衣飾到眉眼, 最後定格在她髮間那支玉簪之上 —— 那玉簪的質地、紋樣, 竟與她耳間所佩碧玉墜同出一源, 分明是一塊美玉所製作。

陸葳心底冷笑連連,眸底翻起幾分譏誚。

所謂心頭所愛, 原來是一塊玉璧二人分,這般敷衍潦草也好意思稱作深情?簡直是貽笑大方。有了這判斷, 她愈發篤定,謝硯對眼前這女子,不過是一時興起的玩物罷了。

楚南生神色沉靜,不慌不忙迎著她的目光回望, 心底已然猜透來人身份——能如此傲氣凌然, 又這般刻意等候, 除了和謝硯有婚約的陸大娘子再無她人。

陸葳緩緩移步上前微微點頭,語氣卻帶著幾分居高臨下:“這位便是楚娘子吧?我乃謝硯的未婚妻, 江東陸氏長女, 陸葳。”

楚南生神色不變,亦微微一禮:“陸大娘子。”

未再多言,對方既已刻意等候,對自己的身份必早已瞭然,不必多費唇舌。

陸葳輕笑一聲,目光掃過她髮間玉簪, 意有所指:“楚娘子這支玉簪,倒是別緻。看來,世子對你果然上心。連贈予我的飾物, 都肯分你一份。”

楚南生面上依舊平靜。

“這些日子,多謝楚娘子替我照料世子起居。”陸葳語氣溫婉,“你醫術高明,肯屈尊降貴做這些婢子分內之事,實在難得。”

她頓了頓,視線輕飄飄落在衛玄寧身上:“只是女子立身,當守清規禮數、辨親疏界限,不可與外男過從甚密。若失了分寸,恐引旁人閒話累及謝家清譽。”

一語雙關,暗諷楚南生與衛玄寧不清不楚。

衛玄寧臉色微沉,剛要開口,卻被楚南生輕輕按住。

楚南生目光清澈冷淡:“陸大娘子多慮了。我行醫救人,不分貴賤,心中坦蕩。”

陸葳眸底掠過一縷不悅,轉瞬斂入矜貴神色中,似是不屑再多與她置喙:“楚娘子若想日後仍能近世子身側,便需謹守閨範、端方自持。世子縱有容人之量,能擔待一時失儀卻未必能容一世逾矩,還請娘子好自為之。”說罷,她帶著主母威儀,轉身離去。

待陸葳走遠,衛玄寧低聲寬慰:“楚娘子,她故意刁難你,此事必有蹊蹺。”

楚南生扯出一抹笑意:“我沒事。”

送走衛玄寧,楚南生獨自一人回到屋裡,遣退周邊侍女,她坐在梳妝檯前。

燈燭熒熒,滿室清輝。楚南生抬手,緩拔髮間玉簪,置於掌心細細摩挲。

那簪子乃上等暖玉裁就,瑩潤似凝脂,觸手生溫,燈影下流轉著細膩如月華的柔光,無半分瑕疵,端的是玉中極品。簪尾以小篆鏨刻“子淵”二字,筆鋒遒勁,藏著謝硯獨有的沉雄氣度,一眼便知是他親手所題。

她指尖輕拂刻痕,心如明鏡 —— 陸葳今日所言,謂謝硯將贈她之物分予自己,不過是刻意尋釁的言語斷非實情。可她亦清晰知曉,陸葳耳間懸著的碧玉耳墜,與掌中這支玉簪,再加之謝硯相贈的那枚私章,三者玉質同源,確實是取自同一塊良玉剖分而成。

原來,那些口口聲聲的獨一無二,那些輾轉相贈的心意,竟不過是這般光景。

往昔那些溫言軟語,那些擲地有聲的承諾,此刻想來只覺滿是諷刺。

昨日,她還在師傅面前篤定,謝硯定會解了婚約給她一個周全的交代。可眼前的現實,卻狠狠擊碎了信任 —— 他一面溫言安撫,許她將來。一面卻將陸葳接入合章,還讓她二人同居一府。這般行徑,究竟是何等輕視才敢如此肆意?

楚南生指尖微顫,心頭酸澀難平,卻又隱隱覺得此事可能還有隱情,未必是眼前所見這般。可她又想,或許是自己心有不甘,才抱有幻想。無論真相如何,陸葳的出現終究如一根刺猝不及防扎進心底,縱是強作鎮定,那縷鈍痛也久久難散。

就在這時,長天在外輕言細語對她說:“娘子,四老爺請您即刻去正廳,說是……王都遣了人來接您去王都。”

楚南生深吸一口氣,壓下情緒,將玉簪放在桌案上,轉身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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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正廳之內,數名身著宮裝的御侍肅立兩側,腰間佩著天子儀仗令牌神色恭謹,一名內宮侍長正坐著和謝峻飲茶。

楚南生剛踏入廳門,謝峻便笑道:“楚娘子來了。”言畢,他又轉向御侍長引薦:“此位便是陛下特召的楚娘子,醫術卓絕、妙手回春。”

御侍長聞言,目光落於楚南生身上,斂去席間閒適,起身對楚南生行一宮禮。待禮畢,眾人也站定,他整了整衣袍,揚聲宣旨:“奉陛下聖旨,宣醫女楚南生即刻入王都為太后診視鳳體,以解沉痾。”

旨意宣讀完畢,那御侍長對楚南生補充道:“我等乃是奉陛下旨意南下的第二隊人馬了。第一隊早已到豫州,可惜娘子不在州府。陛下等待心急,又遣了老奴直接來合章,專司護送楚娘子北上。太后鳳體違和,陛下聽聞楚娘子醫術通神,急盼即刻啟程以解太后之厄。”

楚南生聞言點頭。

謝峻見楚南生好似立馬就要同意隨宮廷御史北上,他那位把這小娘子當寶的侄子回來後,若發現心頭肉飛了豈不得翻天?

謝峻連忙上前打圓場,對御侍長拱手道:“諸位稍安勿躁。我家少使君一早便前往城外營地巡查軍務,此刻尚不在府內。此事關乎重大,還需等少使君歸來再行定奪。”

楚南生看看御侍,敏銳地感覺到對方可不像謝峻這麼想拖延時間,於是轉頭對謝峻欠身說:“四爺,太后有疾召我前往,乃是陛下與太后的信任,南生不敢推辭。謝世子在不在府中,想是不相干的。”

謝峻語塞,喉間一窒,目光落於楚南生面上。她神色安靜,瞧不出端倪,可那絲疏離淡漠卻與往日不同。他心中暗覺有異,卻又沒有立場阻止 —— 楚南生與謝硯之間本就沒有名分牽絆,他縱是想為謝硯周全,一時竟也不知如何措辭。

就在此時,一道熟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你是我的女人,如何不相干?”

楚南生一僵,緩緩回身。

謝硯一身戎裝大步踏入廳中,目光在她身上一掃,當視線落在她光潔的髮間時眸色一沉。

她取下了他送的玉簪。

謝硯壓下心頭不解,對御侍拱手,語氣雖溫和卻強勢:“太后鳳體違和,臣心亦憂。只是楚娘子乃是我未過門的妻室,不便輕易遠行。我軍中不乏醫術精湛之輩,可隨意挑選,隨諸位一同前往王都,為太后診視,定不辱命。”

“將軍說笑了。”楚南生忽然開口,“太后召見的是醫女楚南生,將軍的未婚妻陸大娘子此刻正在府中,想必不是太后要找的人。”

一t語落地,滿室寂靜。

謝硯猛地看向她。

她知道了!

她見過陸葳了。

他看向謝峻,對方微微搖頭,表示自己並不知情。廊下秋水、長天瑟瑟發抖,垂首不敢吭聲。

謝硯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壓下翻湧的情緒,對御侍沉聲道:“我與楚娘子有些私事要談,煩請各位稍候片刻。”

天子勢弱,御侍們不敢違抗,連忙躬身應諾。

謝硯上前,不由分說扣住楚南生的手腕,攥著她便朝隔壁靜室快步走去。路過廊下時,低聲對謝中吩咐:“守在門外,任何人不得擅入。”

“砰”的一聲,房門重重合上,隔絕了外界喧囂。

謝硯緩緩鬆開手,喉間微滾,到底率先開口:“你見到陸大娘子了?”

楚南生靜靜抬眸直視著他,有“何必多問”的嘲色。

謝硯心頭一沉,眼底翻湧著懊惱,自己當初真是失了計較——這陸葳心性乖戾、善生事端。誰娶了她,日後必是如自己那繼母楊氏一般攪得家宅不寧。當初他便該當機立斷,任她與陸謀糾纏相鬥,何必留這禍根在側?如今倒好,不僅連累顧長舟受傷,還攪得自己與楚南生情意生隙,當真是得不償失。

他心中半分對陸葳的愧疚也無了。

片刻的沉默後,謝硯上前低聲解釋:“南生,你莫要誤會。陸葳雖投奔於我,然我自始至終未對她有過半分情意,也已然向她要求解去昔年婚約。我願認她為義妹,為她請誥命、備嫁妝,日後以高門嫡女之儀為她擇配風光送嫁,全了先吳侯的體面,也算是給她一個妥善歸宿。”

“你若不信,可喚她來對質。”他語速急切,邊說邊伸手想將她攬入懷中,可楚南生周身卻縈繞著疏離,拒人千里。

她退後兩步與謝硯拉開距離,打斷他的話:“陸大娘子的耳墜,是你送的?”

謝硯看她片刻,開口:“是。”

“何時送的?”

“陸策新喪,劉琮歸降之前。”

楚南生微微頷首:“陸謀當初沒有在劉琮歸降前出兵,與她有關,對不對?”

謝硯思考片刻說:“彼時吳國太以先吳侯新喪、大喪未除便興師伐罪於禮不合為由出面阻擾。然此事根本,終究是陸謀戰略失算,目光短淺。他彼時陳兵江上,本欲憑水軍之威對我施以震懾,卻未料劉琮懦弱畏戰,未敢交鋒便束手歸降,倒讓他的算計落了空。”

“但陸大娘子則認為,是她的功勞。”楚南生說,“世子,陸謀殺她疑點太多,你該查清楚。”

謝硯看著她此刻居然在為謝家大局思慮,皺緊了眉頭。

“南生,此事皆乃我之過,是我思慮不周,行事不妥,讓你受了委屈。”他上前一步,“我這幾日必當了卻與陸大娘子的所有牽絆,絕不讓她再踏入你我眼前。”

楚南生看著他,沉默良久,終於緩緩開口:“謝硯,我要去一趟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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