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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病逝襄陽 還在惱我與陸家那門親事?

2026-05-12 作者:長老的女兒

第89章 病逝襄陽 還在惱我與陸家那門親事?

陸策靈柩自廬江逆流返吳郡那日, 江風捲著白幡,滿城縞素,哭聲震徹街巷。

江東猛虎猝然隕落, 吳郡內外, 縞素遮天, 弔唁者絡繹不絕,哀聲浸滿街巷。陸謀一身重孝, 扶棺緩步而行,面色凝重, 眼底翻湧著喪兄之痛的悲慼,亦藏著對江東社稷的考量,深淺難辨,無人窺其肺腑。

而訊息傳至荊州, 劉琦當即要親赴吳郡祭奠。

身旁伊籍急步趨前, 躬身阻諫:“郎君萬萬不可!陸策遇刺當日, 有身著謝軍甲冑之死士突襲陸軍。聽聞江北謝軍竟也射殺此隊死士——謝硯此獠,心性狠戾、手段陰毒令人髮指!為佈下這栽贓嫁禍的毒局不惜犧牲麾下將士, 令自家人刀兵相向, 何其冷血!其用心昭然若揭,無非是要離間陸、劉,令兩家反目,他坐收漁翁之利。若主公此刻親赴吳郡,陸家上下正沉浸喪痛,又不明真相。誰能擔保他們不會將滿腔怨憤, 盡皆傾瀉於郎君身上?”

劉琦眉頭緊鎖,心頭已是動搖。

正當他猶豫未決之際,府外忽然傳來一陣跌跌撞撞的腳步聲, 一名近侍白著臉進來,手中攥著一封密信:“郎...郎君!襄陽急信……還有、還有一隊甲士已將府邸圍得水洩不通,說是州牧大人的命令!”

劉琦心頭一沉,一把奪過密信,匆匆拆開一目十行掃過。

信中皆是父親劉燁的厲聲斥責,痛罵他私通陸策、暗中勾連、圖謀不軌,末了勒令他即刻閉門思過禁足府中,半步不得外出。

劉琦捏著信箋,抬眼望向門外,隱約可見甲士林立的身影。

他閉了閉眼,萬念俱灰...

雲澤軍營中,黃祖聽聞劉琦被軟禁的訊息,心頭震驚。他不敢耽擱,重金買通守衛,易服改容趁夜色潛入太守府,甫一見劉琦,急急拱手相勸:“郎君!此絕非州牧真意!必是有人借州牧之名矯詔軟禁您。末將已備妥心腹死士,今夜便可護主公突圍,暫避鋒芒!”

劉琦面色慘白,沉吟許久終是緩緩搖頭:“不可……萬萬不可。一旦動武,便是坐實忤逆之罪,百口莫辯!我怎能揹負如此汙名,落人口實?”

優柔寡斷是眼前人致命的軟肋。黃祖望著劉琦束手束腳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失望,心頭重重一嘆。

劉燁早已病入膏肓,氣息奄奄,這封斥責密信,究竟是親筆所寫,還是他人矯詔偽造,明眼人一看便知。可眼前這位大郎君,偏要困於忠孝虛名,自縛手腳錯失脫身良機。

黃祖終是一揖告辭,轉身悄無聲息地隱入夜色。

與此同時,江北謝營。

林中景帶著楚南生匆匆趕到。

大帳之內藥氣瀰漫,衛玄寧昏睡著,腿上傷口已然潰爛,情狀令人不忍目睹。林景與楚南生二人徹夜忙碌,雖保得他性命無虞,但那傷腿卻已筋骨盡損,縱是留得完整身形亦再難行走半步。

林中景年事已高,經此徹夜勞形費神眉宇間滿是倦色。待衛玄寧稍稍穩定,便向楚南生頷首示意,扶案起身去歇息。待他離去,楚南生細細收拾了帳內針囊藥盞,將器物一一歸置。未幾,值守軍醫持令而來,楚南生又將衛玄寧的傷勢輕重、用藥分寸與禁忌避諱一一細囑分明,方拖著一身倦意折返自己居所。

屋內謝硯正靜靜等候,見她歸來,他沉吟片刻緩緩將衛玄寧此行的前因後果說給她聽。末了溫聲寬慰:“此路乃衛大夫深思熟慮後的選擇,縱使醒來知曉腿疾難愈,想來亦不會有悔憾。”

楚南生輕嘆一聲:“衛郎君為報家仇,捨身赴險。人一旦心有執念、身有牽絆,便再難守得初心澄澈。”

身後忽然一暖。

謝硯不由分說將她抱入懷中,按坐在自己膝上。

楚南生推他:“謝子淵!”

他卻收緊手臂,將她牢牢困在懷裡,對她耳語:“還在惱我與陸家那門親事?”

楚南生聽他這麼問,不再掙動:“此事已說過多次。”

“謝世子心中裝的是江山萬里,”她輕聲道,“我既非公主,亦非郡主,更無世家大族撐腰,實在不應高攀,我並非對世子無情,只是,我並不想成為世子後宅中人...”

謝硯暗想。

公主,你就是公主。

他收緊懷抱,打斷楚南生未出口的話,唇輕觸著她的髮絲:“我以江山霸業為誓——謝子淵這一生,絕不負楚南生。”

說罷,抬臂用手觸控她面頰,未幾,終是忍不得低頭對著微潤的唇吻了下去。帳內一時寂靜,唯有燭火輕搖,映得兩人身影交疊,唇齒相依。

次日,主帥營長。

江東陸策新喪,若遣人前往弔唁,明為致祭實則可攪亂江東局勢,遲滯陸、劉聯手。

只是此行兇險。

眾人沉默之際,公孫羊越眾而出,躬身一笑:“主上,臣願往。”

“江東局勢繫於一線。只要能拖住陸家與荊州合盟,臣縱有萬險亦不足懼。”他頓了頓,又添一句,“據白大人訊息,劉燁已是油盡燈枯,此人一死荊州必亂。主上不必為臣分心,只需早定應對劉琮那少年的對策。”

謝硯眸中微亮:“好。”

公孫羊領命,即刻輕車簡從,星夜兼程奔赴吳郡,一路曉行夜宿,歷經數日方才抵達。

他此行身負雙重使命——

明面上,攜重禮弔唁陸策,一口咬定謝陸婚約猶在,穩住江東;

暗地裡,配合白展布佈於江東的口舌,在吳郡內外營造陸策之死,乃是劉琦暗中刺殺意圖嫁禍謝軍的敘事氛圍。

靈堂內外,白幔低垂,哀聲不絕,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哀慼。

公孫羊一身素衣,在帳外通傳求見,剛踏入靈堂便感受到滿室敵意。

陸謀一身重孝,端坐於靈案一側面色冷硬。見他進來,連眼皮都未抬一下。

身旁的鄭宇更是按捺不住怒火,手按佩劍指節泛白,眼神如刀般刮過公孫羊,語氣裡滿是殺氣:“謝軍的人怎麼也配來祭拜侯爺?當日刺殺之事尚未查清,你倒有膽子踏入吳郡地界!”說罷便要上前,大有將公孫羊當場砍了之勢。

公孫羊依舊躬身垂首,神色恭謹間凝著沉痛:“鄭將軍息怒。在下深知,吳侯猝然離世,江東諸位悲痛難抑,疑我家世子牽涉其中。這份哀痛在下感同身受,不敢有半分辯駁。然今日此來別無他念,唯奉世子之命以未來女婿之身祭拜岳丈,盡一份姻親之禮,慰吳侯在天之靈。世子對吳侯素來敬重,他的心意可昭日月,若真如諸位所疑,他何不袖手旁觀、坐觀此局。何必遣在下涉險而來,自投非議之地,徒惹天下人詬病?”

一旁的章早見狀,連忙上前攔住鄭宇,低聲勸道:“鄭將軍大局為重。公孫先生既是攜禮而來,便是客,不妨先讓先生祭拜先主,其它事情容後再說。”

公孫羊順勢頷首,神色愈發恭敬:“章先生所言極是。今日只為祭拜,別無他意。”言罷,他緩步走向靈案,整理好素衣,恭恭敬敬行禮,神情肅穆。

全程,陸謀始終冷臉相對,卻未出言阻攔——他雖疑心謝硯,卻也知曉此刻在靈堂動區區一介公孫羊,並沒甚麼用處。

而廊柱t陰影之中,靜靜跪立著一道纖細身影。

陸葳一身孝服,在暗處冷眼旁觀。

父親一死,母親懦弱,妹妹年幼,弟弟尚在稚齡,叔叔陸謀手握大權,可信與否無人知曉。她只能靠自己,在風雨飄搖之中,為自己、為母親、為幼弟,多尋一條路。

她自認心思縝密,能從一言一語、一顰一笑中辨出真偽,方才公孫羊的應對與神色她盡收眼底。

公孫羊祭拜完畢退出靈堂,沒走太遠便被一名小廝悄悄攔住。那小廝垂首躬身耳語:“公孫先生,我家大娘子有請,煩請先生隨我來。”公孫羊眸底微轉,知是陸葳之意,心中雖然詫異,卻依然不動聲色應下。

不多時,公孫羊跟著小廝繞至西側角門一柴房內,果然是陸葳等候在此。她一身孝服襯得面色愈發蒼白,雙目通紅,神情卻還算鎮定。見他進來,即刻示意小廝守在門外,待確定一切安全才轉過身:“公孫先生,我父遇刺,傳聞與謝世子有關。你今日前來,是真心祭奠,還是惺惺做態?”

公孫羊久歷權謀,一眼便洞穿陸葳眼底不安。

他面上卻一片坦蕩,蔚然一嘆:“陸娘子何出此誅心之問?謝陸婚約既定,先吳侯乃是我家世子未來的岳丈,我主素來對先吳侯敬重有加,仰其英名、敬其風骨,豈會行此不義之舉?此事絕非主公所為,分明是荊州劉琦狼子野心暗下毒手,一則斷江東外援,二則嫁禍我謝軍,妄圖坐收漁利。此等一石二鳥之計,實乃陰毒!”

他言辭懇切,字字擲地,恰好叩中陸葳此刻最渴盼的因果上。

陸葳看著公孫羊的坦蕩神色,眸底疑雲竟慢慢消融。

她太需要這樣一個看似合理的緣由、一個強大的後盾當作支撐自己走下去的浮木。

最終,她垂下眼睫,聲音微顫:“……多謝先生告知。”

公孫羊悽聲一嘆。

靈堂之內,陸謀待公孫羊離去才緩緩抬眼。鄭宇仍有不甘:“主上不殺了公孫羊麼?未免太過便宜姓謝的了!”

陸謀輕輕搖頭:“殺一公孫羊除了洩憤,還有何用?暫且靜觀其變。”

鄭宇雖胸中怒火難平,卻也深知,這些時日相處下來,新主陸謀雖無陸策那般鋒芒外露的氣場,其胸中籌算卻藏得深,沉斂難測,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只得按捺下憤懣悻悻應下。

這一切,盡數落在悄然折返的陸葳眼中。

她回到內宅,見吳夫人依然只會默默垂淚,忍不住開口:“母親,阿叔一口咬定是謝世子害了父親,可謝硯至少還派了重臣前來祭奠。”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問道:“荊州劉氏呢?自父親過世,他們可曾派人前來上過一炷香?”

吳夫人拭淚的手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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逾數日,一道訊息如驚雷席捲天下,震徹各州郡。

荊州牧,劉燁,於襄陽病故,嫡子劉琮即荊州牧位。

這日,公孫羊剛抵合章地界,尚未歇腳,謝硯已親率數騎出城相候。見公孫羊至,他迎上前道:“公孫先生一路勞頓,辛苦至極。只是眼下局勢迫在眉睫,尚需先生再赴襄陽一行。”

“主公有令,臣萬死不辭。”

謝硯當即上前一步,抬手屏退左右隨從,湊至他耳畔,語音沉斂:“請先生即刻潛往襄陽,密會蔡瑁。劉燁新喪,荊州局勢弔詭,劉琮年幼,蔡瑁手握兵權心懷異志......”

二人俯身竊竊私語半晌,謝硯將密會蔡瑁的籌謀一一叮囑分明,又抬手招來謝中,遞過一個沉甸甸的包袱:“此囊內有財資。你一路舟車勞頓,莫要苛待自己,食宿務必周全,途中所需,可隨時盡數支取,無需省儉。”

公孫羊亦將吳郡一行細細道來,包括與陸葳的私下相見:“陸家長女似是對她叔父陸謀頗有不滿。”

謝硯聞言,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淺淡笑意。

不滿。

世間最好用的東西,就是人心深處那一點——不滿。

他輕聲道:“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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