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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糾纏不清 你說陸葳?她跑到襄陽去了?

2026-05-12 作者:長老的女兒

第93章 糾纏不清 你說陸葳?她跑到襄陽去了?

燭火搖曳, 映得陸謀的面容愈發沉肅,他指尖捏著那方雲紋霜箋,一字一句讀完, 眉宇間的陰鷙愈發濃重。這些時日, 他反覆覆盤荊襄之失, 也清楚此次對局勢的把握失當,根源在自己的優柔寡斷、對局勢預判不足。可侄女這般明目張膽依附謝硯, 甚至暗中慫恿國太與自己掣肘,胳膊肘往外拐, 終究是心腹大患,若不及時遏制,恐生禍端。

案上燭花驟然爆響,火星濺落, 映得陸謀眸底最後一絲溫軟盡散, 只剩殺伐。他不再與諸臣周旋商議, 抬手召來心腹,冷聲道:“傳我令, 三事速辦, 不得有誤!”

“其一,擬疏奏請旨朝廷,封陸紹為華亭侯,賜華亭縣為食邑,限二十日內整裝赴任,無召不得擅返。”

“其二, 陸二娘子陸茜,擇配南郡太守呂謹次子呂遜,定吉日完婚。”

“其三, 陸大娘子...” 陸謀頓了頓,終是咬牙落斷,“大娘子遭父喪哀慟過度,著令閉門靜養,謝絕一切訪客,斷其內外往來。府中上下,敢私傳訊息、私通外者,以謀逆論處,立斬不赦!”

心腹領命,躬身退下。

不多時,便有人前往陸葳院落,傳陸謀之命,欲將她送往西院軟禁。

陸葳聽得陸策指令,身子一顫,眼底泛起淚光,卻未哭鬧,她抬眸望向窗外,庭中那株玉蘭開得正盛,卻被高牆鎖得密不透風。片刻後,她對傳令之人說:“煩請歸稟叔父,葳兒臨行前,只求一事 —— 往父親書房,拜別先父畫像。此願一了,便隨諸位前往西院,絕無半句怨言。”

那人不敢擅專,連忙回報陸謀。陸謀端坐案前,指尖摩挲著一枚玉玦,他知這侄女素有傲骨,料她一介深閨女子,在重兵看管的書房裡翻不出甚麼風浪,便揮了揮手:“準了,速去速回,不得耽擱。”

陸葳隨僕婦來到陸策書房,推門而入,一股墨香與舊木氣息撲面而來。正中牆上,懸掛著陸策的畫像,身姿挺拔、眉目英武,一如當年馳騁沙場的模樣。陸葳摒退左右,孤身立於畫前,緩緩屈膝,恭恭敬敬行了叩拜之禮。

“父親,” 她垂首,淚水砸在青磚上,暈開細碎的溼痕,“女兒不孝,未能守得您的遺澤,如今反成了叔父的掣肘。此去西院不知還有無出路,唯願父親在天有靈,護佑女兒周全。”

叩拜已畢,她緩緩起身,伸手輕輕拂過畫像邊緣的塵埃,指尖刻意頓在畫像左側——那裡是她幼時偶然發現的隱秘暗格,父親曾說過,裡面藏著一件“重要的東西”。她探頭看看門外,無人注視,於是指尖一摳,只聽 “咔噠” 一聲微響,暗格悄然彈開,其內靜靜躺著一卷絹圖。

待陸葳轉身出門時,臉上已無半分淚痕,她跟著僕婦,一步步向西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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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王都深宮,紫宸殿偏殿內太后荀氏端坐在榻上,鬢邊的赤金步搖垂著細碎的珍珠,隨著她說話而輕輕晃動。她望著側首天子道:“陛下,前番遣往許都的使者,怎的至今未有訊息傳回?”

天子劉弼坐在荀氏身旁,聞言恭敬回道:“母后息怒。謝使君乃朝中肱骨,楚娘子既為謝家座上賓,兒臣若直接遣人奔赴荊襄,於禮不合。故使者先往許都拜會使君,再以其名義延請楚娘子,此乃君臣之禮。”

荀氏看著兒子問:“這麼說,楚娘子如今不在許都?”

一旁侍立的劉殊上前一步,柔聲回道:“回母后,據兒臣所知,謝世子此刻應在荊州襄陽。當年在壽春,謝世子對楚姐姐便寸步不離、情意深重,如今荊襄初定,他必不會將楚姐姐獨自留在別處。兒臣猜想,楚姐姐或許正隨世子在襄陽。這般一來,怕是要再等謝使君派人南下方能接得姐姐前來。”

荀氏心中早已急不可耐,只想立刻確認楚南生是不是當年被劉燁丟棄的女兒,可皇室禮數森嚴,斷不能失了分寸、壞了規矩。她重重嘆口氣,眼底滿是無奈:“如此一來,又要遷延日久……”

皇帝見母親這般模樣心中不忍,亦知此事關乎太后心結,因而當即決斷:“母后莫急,兒再派一隊人馬,直接奔赴襄陽。就傳兒口諭,說太后聽聞清成君舊疾復發憂心不已、日夜難安,急請楚娘子入王都診治。太后鳳體為引,如此繞開許都也算不得無禮。”

荀氏聞言,連連點頭:“好,好,就按陛下說的辦,速去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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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都的急切,隔著千山萬水,遠在合章的楚南生一無所知。

此時的北營隔離區,早已不復往日的肅殺。堆積如山的青蒿,在空地上鋪成了一片青翠的海洋,陽光灑下,蒸騰著淡淡的藥香。楚南生站在藥山之側,指尖拂過青蒿葉,觸感微涼,眉目間是掩不住的欣慰。

“四老爺果然雷厲風行。” 她轉頭對身旁的林中景笑道,“不過數日,竟籌措到如此多的青蒿,如此我們就不用擔心供給了。”

林中景負手而立,望著遠處緩緩升起的黑色旗幡 —— 那是 “可解封” 的訊號,嘴角亦有笑意:“幸在隔離及時,防控得當。這三日來,一級病區無新增病患,二、三級病區每日都有康復出院者。照此勢頭,這疫毒算是被咱們控制住了。”

“只是青蒿尚有富餘。” 楚南生沉吟道,“此物乃治瘧聖藥,當尋一處乾燥通風的地窖好好儲存,以備日後不時之需。亂世之中,時疫無常,多備一些好!”

二人正要與軍醫署的人商議儲存青蒿之事,輕快的腳步聲傳來。一名身著乾淨麻衣、面色雖仍有幾分蒼白卻難掩喜悅的小兵,快步走上前來,手中捧著一封疊得整齊的信箋,臉上帶著幾分促狹,對著楚南生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楚娘子,少使君給您的信!”

楚南生聞言臉頰微微一熱,伸手接過信箋。這信紙是謝硯專屬的,質地如流雲,邊角繡著纏枝蓮紋,透著一股與軍營格格不入的貴氣。營中兵士即便目不識丁,也認得這 “相思箋”,每每傳遞,總免不了一陣善意的鬨笑。

自那日隔離區外的喊話後,謝硯便熄了強行接人的念頭,卻常常寫信進來。起初,滿紙都是 “防護當嚴”、“切勿過勞”的叮囑,待疫情好轉,語氣便漸漸柔和下來,竟開始與她絮絮叨叨說些家常。

楚南生接過信拆開一看,這次謝硯提及在襄陽尋得一位巧匠,為她打製了一隻木藥箱,內襯軟墊分層貯藥,比她如今所用的鐵箱輕便數倍,邊角鑲純銅,既防磕碰又添雅緻。又說營外西府海棠綴滿枝頭,開得如雲蒸霞蔚,他擷取數枝,養於白瓷冰裂紋瓶中,置於案頭待她出關共賞芳華... ...

只是無論信中話題如何變換,末尾卻總少不了一句追問 —— 何日方能出關?

日子在往來的書信中悄然流逝,謝硯因襄陽軍務繁雜,不得不往返合章與襄陽兩地。終於,在他來回不知第幾次後,隔離區的黑旗升起——一級病區的病患悉數康復,疫情徹底得到控制。

謝硯得知訊息時正在主營處理軍務,他將手中的筆一擲,起身便往隔離區去。他早已命人將自己房間旁的屋子收拾妥當,內裡陳設皆按楚南生的喜好佈置,新換的錦被帶著陽光的味道,案上擺著她慣用的青瓷茶具。

他滿心歡喜,只待楚南生平安歸來。

隔離區外,兵士們正有序地拆除隔離線,收拾傳信的長杆與吊籃。謝硯立在不遠處,目光t緊緊盯著出口,嘴角噙著笑意。周圍的兵士們都知曉主帥的心思,無人敢上前掃他的興 —— 告訴他即便疫情消退,出隔離區的人仍需再接受七日的觀察,方能徹底自由。

終於,沉重的木門緩緩拉開。

一道素衣身影踏著晨光走了出來。楚南生褪去了沾滿藥味的醫服,換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袍,長髮鬆鬆挽成一個髻,只插了一根木簪。連日的操勞讓她眉宇間帶著幾分疲憊,卻更添了幾分洗盡鉛華的清雅。

謝硯心頭一熱,腳步下意識地便要邁過去,卻在看清她身後的景象時頓了頓。

楚南生身後,一名醫徒正推著一輛輪椅。輪椅之上,坐著衛玄寧。

衛玄寧的氣色好了許多,原本緊蹙的眉頭也舒展開來。他仰著頭正專注地聽著楚南生低聲說著甚麼,眼底盛著細碎的笑意。陽光穿過樹梢,在二人身上灑下斑駁光影,那一幕,竟透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歲月靜好。

謝硯臉上笑意淡了淡,心底暗自懊惱:當初定是鬼迷心竅,才會出手將衛玄寧從江東接出來!

楚南生忽然察覺到有目光望著自己,抬頭對上謝硯的眸子。看清是他,她眼中掠過驚喜。但見謝硯就要朝著自己走來,當即對他大聲說:“別過來!”

謝硯的腳步猛地頓住,眼中滿是錯愕:“南生?”

楚南生快步往前,又在離他有些距離的地方駐足:“我雖出了隔離區,但依防範之規,仍需在別院隔離七日,確認無虞方能徹底自由。你莫要過來,免得前功盡棄。”

謝硯這才知曉還有這等規矩,心中喜悅瞬間被煩躁取代:“還要七日?”

......

他悻悻折返,抬手推開為楚南生收拾出的小屋。屋內窗明几淨,蘭香嫋嫋,一切都恰到好處,卻唯獨沒接回住在此間的人。想到還要等七日,謝硯便氣悶難當,他長喟一聲,重重躺倒在鋪著雲紋軟墊的榻上。

可讓他煩躁的事,遠未結束。

不多時,一名親兵在外稟報:“主上,顧將軍從襄陽連夜趕來,說是有急事求見,此刻正在外等候。”

謝硯聞言坐起身:“讓他進來。”

顧長舟快步進屋,他一路策馬揚鞭而來,滿面風塵,氣息不平。一進門便對著謝硯躬身行禮,語氣急切:“主上,陸策之女陸葳,不知如何竟然偷偷跑到襄陽去了!如今正在襄陽府中,公孫羊先生正設法安撫她,讓屬下連夜趕來務必儘快告知主上!”

謝硯瞳孔驟縮:“甚麼?!你說陸葳?她跑到襄陽去了?她如何可能... ... 我不是讓白展... ...”

簡直晴天霹靂、白日聽鬼。

謝硯不可思議道,然而話音未落,他忽覺失言——顧長舟從未知曉他與陸葳的糾葛,此事不宜讓他知道。他喉間一頓,陡然收住話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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