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5章 深夜奔降 營外有李軍將領要叛歸我軍

2026-05-12 作者:長老的女兒

第75章 深夜奔降 營外有李軍將領要叛歸我軍

甚麼叫這點事情?!

李尚被訓得啞口無言, 心有不甘卻半個字也不敢反駁。

李劭見他垂首噤聲,心底暗歎一聲。自己這兩個兒t子,各有各的短板:李譚剛愎好名, 魄力不足;幼子李尚聰慧有餘, 格局狹隘。眼下看來, 竟無一人能擔起繼業之責。煩憂湧上心頭,他揮了揮手, 語氣沉冷:“你大哥的事,我自有決斷。你即刻返回烏巢, 嚴加防守,若糧草有半分閃失,或是被謝硯鑽了空子,看我如何罰你!”

“諾, 兒臣遵令。”李尚不敢再多言, 連忙躬身應下, 悻悻退出書房,連夜啟程返回烏巢。

書房內, 李劭獨自立在案前, 手中摩挲著那封密信。夜色沉沉,他神色陰晴不定,燭火將他的影子拉得頎長,心底的疑慮也如藤蔓瘋長:李尚告發李譚的事情,邏輯上牽強。可人心難測,誰又能保證, 人不會在野心驅使下,做出頭腦發昏、毫無理智之事?

兩日後,烏巢大營。

李尚日夜兼程、馬不停蹄, 終是趕回了駐地。入帳後,他將馬鞭狠狠甩給侍從,一屁股坐下。父親的反應,像一盆冰水,澆滅了他所有的亢奮——他本以為,憑著那封密信,父親定會即刻有針對兄長的措施,可到頭來,他非但沒有行動,反倒將自己斥得狗血淋頭。

燭火搖曳,映得他眼底陰鷙愈發濃重。他抓起案上的茶水猛灌一口,竟然是涼的!他媽的,一個個都膽肥了,不把自己放在眼裡。

李尚咒罵一聲,舉杯要摔。恰在此時,帳外有護糧隊運送新的糧草入帳,李尚的眼神定格在迎面而來的一名將領身上。

那小將鎧甲繫帶鬆鬆垮垮,面容陰鬱,眉眼耷拉著,唇角緊抿,渾身透著一股消沉之氣,瞧著便讓人無端厭煩。李尚凝神回想,記起此人名為李方,原是李譚帳下舊部,不知道為甚麼現在烏巢護糧。

李尚來烏巢時日尚淺,還沒抽出手把人員捋順,是以營中各派系人馬混雜。

他奶奶的,甚麼烏七八糟的東西都能在眼前晃盪。他滿心戾氣無處宣洩,心中暗罵一聲,冷笑著幾步踏出帳外,厲聲呵斥:“站住!甲冑鬆鬆垮垮,軍容不整,這般懈怠職守,如何守得住烏巢糧草?如何抗擊謝軍?”

李方一愣,剛要開口辯解,李尚的咒罵便如潮水般湧來,字字刻薄,難以入耳。罵到興起,他乾脆轉頭對身旁侍從揮手,狠戾道:“拖下去!重打二十軍棍,以儆效尤!讓所有人都看看,懈怠軍紀的下場!”

侍從們本就知曉李尚不喜李譚舊部,當即一擁而上,拖拽著李方便往帳外走。李方掙扎著想要辯駁,卻被人死死按住。

軍棍落下,皮肉開裂的聲響刺耳,那將領被打得血肉模糊,眼底恨意越積越深。

沒人知曉他心底的絕望。

前些日子,他唯一的弟弟在青州街頭,與李譚正著力拉攏的名士陳有容的幼子起了爭執。不過是年少氣盛,他的弟弟一時衝動,失手將對方的腿給打折了。這本是罪不至死之事,可陳有容乃青州名士,麾下追隨者眾多,李譚一心想將其納入麾下、穩固青州根基,又恰逢要樹立自己“公正不阿、執法嚴格”的人設,便藉著此事大做文章。

李方得知訊息後,特地趕回青州,數次跪地求情,可李譚全然不理,將他的弟弟當眾正法,以此向陳有容示好,也向天下人彰顯自己的鐵面無私。他自幼父母雙亡,未曾成親,唯一的弟弟便是他在這世上所有的牽掛,經此一事,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今夜又遭李尚無故毒打,新仇舊恨交織,此刻心中信念徹底崩塌,只剩下仇恨。

夜色漸深,烏巢的守備漸漸鬆懈。李方被拖回自己的營房,趴在冰冷的榻上,渾身劇痛難忍。因著李尚今日的態度,營中將士皆趨利避害,無人敢前來探望,連送飯的人影都未曾出現。他只能強撐著傷痛,自己給自己上藥;飯點時,百般懇求隔房同僚,才得以從庖堂捎回一個冰冷的饅頭,聊以充飢。

這般煎熬過兩日,李方終於能勉強起身行走,可脊背的傷痛卻愈發劇烈,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筋骨因未能及時醫治,恐怕要留下後遺症。更讓他絕望的是,李尚早已下令,免去了他的職位,之後如何並無交待。

前路茫茫,家破人亡,一身傷痛,滿心屈辱。李方站在營房窗前,望著帳外沉沉的夜色,好幾次都生出了尋死的念頭——死了,便不用再受這般苦楚,不用再面對這涼薄世事。

可轉念一想,他又不甘心。

弟弟枉死,自己受盡屈辱,若就這般懦弱赴死,豈不是便宜了李氏兄弟?

咬了咬牙,李方痛下決心。他不顧傷患未愈,憑藉著這些年來在烏巢對營內佈防瞭如指掌的優勢,藉著夜色掩護,避開所有守備崗哨,偷偷溜出了烏巢營寨,朝著謝硯大營的方向,連夜奔去——他要借謝軍之手,報這血海深仇。

此時的謝硯大營,楚南生的營帳內燈火微亮,暖意融融。

謝硯坐在榻邊,肩頭的舊傷尚未痊癒,此刻他正安安靜靜等楚南生給他換藥。自那日在藥田瞥見她專注勞作的模樣後,他便改了規律,每日晚間,見她營帳的燈火亮起,才裝作忙完軍務、猛然記起換藥之事,匆匆趕來。

大約是看多了亂世紛爭對人世間多了幾分釋然,面對這個曾經辜負自己的男人,楚南生雖依舊疏離,卻也並未刻意躲避。

楚南生捏著藥膏,指尖剛觸到謝硯傷口,帳外便傳來謝中急促的腳步聲,待開口時他雖刻意放輕了音量,語氣卻難掩急切:“主上,營外有李軍將領求見,其人自稱是烏巢護糧將,名叫李方,說是要叛歸我軍,還說有烏巢守備的絕密訊息!”

謝硯眼神驟亮,猛地起身,連肩頭傷痛都渾然不覺:“快帶他去中軍大帳,另外即刻去請白展過來!”話音未落,便要往外走,楚南生伸手拉住他的衣袖,眉頭微蹙:“藥還沒換完,傷口碰著風,容易發炎。”

謝硯腳步一頓,轉頭看向她。

燭火映在楚南生的眉眼間,柔和了她平日裡的清冷。他心頭一暖,反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另一隻手下意識捋了捋她鬢邊碎髮,不待少女側頭躲開,笑著道:“乖,此事事關重大,你先睡,莫要等我。”

說罷,便快步出屋,直奔主營。

中軍大帳內,燈火通明。

李方見謝硯走進來,當即單膝跪地:“末將李方,願歸降少使君!烏巢糧草堆積之地、守備佈防、換崗時辰,末將皆熟記於心,願悉數告知,只求少使君能為末將報仇,誅殺李尚、李譚!”

謝硯見狀,快步上前,親自扶起李方,語氣謙和誠懇:“將軍遠道而來,一路辛苦,快快坐下歇息,不必多禮。”

他揮手令侍從搬來座椅、奉上溫熱的茶水,又示意帳內左右侍從悉數退下,僅留白展在側聽候差遣,方才在李方對面坐下,不疾不徐開口:“亂世之中,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將軍能棄暗投明,謝某心中感念不已。只是北境戰事拉鋸日久,李劭父子素來狡猾多計。並非謝某多疑,實在是此事關乎數十萬將士的性命,不得不慎。還請將軍莫怪,敢問將軍,為何要投奔謝某?”

李方握著溫熱的茶盞,連日來的屈辱、悲憤與絕望,在這一刻盡數傾瀉而出。他眼眶泛紅,聲音哽咽:“少使君思慮周全,末將並無半句怨言。末將今日來降,實是走投無路,只求能報血海深仇。”

他緩緩開口,將自己的境遇和盤托出:“末將本是李譚帳下舊部,自幼父母雙亡,唯有一個弟弟相依為命,原只想安分守己,效力李氏,護著弟弟平安長大。可前些日子,末將的弟弟在青州街頭,與李譚正著力拉攏的名士陳有容的幼子起了爭執,一時衝動,失手打斷了對方的腿。”

“未能規束幼弟是末將之過。但他罪不至死,李譚卻二話不說將他直接砍了。”說到此處,李方再也忍不住,抬手痛苦地捂住臉,“如今,末將孤家寡人,再無指望。”

平復片刻,李芳漸漸穩住情緒,他繼續說:“三日前,李尚又因著末將曾是李譚麾下之人,無故藉故尋釁,將末將重打一通。李氏父子涼薄無情、虛偽至極,這般不仁不義之主,不值得末將效命。”

謝硯靜靜聆聽,沒有半分不耐,偶爾輕輕點頭以示共情。待李方說完,他親自為李方添了熱茶:“將軍身世,謝某心有慼慼。李氏父子屈待忠良、枉害無辜,終將被天下人拋棄。將軍能幡然醒悟、是當機立斷的君子。”

他溫言安撫,談及亂世之t中的身不由己,又說起自己麾下求賢若渴、善待將士的心意,言語懇切,漸漸打消了李方心中最後的拘謹與不安。

二人交談間,謝硯不恥下問,時而與李方談及護糧之責、行軍之難,時而不經意間提及烏巢的守備事宜,看似閒聊,實則早已在不動聲色中核對軍情——從糧草窖藏的分佈、守備將領的排程,到李尚的巡查習慣、夜間換崗規制,皆是烏巢守備的核心細節。

他不疾不徐,順著交談脈絡輕聲問詢,既照顧到了李方的情緒,又悄無聲息地核實了謝軍所掌握的情況與李方提供的是否對得上。這些細節,既有謝硯此前派斥候探查得知的資訊,也有他刻意設下的試探,若非親身駐守、熟記於心,絕無可能對答如流。

李方毫無遲疑,從容應答,所言細節與謝硯已知分毫不差,甚至還補充了許多斥候未曾探查到的隱秘——比如烏巢西側糧窖的地基偏軟,不耐火攻,且此處值守將領是李尚的親信,其人習性如何;再比如,各營換崗的口令,每日都會由李尚的近侍親自傳達,但卻有些規律可循。

一旁白展與謝硯已配合相當默契,當大部分資訊都已明確,他便悄無聲息退出中軍大帳。

謝硯瞥見白展悄然退去,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