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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劉燁病重 一對玉耳墜玲瓏精緻

2026-05-12 作者:長老的女兒

第85章 劉燁病重 一對玉耳墜玲瓏精緻

謝硯率大軍抵至合章, 只見城垣巍峨,市井熙攘,田壟縱橫如繡, 炊煙裊裊漫卷。

兩年而已, 亂世烽煙未遠, 竟有這般安堵之象,皆賴劉馥悉心治理。謝硯策馬一路看來, 眉峰微舒,眸底掠過讚許:“元穎鎮合章, 我心無掛礙矣。”

入合章府邸次日,他便聚諸將、召心腹,於議事堂開帳議事,共商伐荊防吳之計。

案上鋪展荊襄、江東輿圖, 峰巒疊嶂、江川險隘皆歷歷在目。

謝硯端坐主位, 指尖撫過輿圖:“今日議事, 唯有二事——取荊之策,防吳之略。”

眾人目光齊落輿圖之上, 凝於荊州一隅。

這片沃野千里之地, 在劉燁治下已逾二十載,竟得亂世中難得的安穩。

劉燁這個人,治世可登三公之位,亂世卻屬庸碌之主。

他廣納北地流民,勸課農桑以安民生,大興官學以聚賢才, 一時荊襄俊彥雲集,文風鼎盛,市井殷實, 儼然一副儒學典籍中所言的太平樂土。奈何其人性情優柔,多謀而寡斷,懷仁而無剛,坐擁荊襄九郡之富庶,卻只知固守疆土,無半分爭霸天下之心。二十載光陰,所經戰事皆為自保,從未越荊襄一步,空負天時地利。

其癥結所在,劉馥起身拱手,一語道破:“荊州名義上歸劉使君,實則盡掌於蔡、蒯二族之手。”

堂內諸將紛紛對視卻屏息靜聽,無人妄言。

劉馥條理清晰,緩緩陳詞:“其一,外盛內虛。荊襄豪族手握錢糧、執掌兵權,劉使君雖居州牧之位,看著風光無二。實則重要權柄盡在背後各大家族,尤以蒯、蔡二族為尊。”

“其二,子嗣構禍。庶長子劉琦,性情溫厚,仁心可嘉,卻為州牧夫人蔡氏所忌,難容於朝堂;嫡子劉琮尚年少,其母蔡夫人倚仗蔡瑁、蒯越之勢,一手遮天,一心欲扶劉琮繼位,以圖徹底掌控荊州。”

“其三,主弱臣強。劉使君優柔寡斷,無問鼎天下之志,更不敢逆豪族之意。昔年與袁術聯姻,卻又首鼠兩端,不肯傾力相助,唯求自保而已,這般怯懦,難成大事。”

“而這子嗣之爭,便是我等破荊之首要缺口。”

言畢,堂內諸將紛紛頷首,神色間皆有認同。

謝硯靜聽其間,待堂內議論聲漸歇,他才緩緩抬眸,聲落定局:“正攻荊州,徒耗兵甲,得不償失。我意......以兵壓境,以內破局。”

他抬指輕點輿圖上漢水、長江交匯之處:

“李典,你率水師於漢水勤加操練,大軍集結合章邊境,大張旗鼓,偽作即日南下之態,以聲威震荊州,亂其軍心,擾其部署。”

“切記——只作威懾,不可輕舉妄動。”

“荊州之事,急則生亂,緩則有序。先以兵威迫其內部離心,再借劉琦、劉琮之爭,行離間之計。”

“至於江東……”謝硯眸色微凝,寒意暗生,“你等嚴守邊境,扼守江防,靜觀其變,莫要輕啟戰端。”

諸將齊聲領命,聲震堂宇,各自躬身退去,整頓軍馬,依令而行。

議事堂內漸歸寂靜,唯餘謝硯孤身獨坐。

他指尖無意識地輕點合章佈防圖,目光卻未聚焦其上,似有遊離。合章的安穩,是他逐鹿天下的根基,可此刻盤踞心頭的,卻非權謀霸業,而是楚南生那封《請立軍醫學館疏》,是她眸底的清亮與執拗,是她談及醫道時,眼中不滅的光。

劉馥正欲悄然退下,卻被謝硯出聲喚住:“元穎。”

“主上。”劉馥躬身應答。

謝硯自案下取出一方錦盒,輕啟盒蓋,瑩潤美玉流光溢彩,觸手生溫。旁側素紙之上,一支玉簪樣式栩栩如生,簪尾處寫著“子淵”二字,筆鋒凌厲蒼勁,正是他親筆所繪。“你在合章日久,可知此地有擅琢玉的良匠?”

劉馥凝視美玉,眸中閃過讚歎,隨即拱手道:“主上,此玉質地絕佳,瑩潤無瑕,只雕一簪,未免暴殄天物。”

謝硯略一沉吟,眸底掠過一絲淺淡暖意:“那就再雕一枚人名章,印文……刻‘南生’二字。”

他提筆落墨於素紙,筆走龍蛇,片刻便繪就印文樣式。

劉馥恭敬接過錦盒與素紙,躬身道:“屬下即刻尋訪合章最好的琢玉匠人,必不負主公所託。”

待劉馥退去,謝硯起身,摒退左右侍從,獨自從議事堂走出,緩步往楚南生所居院落而去。

一入庭院,便見她伏案執筆,眉尖微蹙,神情專注,不知在描摹何物。腳邊,小狗突突蜷成一團,鼻息均勻,睡得安然。謝硯放輕腳步,悄立少女身後,凝視她筆下字跡片刻,才輕聲開口:“醫館之事,我已準了。”

楚南生猛地回頭,眼中瞬間亮起星光,語氣難掩欣喜:“真的?”

“合章城內,你可任意擇址,只是離府邸不可太遠。”謝硯望著她眼底的光亮,語氣愈發柔和。

楚南生想了想,輕聲說:“我前些日子在城郊看到一處地方,開闊清靜,土質宜藥,最是適宜種藥、治學,開辦醫館再好不過。”

謝硯眉峰微蹙,語氣不容置喙:“不行。”

“為何?”楚南生眼底閃過一絲不解。

“你必須每日回府。”謝硯開口,指尖似有若無地拂過她的髮梢,“醫館不可離府邸太遠,我要能隨時看見你。”

楚南生微蹙眉頭,辯倒:“城郊雖遠,卻最是適宜醫館。來回奔波,徒耗光陰,得不償失。”

謝硯未再多言,只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轉身重回議事堂,拉開帳幕,大幅輿圖再度鋪開,指尖輕點一處緊鄰府邸的地段:“在這裡,為你建一座杏林館。”

他聲音放緩:“戰時,收治傷卒;平日,行醫救人,開課授徒。藥材、物資、人手,合章倉廩充盈,我盡數予你。”

這般許諾,囊括了她所求的一切。唯獨少了一樣—— 她本人的自由。

她怎會不懂謝硯的心思。

他願圓她的醫道初心,卻也劃出了一條線,她必須待在他看得見、摸得著的地方。

“館內一切事務,皆由你自專決斷,我不插手,亦不委派他人置喙。”謝硯見她不語,直言不諱,“只你這個人,需得日日在我眼前。”

思考一會兒,楚南生點點頭:“你記著。館內大小決斷,須全歸我,你不可食言。”

“好。”謝硯一口應下,眸底笑意漸濃。

訊息既定,楚南生便將全副心神都撲在了杏林館的修建之上,終日早出晚歸,步履匆匆,謝硯想見她一面,竟還是成了難事。

這日清晨,膳食齊備,謝硯端坐席間,身側的空位依舊空蕩蕩。侍婢怯生生地上前回話:“世子,楚娘子天不亮便出府去了杏林館,未曾用過早膳。”

謝硯點點頭吩咐:“備些精緻點心,稍後給她送去。”

語畢,他無奈搖搖頭嘆口氣。

午後,謝硯閱畢軍中急報,便起身親往漢水岸邊,觀看李典操練水師。

只見戰船帆影連天,金鼓震天,水師將士奮勇爭先,漢水之上浪濤翻湧,聲勢浩大,不但遠震荊州,江東中護軍都督鄭宇亦警覺得很。立刻派麾下大將錢潛,率部進駐廬江,隔江與合章水師對峙,日日操練不休,劍拔弩張。

一日操練之間,錢潛不慎為流矢所傷,傷勢頗重。

其妾衛氏情急之下,舉薦自己族兄衛玄寧前來醫治。說那衛玄寧自幼研習醫術,手法精妙,用藥獨到。錢潛傷病數日不愈,燒得越來越高,顧不得細查便招來衛玄寧替他醫治。果然,不過數日,療效立竿見影,他的傷勢大有好轉。錢潛大喜過望,當即留衛玄寧于軍中,任為軍醫署高階軍醫。

與此同時,荊州府t城襄陽的街頭,已悄悄變了天地。

往日裡往來不絕的州牧府差役,近來多了幾分肅殺,街角茶肆裡,說書先生停了講談,酒客們交頭接耳,聲音都壓得很低——皆因州牧劉燁突染時疾,纏綿病榻已有半月,連府門都未曾踏出一步。

北邊有謝硯這新銳勢力虎視眈眈,劍指荊襄;東邊的舊日冤家陸策亦虎踞江東,未曾放鬆窺探。內外皆有兵鋒壓境,荊州上下,被肅殺之氣籠罩。

州牧府內,更是一派暗流湧動。蔡瑁、蒯越二人,幾乎是以“侍疾”之名寸步不離地守在劉燁的臥房外。每日一大早,二人便會入內,對著昏昏沉沉、時而清醒時而糊塗的劉燁,找各種機會吹著關於其長子劉琦的風言風語。

劉燁躺在床上,眼皮重得掀不開,耳邊嗡嗡作響。他想召劉琦來問一問,卻苦於連坐起來的力氣也無。

蔡夫人早已下令,隔絕所有劉琦與劉燁的聯絡,府中侍衛皆是蔡氏心腹,但凡劉琦靠近臥房半步,便會被攔下。昔日裡溫厚謙和、往來皆有賓客的大公子府,如今門可羅雀,劉琦成了孤家寡人。

夜涼如水,劉琦坐在空蕩蕩的書房裡獨坐。他清楚,蔡、蒯二人不會放過他,再留在襄陽,遲早會被羅織一個罪名,死無葬身之地。

“郎君,不能再等了。”謀士伊籍推門而入,身上還帶著夜露的寒氣,神色凝重,“再猶豫下去,怕是襄陽就出不去了。”

劉琦抬眸,眼底絕望中藏著不甘:“伊先生,我只想自保,可如今……”

“自保唯有一途。”伊籍打斷他,“遠離襄陽,手握兵權。雲澤郡乃荊州東大門,地勢險要,只要能去得雲澤,與黃祖將軍聯手,握緊兵權,蔡、蒯二人便不敢輕易動您。那年黃祖與江東陸謀之戰,是郎君你救了他性命,他必不會棄你不顧——這是眼下唯一的生機。”

燈燭噼啪一聲又一聲。劉琦沉默良久,緩緩攥緊了拳頭:“好,今夜便走。”

三更時分,月黑風高,劉琦換上粗布衣裳,帶著心腹親信,藉著夜色掩護,從府中密道溜出,一路出了襄陽城,直奔雲澤而去。

次日清晨,蔡瑁等人即刻進言,請求劉燁懲處擅自逃離襄陽的劉琦,以正綱紀。劉燁得知劉琦漏夜離開,雖被病痛折磨得神志昏沉,不知為何,心底那點殘存的父愛卻驟然翻湧。

與李劭不同,劉燁雖病入膏肓,同樣面臨二子之爭的當下,他雖知道自己病榻之上,殘軀病體已無力阻止世族操控與正室夫人的野心,卻終於還是對長子有所保全。

他望著帳頂的幔帳,沉默了許久,良久緩緩開口:“他畢竟是我兒……傳令,封劉琦為雲澤太守,令他鎮守東大門,勿要再回襄陽。”

這一紙任命是老父藏在病榻上的最後一絲親情,亦是劉燁對於荊州被分權的無奈妥協。訊息悄無聲息傳出州牧府,襄陽城內的暗潮愈發洶湧,而這波瀾尚未傳到千里之外的合章——此時的謝硯,剛結束漢水岸邊的水師操練。

他婉拒了諸將的挽留,獨自脫身,正要往杏林館而去,劉馥卻匆匆趕來,手中捧著三隻錦盒,躬身呈上:“主公,玉飾已然雕成。”

謝硯抬手接過,輕啟第一隻錦盒,玉簪溫潤通透,簪尾“子淵”二字清晰可辨,線條流暢,巧奪天工;第二隻錦盒中,人名章瑩潤小巧,“南生”二字,筆鋒婉轉;第三隻錦盒內,一對玉耳墜玲瓏精緻,雖為邊角料所雕,花式簡樸卻仍勝尋常美玉,光華內斂。

劉馥立於一旁,指著最後一隻錦盒笑道:“此乃雕琢玉簪與印章後餘下的邊角料,匠人覺得扔了可惜,便自作主張雕成一對耳墜,想著皆是娘子所用,便一併呈來,望主公勿怪。”

謝硯凝視著盒中的玉飾,眸底笑意不自覺漫溢開來,真心讚了一句:“費心了,辦得極好。”

劉馥一怔,竟有些受寵若驚。他追隨謝硯越日久,越知這位少使君性情冷峻,甚少輕許讚譽,今日竟因這幾件玉飾,這般直白地誇讚自己,一時竟不知如何應答。

待謝硯轉身離去,李典走上前來,站在劉馥身旁,哈哈笑道:“郡守大人,你還不知主公麼?但凡與楚娘子相關的事情,主公向來溫和,這般誇讚,亦不足為奇。”

劉馥亦啞然失笑。

謝硯袖中揣著玉簪、印章與耳墜,唇角噙著淺淡笑意,步履放緩,獨自一人走向杏林館。夕陽的餘暉灑在他身上,將身影拉得頎長,褪去了主君的威嚴,多了幾分尋常的溫柔。

遠遠望去,便見楚南生立在杏林館外,正凝立不動,出神地望著街對面的一家藥鋪,不知在思索些甚麼。

片刻,她轉身邁步,徑直朝那家藥鋪走了過去。

作者有話說:第三卷第一章,加快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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