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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突發疫情 讓楚南生給我滾出來!

2026-05-12 作者:長老的女兒

第92章 突發疫情 讓楚南生給我滾出來!

謝硯周身那點繾綣旖旎, 轉瞬無蹤。兒女情長盡斂,取而代之的是沙場的凜冽沉肅。

謝峻將他瞬間神色更疊盡收眼底,微微頷首, 起身道:“隨我去軍營看看, 此事非同小可。”言罷, 便引著謝硯往營地方向行去,一邊走, 一邊徐徐說起前因後果。

他前日抵合章時,見楚南生竟未隨謝硯同赴荊州, 心底不禁有些訝異。謝峻知道,他這位侄兒素來手段凌厲,於亂世棋局中縱橫捭闔從無半分踟躕,可唯獨碰上這楚大夫便似失了主意。此番竟捨得獨闖襄陽, 將這心頭寶留在合章實屬難得。直至見了楚南生, 方知她已闢了一杏林館, 傳道授業、懸壺濟世——既執針授課,傳醫術於學徒, 亦為軍中將士調理身心, 兼濟附近百姓。

那日,謝峻剛與她和林中景提及許都聖旨一事,便有醫徒倉皇來報:軍中巡視之時,發現數人寒戰不止、高熱反覆、嘔吐腹瀉,症狀與時疫極為相似。三人當即拋下所有話題,直奔軍營, 確診之後,林中景提議封鎖訊息嚴防恐慌蔓延。謝峻有了些年紀,連熬一整夜, 又兼路途勞頓,精力不支,被楚南生強令回營歇息。

“我與劉馥已下令嚴密封鎖訊息,不使外洩,以免人心惶惶,奸商囤積居奇。”謝峻沉聲道,“本想穩住局面再使人報你,未想你竟自己回來了。”

說話間,二人已至北營外側。

軍醫署已有很多軍醫彙集於此,見謝硯歸來,連忙上前引路。

開闊之地旁,已被單獨劃出一片營寨,正是疫病隔離之所。林中景行事果決,一發現疫情,便立刻分割槽安置:確診病患、密切接觸者、次等接觸者,三層隔離,層層分明,非醫者不得擅入。

謝硯抬眼望去,只見隔離區外規制森嚴,條理井然——

一丈之外,以石灰灑地為線,劃為疫界,人不越界,物不外傳;

長木杈、轆轤吊籃懸於兩側,書信器物裝入盒中,以長杆遞送,人不相見;

緊急軍情則以傳信箭遙射,箭桿以硫磺燻蒸;

區內每日三次擊鼓為號:緩三聲無新增,急五聲有新患,一長兩短有痊癒;

五色旗幡懸於高處,青缺糧、白缺藥、黃需醫者、紅防動亂、黑可解封,遠觀即知;

更設灰區為次等接觸者隔離用;

一整套規制,核心只有八字:

人不見人,物要消毒。

謝硯眼底沉憂雖未退,可瞥見這井然規制暗暗頷首。

這般章法,嚴謹周全,顯然出自林中景與楚南生之手。可他目光掃過一圈,卻始終不見那道素衣身影,提步便要繼續往裡走。

“少使君不可!”隨行軍醫慌忙攔在身前,躬身急道,“林大夫有令,隔離區劃定之後,病患不出、外人不入,少使君已近疫界,萬萬不能再前行!”

謝硯眉峰蹙起,心中焦灼,正要斥退阻攔之人,謝峻已伸手輕按住他:“軍中防疫之規,乃林先生親定,為的是萬無一失,不可因你一人破局。你貿然闖入,非但護不得她反會添了隱患。”

謝硯頓住腳步。

他敬重楚南生身為醫者的擔當,可他更清楚疫病的兇險。一念之差,便是生死相隔。

便在此時,營外一陣騷動,又有數名兵士躺在擔架上被抬入病區。緊隨其後的是一批密切接觸者,全部被引入隔離地帶。

“此地不可久留,速速隨我離開!”謝峻不容分說拉住謝硯就要走。

積壓在心底的焦灼壓制不下,謝硯巋然立在原地不動,對那軍醫厲聲喝道:“你立刻往裡傳訊息,讓楚南生給我滾出來!無論用甚麼法子,即刻跟我走半刻不許耽擱!”

軍醫臉色發白,卻不敢違抗,連忙領命。

由外入內傳訊,遠比由內出外便捷,不過片刻訊息便送入深處。

又等一會兒,另一名小軍醫戰戰兢兢從區內走出,立在疫界另一側,望著謝硯雙腿都在打顫。他深吸一口氣,猛地閉眼,扯開嗓子喊道:“楚大夫請少使君速速回營!勿在此間添亂,勿再傳話,徒耗軍醫署人力!楚大夫還說,待病患痊癒,自會出營相見!另請四老爺再採辦多多的青蒿送來!”

這一嗓子清亮透亮,半個外圍營地都聽得清清楚楚。

原本因疫病而緊繃的氣氛,竟被主帥這樁“風月閒事”衝散不少,暗處不少兵士偷偷憋笑。

謝硯一張臉黑得如同鍋底,半晌說不出話。

在謝峻的催促下,他只得按規矩以艾草燻身、酒液擦手,一番徹底消毒,才悻悻退回主營。

“賢侄莫氣。”謝峻見他臉色難看,開口勸慰,“楚娘子這般回話,實是擔憂你。她不顧兇險入營治疫,何嘗不是在為你的大業盡心?且我看這位小娘子,平日裡溫言軟語、不疾不徐,可遇事卻有風骨。關鍵之時臨危不退、守心不移,你就莫要讓她為難了。”

謝硯一聲長嘆,眼中盡是無奈:“她心懷大義我自然知曉。可她……為何就不能為我...... 為我著想,多顧念自己一分。”

這話謝峻接不了,他不再多言轉而道:“此疫若是瘧疾,青蒿便是關鍵。一旦傳開,必有人囤積居奇,我需立刻著手調集,以備不虞。”

謝硯點頭,剛要和謝峻往外走,劉馥也匆匆趕到,懷中抱著一疊襄陽加急奏報。

“主上,襄陽晨報送至,各地文書俱在此處。”

幾人復又坐下,謝硯一邊翻閱一邊道:“北營現小規模瘧疾,軍醫署全力控防。訊息務必嚴鎖不可外洩,以防恐慌、哄搶、抬價之事發生。民政、宣傳、市署,一併交由你統籌。”

劉馥領命:“屬下明白。”

奏報之中,一封雲紋霜箋格外精緻,墨跡清雅,香氣淡淡。

謝硯隨手拆開,只一眼便認出是陸葳的字跡。

信中筆墨溫婉繾綣,將江東近況娓娓道來,又頻頻問及“謝郎安否”,滿紙柔腸,盡是情意。

謝硯本就因疫病與楚南生的安危頗有些心浮氣躁,此刻見這封閒情柔語,只覺愈發不耐,草草掃過便扔在一旁。

待一應軍務處置完畢,謝硯提筆謝了個紙條 —— ‘速設法止陸大娘寄信,勿擾吾。’

寫罷,將條封好,召來心腹親衛:“將所有文書送回襄陽交給白展。”

親兵躬身領命,快步退下。

與此同時,隔離區內,燈火徹夜不熄。

衛玄寧腿傷未愈,行動不便,可他醫術精湛,林中景便令他坐鎮二、三級病區,統管排程。楚南生則隨林中景親入一級病區,直面重患。

白日裡謝硯那番動靜,早已傳入眾人耳中。

夜深人靜,病患稍安,楚南生坐在帳外,捧著一碗屠蘇酒,與林中景稍作解乏。

見楚南生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瓷碗邊緣,眼中凝著幾分難掩的思索,林中景已猜到她心中到底牽掛謝硯,緩緩開口,溫言安撫自家徒弟。

“謝世子雖動靜鬧得大,終究人在疫區之外,不必掛心。”林中景淺啜一口,淡淡開口。

楚南生微微蹙眉:“他怎會突然自襄陽歸來?”

林中景輕笑一聲:“我看他來時根本不知疫事。他此行,怕是專程來接你的。”

楚南生臉頰微熱,心頭悄然一軟,一絲思念泛起卻又連忙強行壓下。

林中景卻緩緩收斂了笑意:“謝峻此番前來,本來是帶來聖意——劉殊召你入王都。”

楚南生手上動作一頓。

“你當年為她診治,病根早已拔除。”林中景聲音低沉,“就算舊疾復發,宮中御醫雲集,何至於非你不可?此事……透著蹊蹺。”

楚南生卻不甚在意,輕輕搖頭:“若是天子下詔,謝硯或許還會斟酌。若是劉殊相召……他多半,不會理的。”

夜風掠過旗幡,無聲擺動。帳外燈火明滅,將兩人的身影拉得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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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東陸府,庭院深深。

陸葳倚在窗下,指尖摩挲著案上一方錦盒,這盒子是府中下人偷偷摸摸送來的,號稱是“謝世子遣人秘贈的珍寶” —— 盒中是一支珍珠步搖,流光溢彩,工藝絕佳,一如上次那支張揚華貴的金簪。只是翻遍錦盒內外,卻再無半張信箋,前兩次那雖簡短卻讓她輾轉揣摩的字句,此番卻杳無蹤跡。

心頭的雀躍被失落裹挾,陸葳垂眸望著步搖,眼底的光亮黯淡下去。

她原以為,t前番尺素傳情,總能換得他片言寸念慰籍相思。怎料盼來盼去,唯有這珠光寶氣的饋贈,卻無半分筆墨溫存。他當真是這般忙碌麼?荊襄之地既已歸降,難道還不得片刻安閒?陸葳垂眸凝思,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步搖珠串,暗自揣度——傳聞劉燁庶子劉琦,攜大將黃祖據云澤郡天險負隅頑抗,他這般無暇落筆,莫不是正為這事殫精竭慮、日夜操勞?

心底不甘如潮暗湧。

她執筆落墨而書 ‘謝郎何以吝惜隻字片言?’

又言自己並不貪慕珠玉,唯願知曉他平安順遂。

筆鋒反覆斟酌,字句再三打磨,直至稱心合意、分寸盡得,才將箋紙折起,鄭重託付給傳信之人。

可這封滿含情意的信箋,終究沒能踏出江東地界。不過半日,便被送到了陸謀的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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