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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劉琮歸順 “自然是,接媳婦兒去。”

2026-05-12 作者:長老的女兒

第91章 劉琮歸順 “自然是,接媳婦兒去。”

吳郡議事廳的簷角, 還掛著故主陸策的孝幡,風一吹,便發出細碎的嗚咽。

陸謀站在政廳之中, 一身縞素。身後長嫂吳夫人的哀泣聲猶在耳畔, 字字皆是“葳兒性命”、“兄長在天”;

階下宗室列官垂首而立, 眼底卻明晃晃寫著對他的挑剔與不贊同。陸謀並非庸碌之輩,豈不知荊州一失, 江東上游門戶洞開?可權柄初接根基未穩,若此刻強決, “罔顧兄喪”、“逼死侄女”的罵名便會釘死他,宗室與士族的離心,足以讓江東頃刻間分崩離析。

“主上!”鄭宇見他沉吟不決,急得按劍上前, “謝硯鐵騎已渡漢水, 再遲, 荊襄便成他人囊中物!”

陸謀闔眸沉思,再睜眼時, 眸中翻湧的戰意終被強壓而下, 只餘沉沉權衡:“傳我將令,水陸兩軍即刻集結,以圍謝救劉為勢按兵觀變,勿輕啟戰端。待謝硯與荊州守軍膠著相持,再尋破局之機。”

他賭謝硯會強攻襄陽,賭荊州軍能撐上十日半月。

卻不知, 這一念遲疑,給了謝硯最關鍵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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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陽城,蔡府內堂的燭火終夜未熄。

公孫羊再度登門時, 袖中揣著的已不是遊說之詞,而是謝硯親筆立就的盟卷 —— 將蔡瑁所求蔡氏、蒯氏部曲保全、權位不失、宗族榮華三事,一一落筆為據。

“將軍,”公孫羊將盟卷推至案心,墨字映著燭火,“我主言出必行,今日歸順,是為蔡氏百年,亦為荊襄生民。”

蔡瑁指尖撫過盟捲上印信的紋路,憶起幾日前襄陽城樓的光景——劉琮扶欄而立,白袍獵獵,年方弱冠的少年郎,從未經受過國祚將傾的驚濤,白日裡攥著他的衣袖哭求良策,夜半又拉著蒯越輾轉難安,戰降之念在方寸心間反覆撕扯,終是被漫無邊際的恐懼徹底噬盡了所有底氣。

他低嘆一聲,罷了!就這樣吧。

不幾日,“蔡州牧已許歸降”、“主公要獻城了”的流言,比謝軍的鐵騎跑得更快。守城計程車兵解了甲,將領閉了營,謝硯大軍兵至樊城,守將開城出降;兵臨宜城,縣令捧印而迎。一路望風披靡,竟無一人敢揮刀相向。

七日後,襄陽城門洞開。

劉琮素衣白馬,免冠繫頸,攜荊州僚屬與宗室親眷跪於城門道旁。謝硯一身銀甲外罩玄色披風,自陣中緩緩而出。他親手扶起劉琮,語氣溫和:“使君免荊襄刀兵功在社稷。”

禮遇,終究是做給天下人看的。

次日午後,軍中書令便捧出謝硯親擬的令書:令劉琮為青州刺史,食邑三千戶即刻赴任。同時間,除了劉氏家資原封不動盡數歸屬劉琮,另t有數十輛滿載珍寶的馬車駛入劉琮府邸——金玉器玩、綾羅綢緞、奇珍異寶堆積如山,賞賜之厚,驚動整個襄陽。

只是這份厚待,終是伴著重兵相隨。謝軍大將率一千精騎“護送”其北上。青州遠在北地,離了荊襄這片根基之地,這位荊州前主,縱有滿箱珍寶、萬貫家財,也不過是籠中雀、池中魚,困於富貴牢籠,再無半分翻雲覆雨的可能。

荊襄腹地,不戰而定。

訊息傳至吳郡,恰逢陸謀升帳議事。加急戰報被親衛捧至案前,八個字刺得人雙目生疼:襄陽已破,劉琮歸降。

陸謀只覺一股血氣直衝頭頂,猛地拍案而起,案上的青銅樽應聲摔落:“傳令!全軍即刻渡江,圍擊合章!”

“主公,不可!”有臣僚撲跪於地,“戰機已失,此時我江東水師孤軍深入,風險滔天啊!”

陸謀看向鄭宇,只見對方亦是面色慘白,咬唇不語,攥著劍柄的手微微顫抖。

陸謀的目光緩緩掃過階下,一一掠過諸人臉龐。

執著於“國喪不宜動兵”、百般掣肘的各位,此刻垂首斂目,眉宇間滿是痛惜,彷彿先前的勸阻從未有過;那些真心憂念江東安危、為錯失戰機而扼腕的,面色慘白、眼底不甘。人人皆是一副痛徹心扉之態,彷彿所有的過錯都與他們無關,唯有他這個決策者要獨吞無盡苦果。

悲從中來,陸謀眼眶驟然泛紅,卻又強行將翻湧的情緒壓下,心中恨意裹著隱忍:“撤令——罷兵。”

謝硯得襄陽如虎添翼,揮師南下,荊南諸郡望風而降。

唯有云澤郡,軟禁劉琦的甲兵已散,他卻尚有一些風骨,或者是知道降了也不會有劉琮一般好下場,故而與黃祖二人據城死守,成了荊襄大地唯一的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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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郡陸府,卻又是另一番光景。

陸葳坐在窗前,手中攥著戰報。窗外的海棠開得正盛,她的眼底卻比海棠花更熾熱。謝硯平定荊襄,至此已佔天下三分之二,其勢已成,他日若一朝登基,便是九五之尊。而她,是他的未婚妻,是未來的女君,甚至...

案上鋪著雲紋霜箋,她提筆蘸墨,筆鋒流轉間,盡是少女心意。信中,她將自己如何泣諫母親、如何以死相逼阻陸謀出兵之事,寫得情真意切,更許下諾言:“他日江東歸心,葳必為君內輔,守□□,安宗族,不負君望。”

信成,她透過白展留下的隱秘渠道,將一腔情思與功勞盡數送往襄陽。

襄陽帥帳,謝硯收到此信時,正立於沙盤前。

他掃過信中情真意切,唇角勾起一抹玩味。

他原不知,陸謀那關鍵幾日的遲疑拖延,竟還有這位陸娘子的“功勞”。只是他志在天下,江東早晚是囊中之物,這枚棋子,有用,卻也不必太過放在心上。

他抬手便要將信箋擲入火盆。可火光舔舐的剎那,他又頓住 —— 留著,或許能讓江東的水更渾一些。

轉身回案,他提筆落墨,筆鋒潦草,寥寥數語:“感念厚意,陸娘子善自珍重,今日之助,某必銘記。”寫罷,他將信推至一旁,帳內驟然安靜下來。

荊楚千里山河,盡入囊中,眼底是萬里風光,心頭卻空落一片。他曾在譙城對楚南生許下豪言,總有一日,要將整個荊楚之地送與她。出征之際,他未將她帶在身側,此刻大勝的快意褪去,思念便纏繞上來,無休無止、洶湧澎湃。

“白展。”

白展應聲而入。

謝硯將那封給陸葳的信推過去:“送往吳郡,交予陸娘子。”

白展接過信,下意識多問了一句:“主公,此番…… 不備份禮物同送?”

謝硯一怔,摩挲著下巴,忽的失笑。原來與女子相交,還要這般周折?也難怪南生時常不搭理他,想來是自己太過不解風情。

他腦中閃過楚南生清淺眉眼,再顧不得旁事,起身便往外走:“禮物你看著辦吧。”走到門口,對著謝中道:“備馬,隨我回合章。”

白展一愣:“主公去做甚麼?”

謝硯聞言,眼底的堅毅散去,竟多了幾分青年人的意氣:“自然是,接媳婦兒去。”

話音未落,他人已翻身上馬,謝中等親衛緊隨其後,馬蹄疾馳,捲起漫天煙塵。

顧長舟恰好路過,見此情景湊到白展身旁問:“主上這是這般風風火火,往何處去?”

“說是見媳婦兒去...”白展萬年不變的冰峰臉難得有一絲裂痕。

顧長舟眨眨眼,轉而看看白展,忽然又問:“你難不成也是去找娘子鴻雁傳書?”

白展一僵,這才發覺手中那封給陸葳的信還露在袖外,花色雅緻,一眼便知是與女子往來之物。他慌忙將信塞好,板著臉道:“軍機要務,休得胡言。”

顧長舟看著他難得慌亂的模樣,朗聲笑起來。

官道之上,謝硯疾馳如飛,耳畔風聲獵獵,卻吹不散謝硯心頭的思緒。白展那句關於禮物的話,反覆在耳畔迴響。這些年,他對楚南生,向來帶著幾分強勢與理所當然,總以自己的方式護她、待她,卻從未俯身細察她的心意,便是滿心想要對她好,也皆是從自身視角度思量。

中途休整,路邊的小茶攤上,謝硯拉過謝中語氣難得鄭重:“你兄長平日裡,如何哄你嫂嫂開心?”

謝中撓了撓頭,如實道:“回主公,兄長的錢都交予嫂嫂,平日裡多幫著帶侄兒,嫂嫂便歡喜得很。”

謝硯默默記下,指尖摩挲著腰間的玉佩 —— 生個娃娃,聽上去很不錯。

星夜兼程,次日拂曉,合章已在眼前。

謝硯不顧一身風塵,策馬直奔府邸,推門的剎那,滿心的急切卻被空蕩的院落澆了半截。侍女們蹲身行禮,卻唯獨不見楚南生。

“楚娘子何在?”他語氣微沉。

“回主公,楚娘子已數日未歸府,與四老爺一同在杏林館。”

四老爺......謝峻來了?謝硯眼底閃過一絲訝異,旖旎心思瞬間消散。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汗塵,壓下不悅,吩咐:“備水,更衣。”

與此同時,吳郡陸府。

陸葳捧著謝硯的回信,眉眼含笑。回信字跡雖急,可那“某必銘記”四字,卻被她反覆揣摩,品出了萬般柔情。目光落於隨信寄來的金簪上,那簪子插在妝臺之上,赤金為骨,瑪瑙為飾,許是謝硯記取了上次玉耳墜品質上乘卻款式平淡的缺憾,此番反倒走向了另一個極端——款式極盡華貴,只是赤金的張揚太過惹眼,難免透著幾分憨直。

陸葳忍不住彎了眉眼,指尖輕輕拂過簪身,眼底漾開幾分嬌俏的笑意:“果然是沙場拼殺的郎君,哪裡懂女兒家的雅緻。”話裡似有嗔怪,心中卻早已替他開脫:男人終究是要慢慢調教的,這般肯費心琢磨,謝少使君倒也是塊值得調理的好料子。

這般念著,心頭暖意翻湧,情愫暗滋,竟難自抑。她再度鋪展雲紋霜箋,素毫落紙間盡是少女藏不住的傾慕與幾分欲說還休的矜持,字字皆繾綣。

謝硯來到杏林館時已換了一身月白錦袍,神色恢復了往日從容,推門而入正見謝峻抱著突突,坐在石桌旁品茶。茶香清冽,卻不見楚南生的身影。

“小叔叔,怎的來了此地?”他躬身行禮。

謝峻抬眸,放下茶盞,神色不復往日的閒散:“聖上給許都下了旨意,召林師傅與楚娘子入王都。”

謝硯的眉頭瞬間擰成了川字:“為何?”

“清成君舊疾復發,宮中御醫束手無策。”謝峻緩緩道,“說當年是楚娘子為她診治,療效甚佳,故請其再往。林師傅是楚娘子的師傅,也被一併召去。”

劉殊?謝硯心中一沉。他與劉殊早有默契,暫不暴露南生的身世,如今為何突然下旨?

“此事透著詭異。”謝峻的聲音愈發低沉,“以天子之尊召一介醫女,竟遣了中郎將為使,規格高得出格。你父親察覺不對,便讓我星夜趕來。”

“南生呢?她已知曉了麼?”謝硯多了幾分急切。

謝峻抬眼,望著他,神色愈發凝重起來:“她自然知曉。但眼下,沒人顧得上這旨意——謝軍北營,鬧了疫病。”

轟——

謝硯只覺腦中一聲驚雷。

疫病,是行軍打仗的大忌。北營是他的精銳,若疫病蔓延,別說揮師江東,便是守住荊襄,都成了難題。

杏林館的風捲著藥香吹來,謝峻懷中的突突低低叫了兩聲,謝硯立在原地,一身月白錦袍襯得他面色愈發沉冷。

一邊是軍中疫病,一邊是t王都聖旨;遠處,還有江東虎視眈眈的陸謀,雲澤郡負隅頑抗的劉琦。

方才還勝券在握的乾坤,轉瞬之間,好似起了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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