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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刺殺陸策 一代江東猛虎,就此斃命。

2026-05-12 作者:長老的女兒

第88章 刺殺陸策 一代江東猛虎,就此斃命。

廬江乃咽喉, 與北岸謝軍隔江對峙,是各方勢力虎視眈眈的險地。謝硯平定北境後,便如蟄伏的猛虎, 攜雷霆之勢直撲合章, 卻又驟然斂去鋒芒, 盤踞不動,其意圖究竟是劍指荊州, 還是覬覦江東,無人能猜透。

就在這暗流湧動的當口, 陸策果然親赴錢潛軍營視察水軍操練。

衛玄寧早已悄然歸位,混在隨軍醫官之中,隨陸策的船隊一同泊於江面之上。浪濤卷著潮意,反覆拍擊戰船舷側, 濺起的水花如碎玉般四散, 映著天光。

陸策一身明光鎧, 立在樓船船頭,衣袂獵獵。他素來勇略, 性喜險行, 此番視察水軍,依然一馬當先,駛在最前,直逼江北謝軍防線。

陸策目光落在對岸營壘之上,任憑身後諸將七嘴八舌議論劉琦密會蒙摯提出得聯陸抗謝一事,他未發一言, 只靜靜佇立著 ——那是他準女婿,也是江東最棘手的勁敵。

中護軍都督鄭宇沉聲道:“劉琦雖勢單力薄,卻終究是劉燁之子, 手握雲澤。如今謝硯勢大,我江東與其兩線受敵,不如暫且聯劉,共抗北壓。”

長史章早當即搖頭:“都督此言差矣。劉琦在荊州無兵無權,蔡、蒯二族虎視眈眈,他說話作不得數。再者,我江東若公然助劉琦,他老子劉燁、嫡出的弟弟劉琮會作何想?荊襄水渾,我等不宜過早捲入,當靜觀其變。”

兩派人馬各執一詞,爭執不下。

陸策抬手壓下喧譁:“此事暫且擱置,先去江上巡視一番,看看北岸虛實,回頭再議不遲。”

言罷,他大步踏出船艙,再度登至船頭,示意戰船再往前一些。左右護衛見他這般狂放,雖心有不安,卻也只能緊隨其後,護衛陣型不自覺鬆散開來。

對岸江面忽然鼓譟大作。

但見謝硯麾下大將李典率部列陣江上,戰船來回穿梭,旌旗招展,箭矢齊發,一場聲勢浩大的軍演,瞬間吸引了江東人的目光。陸策與眾將皆抬首北望,注意力都被對岸花哨的陣勢牽制。

就在此時,風急浪高間,江面薄霧深處,驟然駛出二十餘艘快船。

船身窄而尖,速度快如閃電,船上百餘黑衣蒙面人,殺氣騰騰。不待長江南北各方水軍反應,火弩已如暴雨般破空而出,直撲陸策所在戰船!

火光照亮江面,混亂驟起。

“江東陸賊,今日斃命於此!”

“奉謝帥令,取陸賊首級!”

黑衣人悍不畏死,船槳翻飛,轉瞬便至近前。更有人動作間,外袍一角掀起,露出內襯的謝軍軟甲,唯恐旁人看不清來路。

“放肆!”陸策勃然大怒,拔劍出鞘,聲震江面,“諸將聽令,迎擊賊軍,今日便讓謝硯知道,我江東水軍不是好欺的!”

鄭宇、錢潛等人急忙揮兵抵擋,江面瞬間殺作一團。

混亂之中,一道青衫身影混在隨軍醫官裡,不動聲色地擠向前方。

衛玄寧垂眸斂緒,袖底指尖輕撚,一枚細若牛毛的銀針靜臥指腹,針身凝著冷芒,針尖隱綴一縷極淡的烏色,不細看難辨其異。他步履輕緩,神色淡然,仿若是尋常跟隨諸將,以備萬一的醫官,與陸策保持著數步之遙,既不顯得刻意突兀,又恰好落於暗器可及之地。待得良機,趁陸策揚劍揮斥、心神盡系江面廝殺、明光鎧縫隙微綻之際,腕間倏然輕彈,銀針如星芒掠空穿風而去。

快如閃電,無聲無息。

毒刺精準刺入陸策腰側xue位,隔衣透膚,深及肌理。

陸策只覺腰側微微一麻,似被蜂蜇了一下,他全然未放在心上,依舊怒聲指揮:“衝上去,盡數殲滅!”

衛玄寧得手後,不戀不滯,藉著混亂悄然後撤。尋得一處無人顧及的角落,他迅速褪下外層青衫醫袍,露出內裡早已備妥的玄色勁裝。再抬眼時,他已混匯入廝殺的人群,身影轉瞬隱沒。

江東將士漸漸佔據上風,戰船合圍,欲將這隊“謝軍死士”包餃子。

未等合圍之勢成型,陸策身軀猛地一震。一股麻痺感自腰側順四肢百骸緩緩蔓延,他開始呼吸困難,眼前發黑。手中配劍“噹啷”落地,雙目充血,重重倒在船頭。

“主公!”

“主公!”

驚呼聲四起,江東諸將紛紛衝陸策衝了過來,亂作一團。

偷襲的黑衣人小隊見狀,趁機且戰且退,快船迅速掉轉船頭,藉著江水流勢,如離弦之箭般順流疾撤。

待大家回過神時,那隊黑衣人已駛離數丈,眼看就要遁入煙波之中。

中護軍鄭宇目眥欲裂,淚落沾襟,倉促將陸策託付給匆匆趕來的軍醫署令,轉身按捺著滔天悲怒,高舉長槍,聲震四野:“追!給我誅殺謝硯奸賊!”

滿腔悲憤的江東水軍將士,個個紅了眼眶,戰船爭相駛出,如蜂群出巢般死死咬住偷襲船隊,一路追擊,直抵江北謝軍的射程之內。

可下一幕,卻讓所有人目瞪口呆。

北岸謝軍營中,弩炮齊鳴,箭如雨下,竟不是接應江中偷襲小隊,而是朝著那些快船瘋狂“狙殺”!

“誅殺荊州細作!”

“竟敢冒充我謝軍,找死!”

怒吼震天,北岸箭矢密集如蝗,打得偷襲小船木屑飛濺。

追擊的江東諸將有些懵......

不是謝硯的人?

再往前,便是謝軍防區腹地,若貿然深追,恐落人口實——既可稱是追擊刺客,亦能被指藉故擅闖謝家疆土,進退兩難,風險難測,諸將遲疑不決、進退維谷。

那隊偷襲船隊深諳時機,趁江東將士彷徨未定,船槳驟揮,快船猛地調轉航向,朝著江面急流彎道疾馳而去,轉瞬便要躲入險灘深處。

江東一壯士怒而射箭,一支勁箭破空而來,狠狠射穿船板,直中衛玄寧左腿。

鮮血瞬間浸透衣料,劇痛攻心,他卻一聲不吭,死死咬牙穩住身形。

待再要追趕,快船早已拐過彎道,消失在茫茫水面,不見蹤影。

早有預備的接應船隻在隱秘渡口等候,將衛玄寧迅速接上岸。偽裝成平民的謝軍士卒將他抬上馬車,沿偏僻小路,秘密送回謝硯大營。

廬江江面,江東軍魂斷江風。

陸策被急送回營,軍醫竭盡所能,也只能拖延幾息。他清醒不過片刻,望著帳內涕泗橫流的部下,強提最後一口氣,凜然開口:“吾子尚幼,難承江東社稷之重……今將江東全域,託付於吾弟陸謀……諸位當同心輔佐,守我江表疆土,護我江東黎庶……”

言畢,頭一偏,溘然長逝。

一代江東猛虎,就此斃命。

陸策崩逝的訊息傳回吳郡,府宅內外,白幡林立。

陸夫人吳氏帶著長女、次女與幼子,在內宅暖閣默默垂淚。屏退所有侍女僕婦,長女陸葳將年幼的弟弟陸紹護在懷中,伏在母親膝頭,流著眼淚壓低聲音道:“母親,父親怎能將江東全域都託付給叔叔?弟弟本是嫡子,往後他長大了,還有立足之地嗎?我們一家人,又該如何安穩度日?”

妹妹陸茜坐在一旁,聽姐姐此話垂首抹淚,一言不發。

吳夫人輕撫女兒脊背,強忍悲慟:“你父親大義為先,陸謀是你親叔叔,斷不會苛待我們。”

陸葳聞言,緩緩抬頭,秀眉緊蹙,眼底的淚光未乾,卻終究沒再辯駁,只是將懷中的陸紹摟得更緊。母親的安慰並壓不住她心底翻湧的憂慮,那股不安纏繞心口半分未減。

陸謀一接手江東,便立刻調集大軍,進駐柴桑,氣勢洶洶。

章早見狀,躬身進言:“主公,廬江刺殺一事疑點叢生,絕非表面那般簡單!古往今來,從未有刺客身著自家甲冑、自報主帥名號行刺之理,此舉太過刻意。依屬下之見,便是懷疑劉家暗中設局遣人冒充謝軍,逼我江東不得不與他聯兵抗謝也不為過。”

陸謀立於帳中,面色冷硬:“疑點再多,t謝硯之威脅近在眼前是事實。無論刺客是誰,江東必先嚴防謝硯。劉琦之事,暫且擱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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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江之隔,謝硯中軍大帳。

衛玄寧腿傷嚴重,又在江水中浸泡太久,沒能及時醫治,此刻傷口化膿發黑,軍醫束手無策,搖頭嘆息,直言恐難痊癒。

謝硯對立於身旁,審視衛玄寧腿傷的顧長舟說:“速去杏林館,請林老先生前來。”

頓了頓,他又補充一句:“若是楚娘子問起,如實告知。她若要來,不必阻攔。”

顧長舟躬身領命,轉身疾步退去。至此,他方得窺見衛玄寧的真正底色——此番江上刺殺,步步為營,環環相扣,狠絕無半分拖泥帶水。往日裡那個看似出塵無求的身影,與藏於背後的決絕狠戾兩個影子重疊,令他心頭震顫難平。

帳內只剩二人。

謝硯望著衛玄寧失血慘白的臉,聲音難得帶上一絲鄭重:“陳郎君受苦了。江東猛虎已除,陳郎君,首功一件。”

榻上之人緩緩睜開眼,“還是喚我……衛玄寧吧。”

話音落,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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