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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決一死戰 謝硯顫抖著手臂,將昏迷的楚……

2026-05-12 作者:長老的女兒

第76章 決一死戰 謝硯顫抖著手臂,將昏迷的楚……

兩個時辰後, 謝硯與李方的密談方止。

謝硯遣近侍引李方去休憩,特意叮囑軍醫署為其精心療傷。他心緒稍定,索性和衣小憩, 養精蓄銳以待後續。不想這一覺竟睡得安穩深沉, 待他悠悠醒轉, 天光早已大亮,白展已在帳外靜候多時。

謝硯揉了揉眉心, 立刻召人入帳。

“如何?”

白展躬身稟告:“主上,屬下徹夜核查, 多方佐證,李方所述之事皆屬實。其一,其弟被李譚當眾正法之內情,與我青州暗線傳回的訊息吻合;其二, 斥候循李方所供的路徑夜談烏巢西側, 所見淺層佈防確如其所言, 遠遜東、北門。”

謝硯眸色稍緩,疑慮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鋒芒。他心中雪亮, 李方帶來的, 是斥候窮盡心力也難以觸及的烏巢命門——西側糧窖與後門銜接處守備空虛,糧窖地基鬆軟、極畏火攻,守將更因派系傾軋而懈怠瀆職。

此等破綻,實乃天賜良機!以其父李劭之能,絕不會放任此患長久存在。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他即刻命人請來李方。一夜休整, 李方氣色已好了許多,入帳便深深一揖。謝硯抬手虛扶,目光灼灼:“將軍赤誠相告, 謝硯銘感五內。戰機已現,刻不容緩。今夜,我便率軍突襲烏巢,焚其糧秣,誅殺李尚此獠,既為將軍雪恨,亦解我軍拉鋸之困。此行,還需將軍引路。”

李方聞言,胸膛一挺,斬釘截鐵:“末將萬死不辭!粉身碎骨,定助少使君贏此一役,誅奸賊,報血仇!”

謝硯不再多言,雷厲風行:“傳令!點齊一千精銳輕騎,卸重甲,裹馬蹄,束兵刃!待天黑隨我奔襲烏巢!顧長舟、李典留守大營,嚴陣以待,謹防李軍反撲!”

軍令如山,侍衛領命疾退。帳內只餘謝硯、李方、白展三人,細細推敲當夜突襲計劃的每一步。待諸事議定,白展與李方告退,喧囂散盡,營帳內驟然沉寂下來。午時陽光裡,被強壓了一整夜的念頭,終於尋到縫隙,如藤蔓般漫開來。

夜襲在即,刀劍無眼,兇險莫測。

他迫切想見她。

這個時辰,她多半已在傷兵營忙碌。念頭一起,他再無遲疑,起身往熟悉的方向走去。

傷兵營內,藥香與淡淡的血腥交織,陽光透過窗稜落在楚南生的眉眼間,柔和了她專注時的清冷。見他推門而入,她手中動作微頓:“我正打算去尋你,再不換藥你的傷口難愈。”

謝硯頷首,行至榻邊坐下,褪了衣衫,露出包紮的傷口。“我計劃今夜突襲烏巢,焚李家糧草,破局在此一舉。”他聲音低沉,目光鎖著少女眉眼。

楚南生指尖靈巧地拆解他身上繃帶,聞言低垂的眼睫幾不可察顫動了一下。

藥粉觸及皮肉帶來微涼刺激,謝硯頓了頓:“李劭勢大,北境僵持越久,於我軍越不利。烏巢乃其南下命脈,若能毀之,局面立時可轉。”

話音落下,新的繃帶也已妥帖纏好。楚南生終是抬眸望向他,輕輕嘆口氣說:“一將功成萬骨枯。謝硯…你平安歸來。”

謝硯起身整理好衣甲,千言萬語卻千迴百轉。

他深深看她一眼,只說了句:“等我回來。”

是夜,墨染蒼穹,星月盡隱。

上千輕騎精銳,卸甲裹蹄,在謝硯的率領下,由李方引路,悄無聲息地撲向烏巢。

烏巢諸將忌憚李尚驕橫,都只顧著曲意逢迎、明哲保身,竟無一人敢過問李方情況,皆以為他仍在閉門養傷,只紛紛作不認識此人。是以他投奔謝硯兩日,營中上下居然無人察覺。待此刻隊伍潛至烏巢西門,守將乍見李方從門外而來,身著舊部服飾,神色從容,一時竟愣在原地,滿心疑惑化為愣怔。

李方眸色一凜,出手快如閃電,腰間短刃驟然出鞘,寒光一閃,精準抹向守將脖頸,對方聲都沒出,便直直倒地氣息全無。緊跟其後的謝軍將士,即刻如雷霆破陣般突入西門,迅速散開,將隨身攜帶的引火之物與火油,盡數鋪向西側糧窖周遭。天乾物燥,火舌瞬間舔舐上堆積如山的糧草,轟然間!濃煙滾滾,赤焰沖天,映紅半邊天空。

“走水了!快救火!”營中李軍驚惶失措,亂作一團。謝硯一身玄黑勁裝,長劍在手,身先士卒,率領將士們斬殺頑抗之敵,一路直奔李尚的營帳。

李尚被火光與喧囂驚醒,倉促披甲迎出,正撞上殺氣凜然的謝硯。劍光森寒,錯身功夫一劍洞穿他的咽喉!李尚雙目圓瞪,轟然倒地,氣息斷絕於映天火光中。糧秣輜重在噼啪爆響中化為灰燼,士兵的慘嚎與烈焰的咆哮,交織而起,響徹夜空。

翌日傍晚,烏巢焚燬、李尚慘死的訊息傳到鄴城。正批閱軍報的李劭聞訊,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出,身子一軟,當場昏厥在地。

眾將驚慌失措,連忙上前救治,良久,李劭才悠悠轉醒。他雙目赤紅,悲憤幾乎要將他吞噬——烏巢糧草盡失,他失去了北境戰事的命脈;幼子慘死,他失去了最疼愛的孩子。

“謝硯!我要你,血債血償!!” 他嘶聲咆哮,不顧眾將勸阻,悍然調動幽州全境之兵,親率張合、高覽二將,傾巢而出,直撲謝硯大營。

此刻的李劭,已非求勝,只為復仇,玉石俱焚亦在所不惜!

謝硯雖料定李劭必反撲,亦在河朔城佈下防線,卻未料到李劭作為一名久經沙場的老牌政客會失去理智,竟然孤注一擲、不計後果。李軍如決堤洪水湧向河朔城,戰場瞬時化作修羅場,屍骸枕藉,血浸焦土。

李劭此戰,終究是悲憤驅使下的倉促之舉。雖攻勢如潮,章法卻凌亂。加之烏巢糧草盡毀,後勤難以為繼,李軍的狂瀾之勢一旦打成持久戰,便會露出“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的疲態。謝硯敏銳抓住戰機,指揮將士以血肉之軀硬生生扛住了對方最瘋狂的衝擊,縱使己方傷亡慘重,戰局終被一點點扳回。

拉鋸鏖戰,倏忽半年。

最終,決定北境命運的決戰,在險峻的雲鹿嶺爆發。雙方皆傾盡所有,再無退路。

山坳間,殺聲震天,血霧瀰漫。

戰線在廝殺中反覆拉扯。因前方傷員激增、轉運艱難,原設於山坳後方的傷兵營,被迫前移至東側緩坡——雖避開了正面戰場的絞殺,卻緊鄰著李軍殘部退守的西側峭壁。

謝硯身先士卒,衝鋒在前,激戰中被一支流矢擦過肩頭,雖創口不深,親衛恐其感染,強行將他送至臨時傷兵營清創。此時謝軍已佔優勢,謝硯心繫前方戰局,簡單一包紮便要起身重返戰場。

就在此刻,西側山壁,被逼入絕境的李軍困獸猶鬥之下,喪心病狂地將早已備好的火油,潑向峭壁堆積的枯枝敗葉,全然不顧還有自己的斷後部隊尚在山坳中央與謝軍血戰。

火種投入油中!

“轟——!”

烈焰瞬間騰起!火在風的助力下,順著矮坡席捲而下,直撲東側緩坡。

不過數息,烈焰便吞滾至傷兵營邊緣的棚屋,樑柱在火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楚南生身為軍醫,自決戰伊始便與同僚在此值守。亂世浮沉,屍山血海已見慣,權謀傾軋的身不由己,她亦漸漸明t了。逐鹿天下,本無絕對正邪,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若謝硯敗亡,北境將士與蒼生,只會墮入更深的浩劫。

不過,理解不代表能彌合因江東婚約而生的裂痕。

若說她對謝硯已全然無情,那是自欺,但風骨斷容不得她委屈求全。若論相守,她不會因喜歡便卑微遷就。然而直面本心,他卻是她無法徹底割捨之人。

是以,當謝硯被送來時,她雖忙於救治重傷士卒未曾上前,眼角餘光卻始終留意著他那處。此刻大火突至,謝硯尚未及離開,眼見一根燃燒的木柱搖搖欲墜就要砸向他的頭頂。

“謝硯!” 楚南生瞳孔驟縮,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她縱身撲出,用盡全身力氣將他狠狠推開。

“轟隆” 木柱落下,重重砸在她纖弱的身體上。

“呃……” 一聲壓抑的悶哼,楚南生軟軟跌入翻騰的塵埃之中,瞬間被濃煙吞噬。

“南生,南生——!” 謝硯目眥欲裂,嘶吼著撲回。

他顧不上木柱仍在燃燒,赤著手將它推開。滾燙的烈焰灼燒著皮肉,他卻渾然不覺。顧長舟與林中景也衝了上來,奮力清理周遭障礙。

謝硯顫抖著手臂,將昏迷的楚南生緊緊抱入懷中。少女面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他撫摸她的臉頰,腦中一片空白,恐懼攫住了心臟,拉緩了神思。

片刻,謝硯茫然抬頭,望向身旁林中景,竟不敢出聲詢問,唯恐聽到甚麼足以令他崩潰的答案。

林中景強自鎮定,迅速探了探楚南生的鼻息,又在她身上幾處關鍵骨骼處小心按捏,確認沒有被壓斷。他凝著神色,儘量沉穩地說:“主骨未斷!但傷勢不明,先送她離開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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